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旅人（梦中人）》春雨深巷卖杏花

10、惩罚 她的脸色

　　公爵大人回来了﹐而且还是和那位已经死掉的小姐一起﹐只不过﹐她又复活了﹗
　　城堡所有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窃窃私语声几個小時內就传遍了城堡里的每个角落﹐不光是仆人﹑厨子﹑厨娘和女仆﹐连侍卫们都对此表现出了巨大的兴趣。人们向来对恐怖神秘的东西都是又害怕又喜欢----既害怕它们出现在自己身边或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又止不住想要谈论和窥探它们的欲望﹐更何况﹐这件事就发生在自己身边﹐而且和自己那个神秘恐怖﹐人人都惧而远之的主人有关。
　　几乎所有人都在传说﹐公爵大人在深夜里把那位琳莎小姐带出城堡﹐到神秘的死亡之地找了他的盟友----死神和魔王撒旦﹐让它们用法力帮她还了魂。甚至还有人说﹐公爵大人本身就有起死回生的法力﹐他本身就是死神在这个世界上的代言人......
　　公爵和那个小姐在过去两天里的经历﹐已经成了人人都争相探讨和渴望揭开的迷团。
　　只有一个人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黛茜躲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坐立不安。
　　从两天前﹐公爵大人听到琳莎小姐的“死讯”冲回房间﹐她看到他看着床上的琳莎的“尸体”的眼神时﹐就知道事情可能不会象琳莎小姐预想的那样顺利﹐果然﹐他并没有象她们设想的那样﹐让人立刻把她的“尸体”送到城外的墓地安葬﹐而是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等她从伊文那里听说公爵要带琳莎小姐回蒙森﹐她就知道事情要糟糕了----尽管她不知道那种药的效力可以持续多久﹐即使真的象琳莎小姐所说的那样能持续一天一夜小时﹐也远远不够他們到达蒙森。
　　琳莎肯定会在半路醒来﹐那么﹐她和她都完了。
　　两天来﹐她急得寝食难安﹐却又束手无策﹐只能不断地祈祷以求事情会出现转机。
　　可上.帝显然没有听到她的祈祷。
　　现在﹐她的噩梦变成了现实﹕公爵大人回来了﹐马背上还带着与“猝死”前毫无二致的琳莎。
　　一想到公爵那晚说的那些话﹐黛茜就不寒而栗。
　　就在她惶惶不安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管家海瑟叫她的声音。
　　黛茜象一只中了箭的兔子似的跳了起来﹐哆嗦着打开了门﹐看到一脸严肃站在门外的管家﹐她几乎晕过去﹐“您﹐您……”
　　老管家看着脸色苍白﹐神色慌张的女仆﹐皱起了眉头问道：“你不舒服吗﹖“
　　黛茜赶紧摇头﹕“没……有﹐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琳莎小姐回来了﹐你以后继续服侍她﹐记住﹐这次一定要更加小心﹐如果她的身体不适，要马上禀报，这是公爵大人的命令。”海瑟吩咐完就走了。
　　黛茜看着老管家的背影﹐腿一软﹐就沿着门框滑坐在地上﹐半天才呼出一口气来。
　　看来公爵大人没有发现她们的诡计﹐可能是琳莎小姐用了什么方法骗过了他﹐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事情还没有完结。

　　公爵走进摆满药材和医药书的房间时﹐莫林医生正在桌子后翻看一本厚厚的中世纪的药草大词典。
　　公爵大人从未来过这里﹐今天的突然造访让他有些慌乱﹐他赶紧起身迎接﹕“大人﹐您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情﹖”
　　韦斯利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沿着屋子转了一圈﹐似乎颇有兴趣地打量着架子上放置的药材和瓶瓶罐罐﹐最后又随手拈起了一些草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才缓缓说道﹕“给我再讲讲那天邓莫尔小姐发病的详细情况----我要所有的细节。“
　　莫林不知道大人为什么会要再次追问这件事﹐只好尽他所知﹐把他那天所听到的和看到的一切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韦斯利静静听他说完﹐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那有没有什么药物或方法可以造成心脏衰竭﹐或者造成跟心脏衰竭相似的症状﹐从而让人进入假死状态﹖”
　　莫林惊讶地看着公爵----难道他在怀疑那位小姐是自己故意造成心脏衰竭﹖他想到她离奇的复活和人们的那些传说﹐作为医生﹐他当然不相信让魔鬼帮助还魂之类的无稽之谈﹐那……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他之前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如果那位邓莫尔小姐想要诈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底有没有﹖”韦斯利看到医生的表情﹐知道肯定有问题﹐于是不耐烦地追问道。
　　医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回答道﹕“有﹐乌头和洋金花这两种植物都能达到这种效果﹐尤其是洋金花﹐服用它的根茎﹐如果剂量合适﹐不仅能让人暂时停止呼吸和心跳﹐达到假死的状态﹐而且症状就和心脏衰竭一模一样﹐只是﹐这样做很冒险﹐如果掌握不好药量﹐可能就会丧命……”
　　“给我找一些洋金花的根﹗”韦斯利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
　　莫林赶紧从草药堆中找了一小块的洋金花根﹐递给他﹐道﹕“大人﹐这么小的一块就足以让人丧命﹐您……”
　　公爵的目光让他不敢再说下去。
　　韦斯利接过来﹐凝视着手里干枯丑陋的东西片刻﹐然后将它攥紧﹐转身就离开了医生的房间。

　　韦斯利回到自己的卧室﹐黛茜正陪在琳莎身边﹐低声给她讲着什么﹐看到他的一瞬间﹐女仆絮絮叨叨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也凝固在慌乱的一刻。
　　他向她们走过去﹐女仆的表情已经由慌乱变成了恐惧﹐她立刻向他施礼﹕“大人﹗”她哆嗦着﹐几乎能听到上下牙齿磕碰的声响。
　　韦斯利皱起眉头﹐将目光刻意聚集在她脸上﹐女人几乎已经站立不住﹐连头都不敢再抬起。
　　他愈加肯定了他的猜测。
　　“出去﹗”他对女仆命令道。
　　黛茜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房间。
　　琳莎在椅子上安坐不动，对他视若无睹。
　　自从傍晚回到海腾根斯，她就是这副状态。
　　韦斯利摊开手，将洋金花根送到她面前。
　　琳莎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终于流露出了慌乱的神色，她一下站了起来，身体绷得直直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身上的袍子，嘴唇微微颤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是不是用它？”韦斯利直视着她，目光冷冽，“我早就应该想到，修女们都是使用草药的高手，你在修道院住那么久，自然会很了解这类东西。”
　　琳莎咬紧牙齿，不说话。
　　韦斯利把块根放到唇边，舔了舔，有些苦，舌头很快就有些麻木的感觉，他把它拿开，然后继续说道：“只是没想到，你会使用这种办法----你真的不怕被毒死吗？”
　　“我宁可死！”她终于开口，语气冷硬地跟她醒來后的顺从态度截然相反。
　　韦斯利眸色一黯，但转瞬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平静，“看来，呆在我身边果然比死亡还可怕。”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自嘲，但更多的是怒火。
　　“不过，能击败死神，这也是我‘地狱蝙蝠’的荣幸。”他说着﹐伸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用手指沿着她脸颊的轮廓反复摩挲，“你很聪明，如果不是我想送你回蒙森，还真被你骗过了。可是，才貌双全的邓莫尔小姐，你还是违抗了我的命令，该怎么办呢？”
　　琳莎象块木头，不动也不开口。
　　“真倔强！”他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睛里有不易察觉的无奈一闪而过﹐他幽幽道，“身上不愧流着邓莫尔家族的血，可你应该明白，违抗我命令的后果----要不要我再重复一次？”
　　他突然低沉下来的声音让琳莎的心猛的一沉，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尽量摆出一副无畏的样子。
　　可她眼睛里的恐惧出卖了她。
　　“你在害怕。”他绕在她背后的手轻轻抚摩着她的背，“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其实你记得我的话，而且记的很清楚，可是你不仅违背了它们，而且还把那个可怜的女仆拖下了水----草药是她拿给你的，对不对？她可真善良……”
　　“不，不是她！”琳莎冲口而出，但随即就发现自己的辩白是多么无力和可笑----即使不是黛茜提供了草药给她，她假死欺骗他，按照他的谕令，可怜的女仆还是难逃一死。
　　“你也不希望她为你而死﹐”他伸手取下面具﹐将脸贴在她的脸颊上﹐温热细腻的触觉让他禁不住发出了满足的轻叹﹐然后才继续说道﹐“可是你还是要害死她。”
　　“不﹗”琳莎的防线终于崩溃﹐“求你﹐真的跟她没有关系﹐你放过她吧﹐求求你了……”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开始哭泣着哀求。
　　“太晚了。”看着她的眼泪﹐韦斯利觉得胸腔里似乎被堵了一团东西﹐有些气闷﹐可声音还是无动于衷﹐“你早该考虑到后果﹐而不是现在才来求我。如果我放过她﹐你就会认为我只不过是在恐吓你﹐同样的错误﹐你以后会继续犯----以你的性格﹐你不会听话。我说过，违抗我的命令，就必须接受惩罚！”
　　琳莎除了哭泣﹐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她错了﹐她高估了自己计划﹐低估了这个魔.鬼的冷酷无情。
　　她真的后悔了----她应该想办法杀了他﹐而不是懦弱地逃跑。
　　她放任自己哭出声来。
　　“不过﹐你还有办法可以救她。”韦斯利突然打断了她----也许是她的哭声让他烦了。
　　她先是惊愕﹐随即又满心恐惧﹐她知道这个魔鬼不会突发善心﹐他这么说一定有更罪恶的目的﹐可为了黛茜﹐她只能等他说下去。
　　果然﹐他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取悦我﹐每天----如果你能让我满意﹐那么一周后﹐我就放过她……”
　　她的脸色瞬间因羞忿而胀得通红﹐转瞬又褪尽血色﹐一片惨白﹐泪水再度从她睁圆的眼睛里滚滚落下﹐最后﹐她哽咽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