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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年轻的猎人 “琳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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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被冻僵在门口的那位大人又来了﹗
当仆人向朱诺太太韦斯利报告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心里咯登了一下—她已经知道了他是谁﹐这个让她的女主人遭了大罪的恶魔竟然又来了﹐上次他突然出现﹐又猝然离开后女主人的情绪整整低落了几天﹐她可不想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朱诺太太怒气冲冲地走到大门口﹐但是一看到韦斯利﹐她的怒气就消散了大半--这次他并没有戴着那个奇怪的银面具﹐俊美无匹的脸上有被严寒冻出的青紫的痕迹﹐而且他眼睛下方有浓重的阴影﹐衣服看起来也似乎几天都没有换洗了﹐不少地方还沾着泥土和血迹﹐这一切都足以说明这个人是日夜兼程﹐经历了不停的奔波和劳顿才赶到这里。
他倚靠在马身上﹐整个人透着疲惫﹐看上去摇摇欲坠。
“你又来干什幺﹖难道还祸害得琳莎小姐不够吗﹖”朱诺太太的忠心还是驱使她不留情面地质问道。
“我想见见琳莎小姐。”韦斯利轻声回答道﹐他的嘴角甚至带着点微笑—谦和的﹐甚至透着一丝不安。
朱诺太太完全怔住了﹐大半是因为他这个微笑﹐当然﹐还有他微笑里那种近乎企求的意味。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她不愿意见你。”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已经缓和了下来。
“请你让我见她一面﹐我有东西要还给她。”韦斯利的语气已经完全是请求。
“他都累得快昏倒了﹐天气又这幺冷﹐就算是小姐不愿见他﹐也可以让他进来暖和一下吧。”朱诺太太给自己找了一个不能拒绝他的理由。她带着韦斯利穿过庭院﹐来到上次和琳莎见面的会客室﹐又吩咐女仆给他端来了些热的麦酒和面包﹐然后自己才去找琳莎向她禀报这件事。
喝了些麦酒﹐吃了一块面包﹐被寒冷和疲劳折磨得厉害的身体总算稍稍恢复了一些活力﹐可心里的焦灼和忐忑更加强烈。他将胸针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来﹐翡翠吸收了他的体热﹐抚摸上去更加温润细腻﹐就象琳莎的皮肤……他留恋地回想着有限的记忆里和她共处的每个瞬间﹐直到琳莎站到了他面前﹐才恍然惊醒。
“琳莎﹗”几天几夜来已经在心里默默演练过无数遍的话语突然都哽在了喉咙里﹐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嘴唇因为胸膛中汹涌翻滚的各种情绪而轻轻颤抖。
他的表现让琳莎也不知所措﹐两人就这幺默默对看了很久﹐琳莎才开口道﹕“我不会答应你的﹐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尽管还是意料之中的结果﹐韦斯利仍然觉得心狠狠地抽痛了一阵﹐他稳定了一会儿情绪﹐才回答道﹕“我知道﹐我来找你不是因为这个﹐我找到了这个﹐在波尼诺森林里找到的﹐我……来只是想把它还给你。”他摊开手﹐将胸针递到她面前。
琳莎一颤﹐伸手就去接﹐可就在接触到他手的瞬间﹐动作僵住了﹐她象被火烫到一样收回了手﹐“这本来就是你的—是你送给我的﹐现在它已经没有意义了﹐还是你自己收回吧。”
韦斯利的脸色变得更苍白﹐失神了片刻﹐才低声说﹕“还是你收着吧﹐既然是他送给你的﹐做个纪念吧。”他没有说“我送给你的”﹐而是说“他送给你的”。
当琳莎反应过来﹐惊讶地看他时﹐他已经将胸针塞进了她手里﹐转身离开了。
朗诺城堡附近的小村子里来了一位年轻人﹐他征询了村民们的意见后﹐住进了村头一座废弃多年的木屋里。
年轻人长得异常俊美﹐身材高挑﹐一头漆黑的头发﹐皮肤雪白细腻﹐穿着打扮也很整齐﹐他告诉人们他从很远的地方来﹐叫斯雷德﹐是一名猎人﹐想在这里定居下来﹐人们被他完美如神祉的外貌和谦和有教养的谈吐所吸引了﹐完全没人意识到他的气质举止完全不象一个到处流浪吃过苦的人。
年轻人的全部家当只有一匹马﹐一把匕首和一张弓箭﹐还有少得可怜的几件行李。
村民们一边感叹年轻人身世飘零的同时﹐一边发挥了热情好客的一贯传统﹐男人们很快就帮助年轻人把破败不堪的木屋整修一新﹐女人们则给他送来了一些毛毯﹐粗布﹐锅碗等生活用品﹐甚至都纷纷要求给他裁制衣服﹐对着这些几乎堵塞了屋门的女人们﹐年轻人很谦和地表达了感谢的同时﹐也婉言谢绝了她们过度的热情。
年轻人很快就证明了他是个出色的猎人﹐头几个星期﹐年轻人把自己的收获﹐除了留了给自己的口粮外﹐其它的都用来酬谢帮助过他的每个村民﹐他的猎物多数是肥大的野兔﹐还有山鸡﹑狐狸等野味﹐它们都是被一箭射穿了要害。后来﹐他开始用自己的收获到集市上换一些粮食和日用品。又过了半个多月﹐年轻人离开了几天﹐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条大得让人吃惊的狼狗。狼狗看上去很凶悍﹐外貌更象一头真正的狼,但却出奇的驯顺﹐它经常寸步不离地跟在年轻人的身后。有了猎犬的帮忙﹐年轻人的收获越来越多了。
年轻人的性格很好﹐而且据他自己说﹐这些年的流浪生活让他走过不少地方﹐还参加过战争﹐冬天的夜晚漫长﹐天气太冷﹐人们又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于是﹐不知道从哪天起﹐男人们吃了晚饭就开始聚集到年轻人的木屋中﹐边喝自己酿造的麦酒和梨子酒﹐边听他讲旅途中的见闻和战场上的故事。
“那后来﹐将军和那位贵族小姐怎样了﹖”一个男人迫不亟待地问道--年轻人刚才给他们讲了一个发生在战场上的爱情故事﹐正好讲到因为一些误解﹐伤心欲绝的女伯爵离开了将军,而将军在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后,开始后悔自己之前对女伯爵做的一些事,但当他找到她时,她不肯见他。
年轻人眼睛里的神采暗淡了下去﹐垂着头沉默了半天﹐才说道﹕“我也不知道--后来我就离开了战场﹐就没有他们的消息了。也许,他们和好了,也许……他们永远不会再在一起了。”
大家唏嘘了一番﹐男人们的神经粗大﹐当然不会为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真的伤神﹐很快大家的话题就又扯到了更现实的收成和谁家酿造的麦酒味道更好之类的话题上来。
“城堡里的人们喜欢吃野味吗﹖”年轻人突然问道。
“你想把猎物卖到城堡里﹖”村子里的铁匠问道。
年轻人点点头﹐说:“我的猎物足够多﹐即使换取粮食后﹐还有剩余﹐我想卖些钱……”他笑得似乎很羞涩。
“明白﹐明白﹗”铁匠已经笑起来﹐“娶个老婆可是件很花钱的事,尽管你这模样,即使没钱也有人愿意跟着你,可作为男人,总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吃苦,对不对?再说,年轻人还是要为将来打算的!你说的这件事很简单﹐我和城堡里的厨房总管埃罗尔是好朋友﹐我跟他说一声﹐保证让他给你个好价钱﹗”
“那就谢谢你了﹗”这次年轻人是真的笑了起来﹐他拿出了一些干制好的狐狸和野兔皮毛﹐送给大家﹐作为感谢。男人们也不推辞﹐大家又谈笑了一阵子﹐才各自散开回家。
两天后﹐铁匠带着年轻人到了城堡里。
“嗨﹐胖子﹗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村子里新来的猎人﹐斯雷德﹐他可是个捕猎的好手﹐来﹐看看他带来的野猪﹐多新鲜﹐多肥美……”铁匠大叔一见到埃罗尔就介绍起来。
埃罗尔目瞪口呆地看着被铁匠称做斯雷德的﹐猎人打扮的年轻人将肩膀上扛着的一头大野猪放在地上﹐然后安静的立在一边。
“你﹐你﹐你不是……”这个人不就是上次被冻僵在城堡门口﹐被他救回来的那个贵族大人﹐后来听朱诺太太说﹐他就是那个让自己家女主人遭受厄运的魔鬼﹗可眼前的人﹐不仅完全没有那种冷漠自恃的感觉﹐而且还带着谦和的微笑﹐埃罗尔一时又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了。
“您好﹗埃罗尔先生﹐我叫斯雷得﹐很高兴认识你﹗”年轻人看到埃罗尔的表情﹐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然后快步抢上来﹐握住了他的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让埃罗尔这个大男人几乎都看得发起了呆。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大﹐大……斯雷德。”埃罗尔结结合巴巴地回应道。
“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再漂亮也是个小伙子﹗”铁匠嘲笑埃罗尔道﹐然后踢了踢地上的野猪﹐“来﹐看看吧﹐给他个好价钱﹗”
“那是当然!”埃罗尔说道--也许自己是认错了人,毕竟一个贵族怎么可能成了靠打猎维持生计的人呢?
年轻的猎人很快就和埃罗尔达成了协议--隔天来给城堡里送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