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36 赫威斯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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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解解渴。”
宋正羽将一只刚刚开好的冰镇椰子放进苗夏的手里，然后帮她插上吸管。
苗夏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冲他露出一个有些生硬的笑容：“谢谢。”
他们坐在海滩公路的路边上，前方面朝大海，后方车来车往，苗夏静静地喝着手里的冰椰子不说话，宋正羽则默默地点了根烟慢慢地抽着，两个人就一直这样，谁也不主动打破此刻的安静。
冰椰子很甜，很爽口，可苗夏只觉得嘴中万分苦涩，再甜的东西都无法将之镇压，她有些神情恍惚，甚至开始出现了方才在医院的一幕以及现在，都是不真实的梦境的错觉，等她醒来，会发现自己其实只是躺在床上而已。
包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苗夏将它掏出，看都不看就给按掉。
“怎么不接电话？”宋正羽终于出声问道。
“我现在接不了电话。”苗夏回答，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管是谁给她打电话都会听出异样，而她最不想展示给身边的人的，就是自己的异样。
宋正羽又抽了口烟：“万一是你朋友急着找你怎么办？”
苗夏轻轻摇着头，不说话，只是喝着手里的椰子汁。
接近晌午的海风有点微微的燥热，宋正羽掐断烟头，转头看着苗夏：“快到饭点了，想吃海鲜么？我知道有一家味道不错的小馆子，口味很符合你们这些爱吃辣的女孩子。”
“谢谢你，不过我不饿。”苗夏拒绝，她现在确实没什么胃口吃饭。
宋正羽起身：“那你在这等等我，我买了给你带过来。”
“哎，等下。”苗夏一把拉住他，叹气：“你还是老样子，别外带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以前上学的时候宋正羽就是这样，苗夏每当因为太忙或者郁闷而不吃不喝的时候他都会帮苗夏准备好饭菜和饮水放在她面前，就算再忙也会不厌其烦的叮嘱她，可以说对她是无微不至的关怀，这也是过去他令苗夏心动的地方。
苗夏随宋正羽一起上了他的车，两人一路无言。
“你也还是老样子，一难过就不爱说话，自己憋着。”宋正羽首先开口道。
“我没有……”
“是因为那个李家的公子哥么？”宋正羽没待苗夏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当时他们还在英国上学的时候苗夏就跟赫威斯在一起了，他当时还很奇怪苗夏怎么不粘着他了，后来赫威斯风风光光的来学校接她的时候才知道她已经和人家好上了。
苗夏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然后有些惆怅的用手撩了一下刘海，往车窗外看着。
宋正羽叹气：“人都说被爱浇灌的女人都会变得爱说爱笑，美丽绽放，看起来你并没有得到多少滋养啊。”
紧接着他又伸手摸苗夏的头：“把我可爱的小学妹交给他真是让人没法放心。”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似乎刺激到了苗夏脑子里的一根弦，泪腺又一次开闸泄洪，宋正羽从纸巾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问题点到为止，他只要知道苗夏是在为谁伤心这就够了。
这种时候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安慰，他只用在她哭泣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就好，当然如果她需要他的肩膀的话他很乐意将之贡献出去的。
虽说他此次前来海南是有另一件事情要办，那件事情刚好也与赫威斯有关，不过先放一放吧，那个男人惹得苗夏哭泣，就让他在医院里多难受一会儿好了。
同一时间，赵齐宣与孟斌吃完午饭后独自来到了警局，雪莉说这边有事要找他咨询叫他不要带别人。
窗口登记过信息后，一名上了岁数的大叔将他领了进去，并在一间不大的办公室看到了雪莉以及四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他们正坐在电脑旁边研究着什么。
“赵齐宣，你来了。”雪莉看见他进来说道。
另外四名警察随着雪莉的声音一齐抬头，那些凌厉的探究目光令赵齐宣感到很不舒服。领他进来的大叔跟那四个人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其中一名稍微年轻些的警察冲他挥手示意：“请坐。”
赵齐宣顺着他的意思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有点不安的问道：“怎么？出了什么事了么？”
那名警察和蔼的冲他一笑：“也没什么事，今天请你过来就是给你看些东西，然后问你些事情。”
“还要问事情？上次不是做过笔录了么？”赵齐宣有点不耐烦，上次做笔录的事情令他很不愉快，这些家伙们完全就是将他当犯人审讯着一样，他们问你的每一个问题都精确到了几点几分几秒在哪间厕所使用的哪个马桶，你的回答稍微有点犹豫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然后会问你更多的问题。
“你先过来看看这个。”那名警察倒是态度挺好，没有因为赵齐宣的不耐而翻脸。
赵齐宣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到他们身边，他这才看到电脑屏幕里反复播放的是监控录像，应该就是出事的那条船上的。
“你看这里。”警察指了指屏幕，赵齐宣看到了侧对着摄像头的赫威斯，他正在船边跟苗夏聊着什么，不过位置并不是他之前从船上掉下去的那个位置，过了一会儿苗夏离开了，他原本是打算返回甲板中心的，不过又突然转过头往游船的栏杆那里走去，他紧紧抓着栏杆往船下看了一眼，然后很快松手远离了栏杆，又多次在不同的位置重复了这个动作。
直到走到他落海的那个位置的时候，赵齐宣看到他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东西，然后紧接着就滑倒了，失重的身体朝着船外翻去，那一瞬间他想去抓栏杆，不过已经来不及了，然后他的身影就从船边消失，紧接着苗夏又进入镜头，趴在他翻出去的位置朝下看着。
原来……他是这么落水的么？
“李先生落水这件事你们就餐的店家有不可避免的责任，为了防止发生意外，这种中型游船的护栏要求的高度至少要与一个成年人的胸口齐平，并且要半封闭式，你看看你们的这艘游船，护栏只有一个成年人腰那么高，全部管材构架，很容易发生事故。不过撇开这个不谈，你看看李先生落水之前，他一直在往下张望。”
“所以呢？”赵齐宣一脸莫名：“你想说什么？”
年轻警察盯着赵齐宣的眼睛：“李先生落水的位置正好是男洗手间窗户正对着的位置，而且我听说李先生有恐水症，他轻易不可能靠近传遍的，但你看他的动作，我们推断有可能是有人在那里叫他。”
“别告诉我你们在怀疑我。”赵齐宣突然明白了年轻警察的意思，有些生气道：“上次你们做笔录的时候我也说过了吧？赫威斯出事那会儿我都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中间至少隔着两到三分钟的时间，而且一层甲板上应当也有监控录像的吧？不信你们调出来看看对比下时间差啊！”
“别激动，我没有任何怀疑你的意思。”年轻警察淡定道：“我就是想问问你，当时你在一层用洗手间的前后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
“可疑人物？”赵齐宣皱着眉，脑子里飞速旋转着回忆当天发生的事情，那会儿他只顾着上厕所了，哪里注意到有什么可疑人物啊？他又将上船之后的事情回忆了一遍，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对了，黑客！会不会有可能跟那个掌握了他诸多信息的黑客有关系？还有他在登船时候遇到的男人，穿着碎花衬衣，戴着大太阳帽的那个男人，他当时就觉得那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他很敏感的气息，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曾在上完厕所出来后撞见了那个男人，他记得对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紧接着他就听见了苗夏的尖叫声。
“有个人。”赵齐宣开口道：“有个人我觉得有点奇怪，不过我并不是在卫生间那里遇见的，是出来的时候遇见的。”
“能给我说说详情么？”年轻警察边说着边掏出笔本准备记录。
赵齐宣努力地回忆着：“一个个子挺高的男人，大概有一米八左右，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碎花上衣和米色的休闲裤，戴着女人戴的那种好大的遮阳帽，长得还算不错，单眼皮，眉毛有点往上挑，下巴上留着点小胡茬，看上去挺不羁的一个人。”
“能给我具体描述一下那个人的特征么？”警察又问。
“我只能给你说这些了。”赵齐宣摇头：“毕竟我只近距离打过一次照面，那会儿天也不早了，我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不过我如果跟他面对面的话应该能认出来。”
“好。”警察合上自己的本子，将它交给自己身边的一个同事，嘱咐道：“你去按照这些特征从记录的登船人员那里给我把相似的人挑出来。”
他的同时接过本子，出了屋。
赵齐宣有点不安的问道：“警察同志，难道你们怀疑赫威斯并不是自己掉下去的吗？”
“我们只是收集证据排除多种可能最终得到一个正确的结论而已。”警察笑笑，不再多说。
另一名警察则拍了拍赵齐宣的肩：“行了，我们就问问你这些问题，没事了，你可以回了。”
既然人家不想多说，赵齐宣也不好多问，他看着雪莉：“你呢？不去看看你哥哥吗？他今早已经醒了的。”
“我知道，予人给我打过电话了，等下我会去看他的，你先走吧，我这里还要再待一阵子。”
“那好，有事打电话。”
说罢赵齐宣准备离开，又被雪莉叫住了：“赵齐宣，我已经跟家里人联系过，这会儿还要麻烦你帮我照顾下我哥哥了，别让他一个人呆着。”
赵齐宣看得出来雪莉还是很紧张他哥哥的，况且刚才警察会问他那些问题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恐怕这都和赫威斯家里有些关系的，但如果真是那样，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光凭他又能怎样呢？
不过赵齐宣还是给了雪莉一个让她宽心的回答，何况，他也确实是担心那个人的。
医院的病房里，赫威斯接到了李令惜打来的电话。
“喂？父亲。”
“你现在情况怎么样？”李令惜开门见山的问道，声音里充满了焦虑。
“我很好，就是稍微有点发烧了。”赫威斯如实回答。
电话那边的李令惜重重的叹了口气：“唉，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不让我省心，你是知道自己的状况的，组织员工游玩什么地方不选，偏偏要选到海边！”
“父亲。”赫威斯皱眉：“这话光在今天半天我就听了无数遍了。”
“我说你还不高兴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赫威斯有些无奈：“好吧，父亲你回英国了吧？母亲怎么样？”
“她很好，很挂念你。”
“那就好，这次的事情请不要跟她说。”
“这个不用你提醒。”李令惜说，稍稍沉默了片刻之后，又道：“我过两天才能回来，不过我已经派了保镖去你那边了。”
“父亲……”
“别说了。”李令惜打断赫威斯的话：“我知道你讨厌陌生人二十四小时的跟着你干涉你的私生活，以前我都由着你，但是这次不一样，你出了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我想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我不能二十四小时的陪着你，所以必须得有人帮我看着你。”
“好吧，每次都这样，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赫威斯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丝的不快：“让我来中国的也是您。”
听着儿子的抱怨，电话那边的李令惜陷入了沉默，果然赫威斯还是对他有点怨气的，但是……
“就算我让你在英国呆着，有些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该来的迟早会来，我们必须要准备才行。”
赫威斯不语，你看，这就是生在这样的家庭里的结果。
“总之你给我好好的呆着，我的人应该在你那边晚上之前就会到达海南，别耍性子，也别再给我添乱了。”
“……我知道了。”赫威斯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就这样，我还忙，完了再给你打电话。”说罢，李令惜就先挂断了电话。
赫威斯呼出一口气，将手机摔在床上。
该死！他在心里怒骂着，伸出双手搓了搓脸颊，究竟什么时候……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摆脱那个男人带给他的阴影和伤害？
这次前来海南虽说是陈主管的提议，但决定人还是他自己，他本以为这许多年过去了，他长大了，不说无所畏惧但也至少可以勇敢面对了，结果到头来反而成了自己作死，他不能靠近深水这一点恐怕一辈子都改变不了了吧？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似乎从来到中国开始，就一直伴随着诸多的不顺。赵齐宣，还有苗夏……他本以为可以借着这次旅行的机会可以理顺自己的想法，然后好好处理一下他们三个之间说复杂也不复杂的关系，结果现在看来，他哪方都不能太过靠近了，他不能容忍有人会伤害他们的可能性，他们跟自己不同，只是个普通人，他们只需要过自己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就好，没必要将他们掺合进来。
赵齐宣喜欢着苗夏，这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但如果他知道的再早一点，他就不会跟苗夏发展关系，更不会接近赵齐宣。比起一般的高层子弟，他更喜欢跟普通人接触，感受他们的小满足和小幸福，这能暂时让他忘记过去带给他的伤痛，所以他组建了乐队，所以他认识了苗夏，所以他听话来到中国，乖乖的接任了游戏开发公司。
但那些小幸福和小满足都不是属于他的，望梅止渴才是最痛苦，就再前天，他差一点就害得赵齐宣那个笨蛋跟他一起陷入危险，尽管听说赵齐宣冒险下海救他他心里由衷的为此而高兴着，可比起高兴，他更多的是后悔。
说到底他才是那个多余的人不是吗？赫威斯伸出左手捂住胸口，真是痛。
就在赫威斯纠结的同时，远在大洋彼岸的英国，李家的宅邸里，李令惜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许任何人靠近，自己则坐在书桌上的一台电脑跟前，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脸色铁一样的青。
电脑屏幕上反复播放着赫威斯落水以及入院的那一幕，这是从他昨天晚上收到的一封匿名邮件里带的一段视频，邮件除了视频之外没有任何文字内容，似乎就只是想把这个视频发给他看而已。
但他很清楚那个给他发邮件的人的目的，那个人在告诉他，他的儿子随时都可能会丧命。
他打拼事业多年，拉拢的人和得罪的人无数，但那些人都不可能会威胁到他的儿子，就算是过去走私军火时的那些人也是不可能的，他不是不懂保护自己的傻子，他手里握着无数漆黑的秘密，为的就是守护自己和家人，一旦有人敢打他家的主意他能保证那些人会死在各个国家的炮火里。
那么排除这些人，剩下最有可能的，也是他最不愿意想到的，就是莲娜的父亲，赫威斯的外祖父乔治·维森的残党的报复。
乔治死后，他的死忠们几乎被李令惜铲除得差不多了，但仍有一部分残党销声匿迹了，李令惜追查他们多年无果，他们的存在就如李令惜的肉中刺，没一刻令他安生，现在那些残党应当是休整完毕，开始蠢蠢欲动了。
无论这次赫威斯落海要没要他的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想要传达给李令惜的消息。
双拳紧握，李令惜心里的怒火已经足够将这些人用机枪全部扫射致死了。
就在这时，他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那是一台很古老的电话，加上了保护措施之后就会变得让外人无法轻易监听。
“喂？”他接起电话。
“李先生。”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异常苍老的声音。
“霍德尔。”李令惜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对方何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乔治的残党已经有所行动了吧？”老人似乎很了解李令惜现在的状况。
“这群混蛋敢拿我的儿子下手！”李令惜狠砸了下桌子，声音因为激动都走了音。
电话那边的老者声音有些阴郁：“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还知道，你派去的保镖，已经被人暗杀了。”
“什么？！”李令惜脑子一蒙。
“不用担心，我这里有人替补你的人，而且那个人已经到达中国海南了，他是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端倪的，最近恐怕会有些乱，那个人有足够的能力守护令郎直至事情结束。”
李令惜叹气：“何必呢，霍德尔，你这么做只会让你暴露在危险里。”
“不，让他们来吧，我无所畏惧。”老人的声音十分坚定：“何况我欠你一条命，现在到我回报你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