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文俞 ...
-
至始至终我倒是没问那个少年的名字,因为感觉与他缘分仅此而已。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或许是因为那个孩子很帅气,所以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脑海中记得了,却隔天就忘了。
有人说,有些事情冥冥之中就有注定。
就好像第一次相遇,是他帮我捉贼的情节,第二次相遇,我在正在进行人生重要的事的时候,相亲。
某家高档的西餐厅很衬景地点亮了水晶灯,繁复的烛火将每个人的脸色都映得神色温软。薇薇姗姗来迟,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进来,静静地从奢华的水晶灯下穿过,走到我面前,映着巨大的落地窗户,“请问是文先生吗?”。
果然薇薇还算一个长得不错的姑娘,跟照片比着还好,只是没那么光艳罢了。她是本地一个小公司的职员,长相中偏上,不过身材很好。刚见面为了给我留下好印象也是温婉明静,
为了看起来成熟,我也是特地挑了一件棕灰色的西装和深色皮鞋,带着腕表,身上也喷着古龙水,露出一小点泛青的胡渣。安妮说我相亲的时候一定要微微眯着眼睛,这样看起来眼睛深邃,思想成熟。
两人浅谈了些事情,交换了基本信息,点了菜,然后我觉得实在有些无聊,对这位女士的确兴趣不大。服务员上前菜的时候薇薇还在侃侃而谈说自己工作上的不顺,超级希望来我们公司工作。我也是胡乱应和,说公司事多人忙,你这姑娘真的想多了。
那个年轻人过来倒红酒的时候,他吃了一惊,捏着酒瓶半天讲不出一句话。头一埋,我还未发觉,回过神,那少年明媚的脸颊已经近在咫尺。他早就认出来我,尴尬极了,“真巧,文先生。”
“这小伙子挺帅气的啊,人又高大又年轻,小姑娘就喜欢。”薇薇打趣,我也附和地点点头。
他比我想象中要胆怯,或许没想过会如此相遇,不过相识一场也是缘分。听见薇薇夸奖,少年扬起红晕,“两位请慢用。”
他大约也是知道我名字的,我友好地笑了笑,“多谢。”
他急匆匆走掉,我有些窘迫地跟薇薇继续聊天了解。
“噗嗤……”他大概在这里打工,应该生活比较辛苦吧。所以之前认为我是个到处挥霍的少爷才会有些不解。转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想到这我不禁笑了。
饭后薇薇说要看电影,我实在是累,推脱有事就送她回了家,在她说再联系的时候把她拉入了黑名单。
与他的第三次见面,我想想,在同一家餐厅。那个姑娘打电话问我在哪儿会面,约会地点还是那家西餐厅。第二个相亲对象叫叶子,是个有些才气,也有些傲气的女作家。
我还记得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看我没心情聊天,就跟我闹了一顿就抓起包走了……
少年过来结账的时候撑着下巴看着我,“文先生,真的没想过你30岁呢,既然不喜欢相亲干嘛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我有些累,就说,“大人的事情你懂什么。”看他脸色一黑,只好改口,“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我等你下班,一起吃晚饭吧。”
他面露喜色,“好啊。”
少年叫做林羽森,十九岁,大一。我戏称,我比你大十一岁,都快大了一轮,他却撅着嘴说,看着我这张脸,叫我叔叔什么的,实在是说不出口。就连叫哥都委屈。我笑着问他,“那你怎么叫我?”
“阿文?阿俞?还是文先生顺耳。”
“呃。”
“诺。叫你文先生。”
我有些哭笑不得,就干脆叫他羽森好了。等他下了班,接他去吃肥牛涮锅,他吃得喜滋滋地,说跟着我老是能吃好东西,开心死了。
“每次都像没吃饭一样。”
“今天就吃了一个苹果。”
“什么?”
“恩,因为最近很穷。”他又嚼了几口肥牛,问我,“如果你下次相亲我俩又遇见了,那可真是有缘分。”
他微微笑着,硬朗的脸多了些柔和。
我没想过,我的人生会因为这个小小的男生而彻底颠覆。
那个夜晚,刮着风。
羽森说不能回打工的宿舍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但是想着他是一个休学打工的高中生,多多少少还有些同情。叫他来我家休息一晚,他也思索很久才勉强答应。
我一直一个人住,也没有几个人留宿过,所以客卧一直乱糟糟的。羽森不经意间提起他的父母,似乎戳中了软肋,那张帅气的脸也露出一丝悲切。
“到了。”
公寓17层,我的家。一进门,羽森的眼睛就睁得大大的,或是惊讶也不为过,他感叹一番之后和我一样坐到沙发上。
“文先生,你家可真大。”
是挺大的,一个人住,多少会很冷清。窗外下起了雨,我念想着给他收拾房间,出来的时候顺便换上了家居服。羽森乖巧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高大的身躯也不影响他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刚刚去拿被子的时候干净的只有一套薄的了,我怕夜里冷,就对他讲,“羽森,被子不够了,我给你开空调好么。”
“啊,不会太冷吧。”他洗了洗鼻子,看着窗外,“只是下雨而已。”
“这天气容易感冒。你虽然身体机能很好,但是每天打这么久工也会很累的。而且,你休学的事情。父母太不负责任了。大学休学一年,你现在等于说放弃毕业了。”
“我跟爸爸说了,我要调整心情,明年再读。”
他家里的事情我不想过问,也大概猜到一些。现在,他本来应该在父母的陪伴下,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备考。而不是每天打工,蹉跎岁月。
我有些心疼他还是个孩子,侧眼看着他实在有些单薄的身躯,心里一动,摸了摸他的头,轻轻抱住他,给予他一个激励的拥抱。或许是曾经感同身受,曾经的我也彷徨无助过,那时候,没有一个人能给予我支撑。
说了些我认为有用的话,希望能帮助他,拍拍肩膀,羽森呆滞地望着我。心底的防线全部崩溃,说了好多好多伤心的话。他果然是个孩子,要忍受这些,实在是太苦了。
快夜深时,让他先去洗澡了。我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有些愣了愣。“李炜……”
来M市?脑海中不断浮现的疼痛让我烦闷不堪,我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
李炜啊李炜。我冷笑一声,把手机扣了上去。
他曾经是我的兄弟之一,也是最好的那个,可最后却以抢走我女朋友,给我扣了好大一个绿帽子。而后发生的事情更让我无法理解,逼我出国逃匿了两年。
我开始各种腹黑,不满,直到羽森洗完澡出来说晚安。我看他精壮的躯体又有胸肌又有腹肌,不仅大叹一声身材真棒,也说了晚安。
电视的声音有些嘈杂起来,还有雨声也是。
手机响了两声,我不想接。最后一次的时候,我忍无可忍,按了接听一阵大骂:“李炜,别逗了,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呵呵。你说的有几句是真心话?有事求我?你跟那女人好好过,别来烦我。”
呵呵。
你以为我真的原谅你了?那什么叫做当初故意抢走我女友?什么叫做当时头脑一昏就睡了我女人?我去厕所放水的时候还在为这事闷闷不乐。不是说婊子与狗天生一对么?李炜和她做了那么多恶人心的事情还期望我能原谅?
路过客卧的时候,门虚掩着。我关上门的时候,怕吵到羽森,所以动作很轻。把自己缩在浴缸里,脑海里还是不断闪过李炜说的话。
“文俞。当初我对不起你。但事情过了这么久,我真的希望你能和我重新做朋友。”
那是大学里的最后一段感情,失去了三个人。
也失去了自己。
第二天很早羽森就离开了,我睡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那之后的周末,李炜没来,我也知道他没这个胆量来。
早在几年前的大学同学聚会上,我就和他彻底决裂。当时打了一架,不分胜负,那之后的聚会我一次都没有去。好几个同学觉得我混得好希望我能帮他们找几个机会做,可惜我的确没这么有爱心。
五月的时候财务报表一路扬红,隔壁策划部的副经理提议聚餐庆祝,就定在香格里拉大饭店。那天我姗姗来迟,本来几个部门管理聚餐本来就没什么看头,他们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家子,一直说话没把我看在眼里,因此被安妮磨了好久才答应去。
离席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没想到羽森也在。
他有些拘束,穿着很普通的短T,头发有些长,坐在马经理的一侧。出席这种场合多少有些奇怪,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时候,我真的感觉跟他很投缘,毕竟这么频繁而不刻意的逢面,除了缘分我的确不知道如何解释。马经理跟我介绍这是侄子,受他父亲所托暂时照顾。
我戏谑了他一句,“MR.MA,你这位侄子恰巧我认识呢,和我可是校友哦。我看你一个月老是出差,还不如让你朋友把他儿子拜托给我。”
“哦?没想到文主管还这么有闲心。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马经理皮笑肉不笑,他只是看我不满,毕竟我才三十岁,就做到了公司高层。
“羽森算是我的一个朋友,马经理也不要这么不留情面嘛。”我端酒杯敬了他一杯,“当然也要看羽森的意思。”
羽森有些尴尬,对我做口型,“你要做什么。”
马经理慷慨地大笑,“毕竟人家的爹拜托我照看,你说你去照顾,还不是怕他爸怪罪。”
“没事的,马叔叔,我认识文先生的,和他关系不错。你放心吧。”
“我说嘛,羽森跟你年龄差太大,你又经常出差。照顾不好,人家爸那儿也交不了差。而且我跟羽森认识蛮久了,出了什么事,我来担包票。”
于是,软磨硬泡之后,我就变成了羽森的临时监护人。他私下问我那什么主意,又说,你这么做就不怕我麻烦你。
“有什么好麻烦的,让你去马经理那,我还不放心呢。”
不过他比我想象中还要有些拘谨。酒席一完,我开不了车就打的回去,路上羽森说他回学校,我看了看手表,眉头一皱,“都快12点了,还回去干嘛,去我家。”
平淡的一晚又度过,做梦的时候梦见羽森站在海边游泳,然后拉着我一起跳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