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凛秋》泡沫一吻

48、Chapter45. 北国与星星(下)

　　1.
　　坐车回到了住宿的地方，我抱着手指挥松田八云把那一大袋的食材放到厨房里去，看他那副想要反抗却又不敢的样子，实在是大快人心。
　　大概是我们都想要尽可能地增加四个人共同相处的时间，在小樽的这个晚上我们并没有预约酒店房间，而是租了一家公寓。明明原先说着不想外食的是松田前辈，同意我们自己煮晚饭的是暮川前辈，大手一挥把这事情定下来的是迹部前辈，到最后却发现会做料理的竟然只得我一人。
　　一思及此，我又是不满地朝他横了一眼。

　　“喂喂，你别这样看我嘛……”松田前辈一脸无辜，一放下了袋子那双手就开始到处乱摸，“话说回来又不只是我一个不会做饭，你干嘛只针对我呀。”
　　迹部景吾在家里养尊处优，我忍了。暮川真绪和父母一起住，我也能理解。但你不是去年毕业以后已经搬出来独居了吗？连烧饭都不会，这一年是如何生存的啊？
　　我没好气地从他手中夺回平底锅，“你要是不打算帮忙就请出去吧，前辈。”
　　“这满心都是想要赶我走啊。”他笑了一声，替我从袋子里拿出买回来的高级牛肉，“真是亲疏有别……明明连菜单都是以迹部为主而定的。”
　　“你想多了。”这可真是冤枉，我只是上京以后自己一个居住才学会了一点料理，能力还远远不够弄出迹部前辈喜欢的那些菜色。
　　松田八云帮我把需要冷藏的食材都放进冰箱，走到水槽前准备洗净蔬果，“你还没回答我呢，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他指的是哪个晚上？我心下迟疑，索性闭嘴不谈。

　　“我不是在问圣诞舞会的事。既然让事情翻篇了，我自然不会再逼你说些你不想说的事。”一个抬眸便注意到我的不自然，他又复低头，“那个晚上你和迹部发生什么了？怎么会睡在一起？是不是他……欺负你？”
　　松田前辈的话虽然说得很婉转，我还是听懂了他的暗指。脸颊上的温度瞬间提高，我干咳了几声，埋头替手上的红萝卜去皮，“没、没这回事。”
　　他见我这个反应，却罕有地没有戏弄我，只是有点犹豫地开口，“迹部他……跟你说了吧？升学的事情。”

　　也许是那话中的小心翼翼刺到了我内心最柔软的那个位置，我缓缓地放下刀，只觉得连简单的问话也变得有点艰难，“前辈果然早就知道了……？暮川前辈也是？”
　　他没有回话，只是平白又扭开了水龙头洗洗手，让唰唰的流水声赶走刚刚那一刻沉默。
　　“是什么时候？”我一直很在意，到底为什么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又被瞒了多久。
　　“从一开始。”松田八云伸手关掉水龙头，目光放得很远，“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迹部不会被困在日本。”
　　也是。对于这件事情，大概没有一个人会觉得惊讶。
　　只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前辈。”我喊停了松田前辈快要跨出厨房的脚步，对上他疑惑的双眼，“前辈……知道迹部前辈要去哪里念大学吗？”
　　似乎没有预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他先是摇了摇头，又恍惚领悟了些什么后，脸上划过一丝担忧的表情，“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可别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啊，用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得到了他的回答，我只是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果然。

　　2.
　　晚饭过后，松田八云和暮川真绪自发性地把洗碗的工作揽到身上。我也知道他们想要偷点二人时间，便没有再多推却，直接上楼洗澡。
　　待我换过了睡衣，头上披着毛巾走下来的时候，客厅已经只剩下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迹部景吾。那套深蓝色的睡衣质料看上去十分柔软，明明看着像是有点宽松，却又完美地贴服在他身上，肌肉的线条若隐若现。那一头显眼的金发微湿，显然也是刚洗完澡不久。
　　我放在扶手上的手紧了紧，打算静静地转身回房。

　　现在的心情太复杂了。
　　明明不到半个月前我还恨不得能有这样和他独处的时间，现在却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但开口时胸膛里面又仿佛空荡荡一样难受。那些无数曾经想要说出口的话，在经过了时间的沉淀后，竟然又重新在我心底扎下了根。
　　感觉前阵子拼命追在他身后的自己，有点像去年拼命逼迫我的他。
　　不问缘由，不理前后，满脑子只知道我一定要抓住他，要让他听我说喜欢他，要他接受我那些酝酿了良久的解释，要他相信我的承诺。
　　现在……现在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却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迹部前辈了。

　　我刚要抬腿，却听到身后传来了迹部景吾的声音：“洗好了？”
　　这问题怎么怪怪的……而且不是明知故问么？我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侧身对上他的目光点点头，“嗯。”
　　“松田前辈和暮川去了阁楼。”他重新低头，修长的手指在书上翻了一页，“说是看星星。你要去么？”
　　不好……他现在这副浑身都在散发着费洛蒙的样子很是诱人。我清晰地听到自己咽了咽口水的声音，赶忙错开目光，“哦、哈哈，我就不去了，免得打扰他们。”
　　那之后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迹部前辈没有再回话，努了努嘴，也不想要去猜度他的心思，便转过身走上楼。

　　“秋弥。”他突然轻轻地唤了这么一声。

　　我侧了侧头，脚步停了半刻，最后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听不到。直至走进楼上的睡房后，才紧紧地关上了门，转身背靠着木门坐到了地上。
　　双手抱膝，我把头深深埋进胸前，合上了眼。

　　我不懂啊……

　　3.
　　“你昨晚怎么那么早就睡了？”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简单的料理松田八云还是会的。他把煎好的培根放到碟子上，“昨天晚上那星空多好看，我明明让迹部等你洗过澡后把你叫来的。”
　　我正按照着他的要求煎蛋卷，什么牛奶多加点，火腿与起司的比例要一比二，本来已经足够心烦，此刻便也没心情好好回答，“他有说，我没去。”
　　敏感地留意到我不耐烦，松田前辈乖乖地闭上了嘴。可没过一会儿，便又故态复萌，“迹部没说其他了？”
　　“怎么，你们还不只看了星星吗？”完美地翻转了煎蛋卷，我这才抬起头，“与其在这里八卦我，松田前辈你还不如出去多陪一下暮川前辈吧。不是说今天是你们的周年纪念日么？”
　　“真是白费了我的心思。”他撇了撇唇说了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后，大手一抬就揉乱了我特地别在一旁的额发，“我和你真绪前辈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啦，我可不像某人，很会哄女孩子的，为了这天当然早有预备了。”
　　经验告诉我此刻绝对不要去探究松田八云话中的深意。我拨开他的手，又给了他一个白眼，这才捧着盘子步出厨房。

　　吃过了早饭后，我们便坐车前往二世古。虽然因为我的关系而延迟了行程，但幸好暮川前辈家里和那边度假村的老板颇有交情，时间紧迫之下依然在一家地理位置极佳的旅馆订到了房间。
　　此刻的我正趴在车窗前，一脸兴奋地看着沿途经过的茫茫雪景。我已经很久没有去滑雪了，而且这次去的还是粉雪圣地，忍不住满心期待。

　　“秋弥，你这样子看上去很像因为出远门而十分雀跃的……狗狗。”坐在我对面的松田八云看着我几乎连脸都要贴在窗上的举动，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话说回来，你真的懂得滑雪？”
　　我扬起下巴，朝他皱了皱鼻子，“我可不想和你这种初学者说话。”
　　“……这样更像了。”松田前辈瞥了我一眼，转身便抱住暮川前辈求安慰去了。

　　尽管当初建议去滑雪的是松田八云，但意料之外，他滑雪的经验寥寥可数。与从前在国外就经常去滑雪的迹部前辈、还有以往几次来北海道都是以滑雪为目的的暮川前辈相比，几乎可以算是无经验者。
　　至于我，由于三位前辈都对于我对自己的实力描述表示了强烈的不可信，我决定待会儿到达后直接给他们秀一手。

　　4.
　　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雪景，偶尔能看见旁边那些光秃秃的白桦树群之间有人影在穿梭。我侧身站在雪板上，顺着山坡速滑而下，溅起一大片松软的厚雪。直至快到达山下的时候，才把身体转正放慢了速度，稳妥地停在松田前辈面前摆了个胜利手势。
　　他的脸上戴着雪镜和面罩看不清表情，但我却能从他的话里听出真切的惊讶，“原来你真的会滑啊？”
　　“比你帅多了，对吧？”我特地脱下脸上的装备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给他看。
　　“真没想到秋弥你滑的竟然是单板，还这么熟练。”也刚滑下来的暮川前辈漂亮地一个侧身，停在了我们跟前，“我还一直以为你不爱运动。”
　　嘛，不爱运动这点在某程度上来说其实也没错啦……对于会令我在酷热难耐时流汗的运动，我一概拒绝。

　　我正打算再开口和两位前辈聊几句，便听到旁边不远处一群看上去应该是女大生的游客一阵低呼，五个人十只眼睛全都聚焦在坡上一个穿着蓝白黑不规则图案雪衣的人影上，往往为着他一个帅气的动作而不时窃窃私语。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升腾起一股不快，我撇了撇唇，转身往缆车的方向滑过去。

　　“欸，秋弥你不等等迹部？”身后传来暮川前辈的声音。
　　“我还比他快滑下来呢，凭什么我要等他啊。”我不忿地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反驳。一说出口发现自己这逻辑有点不对，但一股闷气压着胸膛让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气死了。我就没哪个地方能比得上他的么？而且在这种地方耍那么多花式干嘛，又要像在冰帝那样组一队啦啦队给自己打气啊？

　　解开右脚的固定器，我气呼呼地滑到挡板后排队等待，顺便重新戴上面罩。这边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我上车。曲膝坐到缆车上，我回头想要看看同乘的人坐好了没，却被刚刚才怒视过的那件蓝白黑图案的雪衣晃花了眼。
　　抬眸，迹部景吾正好抬手拉下了缆车的护栏。既然已经出发，我此刻也没了退路，这才鼓着腮子别头面向前方坐好。

　　“你……滑得挺厉害的。”他一开始有点欲言又止，但很快就回复了平常的语调。
　　“哼。”我把脸又往反方向别过去了一点。
　　迹部前辈也没有对我这态度说些什么，只是放软了声音，“我以为你不喜欢雪。”
　　我咬了咬唇，在心底挣扎了一会儿到底该不该回话，最后还是情感占了上风，“……那次不是因为雪，只是刚好那个日子我的心情很容易有大起伏。母亲运动很厉害的，小时候经常带着我和大哥去滑雪。”秋怜才是不喜欢运动的那个，不仅不喜欢，她连一点运动细胞都没有。
　　“我一直以为你不爱这种刺激的运动。”已经能看到终点，他抬起了护栏，一只手却横在了我的身前，似是怕我过早落地会掉下去。
　　“那当然，”我抬手轻轻按下了他的手臂，然后撑起自己的身体同时把雪板放到地上，“前辈你也没问过我，哪会知道。”

　　和他的对话影响了我的状态，心里着急逃离这又开始变得微妙的气氛，放在雪板上的右脚竟然一下打滑。我歪斜了一下身子正想重新抓稳重心，却已经被他抓紧了臂，怕我站不稳，还往他自己身上一带。
　　我刚想把他推开，便只见他低下头，不知何时脱下了雪镜，此刻那双从来锐利的眸子却很是温柔地注视着我。

　　他没带面罩，所以说的一字一句都清楚地传进了我的耳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总觉得那声音在这片空旷的雪地中显得更为磁性诱人了。
　　“所以……以后那些我不懂的，你来教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