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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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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了做辣白菜的方子,但赵天心里还是没什么底,纸上写得简单,把白菜洗净晾干撒上盐和辣椒密封在陶罐里,夏日六七天冬日十几天打开就行,可做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选什么白菜呢是蔫的还是脆生的,撒多少盐和辣椒,况且盐还贵得很。
这种事赵天做不来,便留了墨迹在家看孩子,让赵地试着做辣白菜,赵地也是无从下手,只能摸索着来,先是洗了几棵白菜晾干,想着这么大也不好撒东西便把他们切成了两半,入罐的时候赵地心疼东西也没撒太多,只是掰开白菜叶子撒了少许。
这回封好了口也不知应放在哪里,现下外边已经结了冰估计放在外面怕是会冻了,放在里屋又怕捂坏了,想了半天只得把罐子放在了外屋门后。
让墨迹看孩子可真是为难了他,别看孩子是他捡回来的,现在孩子好几个月了他还真没照顾几天,以前是赵地照顾的多,现在季宣来了,他不忙时孩子便跟着他,就算是这样,墨蹭还是跟他亲。
赵地弄好白菜便去了厨房做饭,墨迹抱着墨蹭就一直盯着陶罐子,孩子现在已经能立着脖子也就不再包小褥子,而是穿了身露屁股的连身棉衣,墨迹也不会抱孩子,说是抱着其实就是俩手夹着孩子胳膊把孩子卡在自己胸前。
墨迹一直瞅着陶罐子,心里蠢蠢欲动就想打开看看里面什么样子,就在他考虑着要不要看看时,墨蹭就给尿了一泡,正好就尿在陶罐上,陶罐上是封得几层厚布,可就是再厚的布来一泡尿也透了,墨迹瞅了瞅四周没人,赶紧抱着墨蹭去了里屋。
到了里屋墨迹就从窗户往外瞅,一看外面也没人这才放了心,可再看墨蹭正咧嘴笑,气的墨迹扭他的脸,“还笑,你倒是本事,比爹爹下手还快”
过了有这么几天,墨迹看也没人提起辣白菜的事,便挑了个没人的空往那撇了一眼,墨迹也没敢摸,反正就这么看是看不出什么问题,谁知这时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这可把他吓得,谁呀,这么缺德,回头一看是赵天。墨迹心里虚也不敢发作,只问道,“找我有事?”
“今天天好,把棉花种子拿出来晒晒,别返了潮”
墨迹想说,你自己怎么不弄,就听赵天又说道,“还没几天就过年,反正你这几天也不去卖白菜,把家里收拾收拾,别只知道瞎晃悠”
要说往年这时候早歇上了,偏偏今年到了年根底下还都忙得不行,别说还真就墨迹清闲,那次墨迹在家看了一天孩子,李三和李五俩人照样白菜卖的不少,墨迹便不再跟着卖白菜了。就算这样他心里也是不大知足,哪年不是盼着冬天地里没活在家逍遥些日子,偏偏今年闲不下来。
别看墨迹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是有着别的打算,赶明儿就跟着墨水去县府卖肉,家里这么多屋子就他一个人打扫还不得累屎,还是那句话谁爱打扫谁打扫,反正他是不嫌脏,能住人就行。
赵天像是看出他的心思,“不好好打扫,赶明儿你就去睡猪圈,我看那睡你正合适”
可把墨迹恨得啊,凭嘛他就得听赵天的,这回他就偏反着来,“笑话,你说让我睡猪圈我就睡猪圈,别忘了再过年我可就十七了”
“那又怎样?你还能造反不成,还是想自己出去独立门户?没这本事就给我老实点,一天天的像个什么样子,家里家里不管,孩子孩子不管,就你这么混早晚把你休了”
一听赵天要休他,墨迹顿时火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拿休人威胁我?怎么,没了你我还活不下去不成?”
墨迹嗓门拔高了不止一个分贝,只听墨蹭哇哇哭了起来,隔着一间屋子都能听得见,可把墨迹尴尬的,“你说你好好地非要吵架,看把我儿子吓哭了”
赵天这些日子忙榨油的事累的心力交瘁,这下被墨迹这么一闹也不知说什么好,看到赵地抱着孩子过来便对赵地说道,“孩子以后就让墨迹看吧,这些日子把他惯得越来越不像样,哪里还像个当爹的”
赵地看赵天心情不好也就没说什么,只把孩子递给墨迹便回了自己屋子。
自从赵地不看孩子,家里的生活质量那是呈直线上升,只除了墨迹越来越憔悴,他本就是个孩子心性,整天让他憋在屋里哪里受得住,可这时外面已经结了冰墨蹭又出不去,墨迹只好每日抱着孩子坐在屋门口,碰到个在院里忙活的便跟人搭几句。
墨迹坐的没劲了便又想起了前几日淹的辣白菜,被墨蹭尿了一次也不知现在怎么样,墨迹想了再想还是打算起开看看,还别说,果然红彤彤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不过他是不会吃的,看完墨迹又忙把罐子封好。
就像是人的恶趣味,墨迹是不打算把白菜被墨蹭尿过的事跟大家说的,到了该开罐子的日子,墨迹早早的便念叨着打开,早上大家都赶时间中午家里人又不全,墨迹等了一天才算是如愿。
墨水把罐子搬到桌上打开说道,“怎么有一股尿味,难不成发酵后就是这样?”
墨迹装模做样的走过去也闻了闻,“真的哎,好难闻,赵爹爹这是放了什么料,赵天快尝尝这能吃吗?”
赵天根本没理他这个茬,只是对季宣问道,“可有什么差池?”
季宣回道,“看颜色倒是正,只是怕腌渍的过程中有人打开看过,有些没发酵好,至于尿味,这个啊,估计还得问小公子”
季宣说完后大家都开始瞅墨迹,有这么令人讨厌的人吗?墨迹还真是恨死他,“你什么意思?你是看着是我弄的了怎么了,没看见可别乱说,是嫉妒我所以才污蔑我吗”
“我只是实话述说罢了,若是有所得罪还请见谅”
墨迹还就恨他这个调调,转身对赵天说道,“你可听清楚了,他请我原谅他,这回我还就不原谅了”
大家都在擦冷汗,这话难不成还能这么理解,只听赵天说道,“没轻没重的就知道胡闹,把孩子给赵地回屋反思,想不明白就别吃饭”
墨迹说是在屋里反思,可他哪是个能想明白事儿的,在床上躺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因为没吃晚饭睡得也不安稳,听到墨蹭在哭被吵醒了过来,想着孩子又不用他看,便在床上发呆,按说不就是打开罐子看了看吗,也值当的不让吃饭。
不吃饭肚子还真饿,他也就小眯了一会儿,这会儿大家还都没吃完,还在三两人的说话,墨迹越想越生气,竟然没一人想着他,全是白眼狼,实在饿得不行,墨迹干脆出了里屋也坐到饭桌上吃饭,他也不理会别人,先吃饱了再说。
那一罐辣白菜做的不行自是倒了,为了早些能弄好,赵地是好歹的扒了两口饭把孩子给了墨水又去忙活,赵天见墨迹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饭桌旁吃饭,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守着这么多人总不好发作,墨水见了赶紧的把孩子给墨迹,还说道,“少爷,墨蹭这孩子还真认人,离了你这爹爹还不行,这刚哭的跟要断气似的,今儿晚上就让他跟你睡吧”
墨迹想不了那么多,他也懒得管孩子,“认什么人啊,我看他是饿得,吃饱了跟着谁都行”
墨水直给他打眼色,又拿眼撇赵天,这回墨水算是明白了冲着墨蹭就说道,“爹爹最爱你了,今儿咱爷俩睡”
把孩子接过来墨迹就不敢撒手了,赵天脸色难看的吓人,墨迹虽然感觉为了几棵白菜不值当得,可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吃完饭就赶紧抱着孩子走人。
在墨水屋里待到大半夜,墨迹还是不敢回屋,墨蹭早睡熟了,墨水也是躺在床上困得模模糊糊,墨迹想在床上挤挤,可床太小睡了墨水和墨蹭就睡不下他,墨迹想着赵天应该早睡了便打算溜回屋里睡会儿,本想抱着墨蹭可孩子一碰就会哼哼唧唧,墨迹怕把孩子弄醒了只好自己回了屋。
屋里没点灯一片黑乎乎的,墨迹摸着床沿往上爬,磨磨蹭蹭的还害怕碰到赵天,他也是白小心翼翼赵天压根就没睡,等他一躺好赵天就说话了,“你也算个本事的,竟敢躲到这会儿”
说白了吧,墨迹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错,纯粹就是害怕赵天,这会儿他也不敢说话,虽说长大些没挨过打,可小时候挨得还真不少,他现在打得就是装哑巴的主意。
可他不说话哪里是能解决问题的,只见赵天坐起来冲他嚷道,“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干过件正经事,看不到院里堆得一大垛白菜吗?转了年再不赶紧卖出去就得发芽,你以为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不成?长了棵人脑袋,谁往里边给装的全是屎”
这会儿墨迹被骂也不敢说话,别看赵天经常嚷他可极少说话这么难听,他确实没把那一大垛卖不出去的白菜当回事,反正家里这么多人,想办法也用不到他,以为赵天不骂了,墨迹打算翻个身睡觉,可谁知赵天竟把他拽了起来,他从小经常被赵天这么拽,也不用赵天使劲自己便顺着赵天的手劲起来了。
墨迹本以为会挨打,可俩人对坐了半天赵天也不说话,墨迹突然想起野书里写的事,不自觉的往后挪了一下问道,“你不会是那里坏了所以情绪不受控制吧?”
墨迹说完就后悔了,借着月光他能看到赵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下是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赵天真把他揍一顿,可没想到赵天不但没打他连嚷他一句也无,只是转身躺下睡觉,墨迹战战兢兢地在那坐了好一会儿确认赵天真是睡了才敢躺下。
第二天大家也没人提这件事,赵地新腌的辣白菜也入了罐,大家又都在等着这次的结果,还没几天过年大家依旧忙的不可开交,赵天不再跟着季宣修理老榨油机而是跟着墨水去了铺子,赵地在准备年货,季宣在等零件的时候也会帮帮忙,李三和李五本是放了假,可李五家里就他一个人不打算回去,李三说他大哥前些日成了家,家里本就人多房子少回去也住不下,也打算在这边过年,俩人便继续卖白菜。
墨迹抱着墨蹭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本以为今儿早醒来他和赵天便会和好的,可谁知道他起床后跟赵天说话人家根本不理他,这种情况他以前还没遇到过,想着是不是真是他那一脚给留的后遗症,其实他真的挺后悔的,他当时就是脑子一抽哪成想这么多,况且他那会儿还真不大懂这事。
想着想着就见季宣进了屋,墨迹是见了他就来气,“穿着个白衣服就以为自己是神仙了,还专做挑拨离间的事”
季宣也不生气,“我想赵家夫郎可能是对在下有些误会,若真是哪里季某得罪了还请点明一二”
这可把墨迹恶心的,就是他以前见得官家哥儿也没这么做作的,墨迹懒得理他,给了个白眼抱着墨蹭就回了里屋,到了里屋又想着凭嘛自己看孩子他却闲逛,又回到外屋把墨蹭递给季宣。
可季宣根本不接孩子,“一会儿我得跟赵二哥去趟县府”
“你现在不是闲着吗”墨迹说完就把孩子往季宣身上放,季宣怕孩子摔了只好接了手。
墨迹见季宣抱孩子还真像那么回事,又想起车夫小哥儿的话,不免又对季宣升起了微微的同情心,哎,墨迹自己都觉得自己特善良。
不用管孩子可墨迹还是高兴不起来,赵天的病可怎么办是好,要不是他弄得也就算了,可他把人家害成这样不管还真不行,墨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好办法决定晚上再找赵天谈谈,看看是不是需到大都市找个好大夫瞅瞅。
在无知无畏的年纪,想法难免会有些天真,墨迹虽然一直在为踢了赵天的事感到内疚,但即使是后来知道那里对一个爷的重要性也并未从心里真正明白些什么,他无所惧怕的继续坚持着他们的婚姻,每天只为少干些活而高兴不已,只是不知随着他的成熟是不是依旧能接受无能的夫君,或者是抱着某种希望,将来的某一天遇到某位神医把赵天根治,或者在他心智成熟时只是为了自己年少无知犯下的错而继续深陷其中,只是现在他还在纯真而幸福着,他不明白成年人对欲望的渴望。
“赵天,你那里到底治好没?要实在不行咱就去皇都,反正过去这些年也没人认得我了,我看你最近心情也不老好的”
赵天躺到床上闭着眼睛不说话,墨迹也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好侧着身子瞅赵天,瞅了一会儿看赵天还是没反应便拿着手指捅了下,“喂,睡了?”
赵天依旧不理他,墨迹闹了个没趣,也就不再言语,可他心里还想着过年做新衣服的事,这下赵天心情不好自是不敢提,虽然墨迹不是个在乎穿的,可自从到了下家村,每次过年赵天都给他们准备新衣服,要说往年也就罢了,可今年他长得快,去年的衣服都快穿不得了,就等着过年的新衣服呢。
后天就是大年三十,如果明天再不买,年前是做不成了,墨迹打算再试试,又使劲推了推赵天,可赵天还是纹丝不动的躺在那,墨迹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赵天这回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要说真是为个辣白菜也不值当的,难不成真是后遗症?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墨迹决定好好地劝劝赵天,“这边儿大夫治不好没事,改天咱找御医试试”
“治不好了”
“啊?”墨迹没想到赵天会回答。
“你不是总问吗,这回我就告诉你,治不好了”赵天依旧面无表情。
“哦”
“你倒是挺冷静,我应该是咱们大天朝第一个被自己夫郎踢坏的吧,其实我好几次都想趁你睡熟了掐死你,你还不知道吧,说来挺可笑的,一边舍不得一边又好恨,最主要的是还抱着希望,你不是觉得我最近脾气不太好吗,其实我早就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赵天的话把墨迹说得一愣一愣的,家里日子过得虽还可以,可毕竟终日的还是为了生计奔波,他还真没仔细在意过赵天的性格,也就是这次辣白菜弄糟了摊到自己身上了吧,他才觉得赵天有点不对劲,平常不都挺好的吗?他记得有次半夜醒来还是赵天抱着自己睡得呢,他以为俩人应该关系不错啊。
“你不会是这几天确诊的治不好了吧?”
赵天不说话,墨迹想着应该是自己猜对了,诶幺,大过年的知道这事多让人堵得慌,看来新衣服是没希望了,估计还得接着冷战,他今后也得小心些,不能再惹赵天生气,最主要的是赵天想掐死他,墨迹心里一笑,赵天怎么会想掐死他呢,说着玩的吧。
墨迹往赵天身边挪了挪,打算套套近乎,他记得小野书上描述的夫夫之间是很亲密的,他必须得加深一下他跟赵天的感情,不能让赵天再有掐死他的想法。谁知赵天竟往边上挪了一下,墨迹再接再厉,一直努力的往赵天身上蹭,赵天终于忍无可忍,“我刚才就是说的气话,你到底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睡觉?”
墨迹感觉自己终于苦尽甘来,这才是赵天嘛,“我也觉得你不会那样对我的,不过我过年可没衣服穿了,去年的都小了”
“辣白菜的帐还没跟你算呢,还想穿新衣服,衣服短了找赵地接上块”
一提辣白菜墨迹就气短,你说他干嘛就手贱呢,就是个辣椒面破白菜有什么好看的,墨迹越想越窝心,终于决定使出杀手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亲我”
赵天冷哼一声,“怎么?难不成你把我下面踢残了我就亲不得你了,当真把我当太监对待?”
这话把墨迹说得那叫一个内疚,他为什么不是脚贱就是手贱,好好地日子过腻歪了不成,“你以后想怎么亲就怎么亲就是了,不过我的新衣服绝不让步”
赵天好似心情好了不少,语气中又有了逗弄的意思,“可是我就是不想花银子呢?你也知道,就是养头猪还能宰了卖肉,你呢?”
墨迹看着赵天想思着有没有转机,“猪能让你亲不成,还是你就有那癖好?”
赵天看他那得意的小样心底的某一处被牵动了一下,翻身把人压到身下,神情凝重的说道,“如果我真的治不好了,你打算怎么办?和离吗?”
墨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赵天治不好和和离有什么关系,不禁问道,“不离会被掐死吗?”
赵天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说道,“不会,说了那是气话”
墨迹听到赵天的话,心里一乐,“我就知道你是好人,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挺懒的,可我就是改不了,你要是不要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反正我自己是养不活自己的”
赵天发现他跟墨迹谈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俩人说着同一句话可理解根本就不再一个层面上,既然他现在还不明白无性生活,那就等他到了那种年纪再说吧,不过也许真的能治好,什么也说不定,还是再等等看吧,大夫不是也说有希望嘛。
墨迹看赵天压在自己身上也不打算下去,又不死心的提起做新衣服的事,“你看,我真的长高了,你压着我感觉到没?”
赵天使劲的抱了抱身下的人,突然翻身两人的位置改变了,墨迹脑袋还有些晕,“你力气怎么这么大?不过,到底给不给做?”
“我要是不给你做新衣服,你是不是打算念一晚上?”
“念一晚上就给做吗?”
赵天有些累了,把墨迹放到里侧,“赵地早就准备好了,家里每人一身,快睡吧,明天还有的忙”
墨迹瞪着俩眼看房顶,早做好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