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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43. 圣夜与礼物 ...

  •   1.
      后来……后来在我装睡之前,对周遭环境变化敏感得很的迹部景吾就已经察觉到了那细微的触碰。他倏地一个抬头,不给我一点躲避的时间,便已经用那双眸子里无底的深沉包裹着我整个人。
      我还记得他那个眼神,有种终于放下心头大石的感觉,又有一点不可置信,看上去无比脆弱。
      他捏了捏我的手,好像想要说什么,最后沉默了一会儿却还是转身走了出房间,不到一分钟后便带着一群医护团队进来。那阵仗,可真有点吓到了当时的我。

      替我做了些简单的检查确认无碍后,医生指了指墙上的钟,温文有礼地传达了让我们早点休息,第二天再作详细检查的意思。在迹部前辈还想逗留在病房里面的时候,很是干脆地一并把他带了出去。
      还是从他的话中我才知道,这里是冰帝附近的一家私人医院。虽然我倒下前最后的记忆是晕倒在一条的怀里,但根据他们的描述,迹部前辈可是抱着我直闯进这位主诊医生的办公室扰酿了好一会儿。待替我诊过症处理好伤口后,这位大爷又死闹着要陪床,最后他们拗不过才随他去。
      那位看上去很随和的医生临走前还笑眯眯地对我补充,要是我不愿意的话,他们可以禁止迹部前辈出入这间病房。

      迹部景吾当然没有理会这番话,在被赶走之前,走到我的床边弯下腰,很温柔很温柔地替我擦去了眼角的泪,又替我捂紧了被子,说了声晚安让我好好休息后,才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离去。
      他大概不知道,因为他这番动作,我几乎彻夜无眠,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快要天亮的时候才重新睡着。

      2.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迹部君,你在秋·弥·房·里做什么呢?”
      “我记得本大爷是让一条联络秋怜。”

      ……唔,吵……

      “呵呵,我劝你还是放下手机,打消这个念头吧迹部君。”好像是比吕士的声音,“这样看还不清楚么?是秋弥让一条君联络我的。”
      “是么?”迹部前辈的声音……好近,“我认为有需要让她的亲人知道这事情。”
      “所以意思不是很明显了么?在秋弥心中,我就是除了血亲以外最亲近的人了。”
      “你——”

      好!吵!

      我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拿起被子就想要覆上自己的脑袋阻隔这股烦人的争执声,但一动就意识到了有些什么缠在手上。还没等我动作做完,有谁便快速地按住了我的手不让我再动弹半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看见迹部前辈有点紧张地执着我的手左右观察着,生怕上面的输管被我拔掉了针。
      我又眨了眨眼睛,刚刚只闻其声的比吕士也走进了我的视线范围中,“秋弥,你醒了?”

      “废话,眼镜度数要是不够了你可以到楼下再配一副。”
      “比起这些,还是先请你放开秋弥吧。难道迹部君你以为自己是医生?”
      “呵,本大爷——”

      “够了!”实在忍无可忍,我气愤地坐直身子,只是动作太急,扯到了昨天被那群女生在腰上踢伤的位置,不禁吃痛一叫,“啊!”
      “秋弥——”“秋弥!”这下他俩叫得倒是齐心。

      我皱着眉头碰了碰后腰上似乎已经上过药的伤处,只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俩一眼,“我是病人,需要静养,不知道么?”
      大概没有想到会被我训话,两人都是一愣,随后伸手指了指对方仿佛要开始新一轮的争执推卸责任。
      “好了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我连忙赶在他们之前开口,“我……要先梳洗一下,好了再告诉你们,嗯?”

      3.
      接受完检查后,医生吩咐我接下来几天都要充分休息,短时间内都不要下床走动,顺带谴责了一下我早上不顾伤势乱来的行为。又再叮嘱了其他的一些注意事项,便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我撇了撇唇,心里有点不服气。虽然昨天被踢得浑身都是伤,但很幸运地并没有伤到筋骨,大概乖乖养几天就会好了,哪有他说的那么严重。

      “别拿自己赌气,乖乖听医生的话。”在迹部前辈送医生出门的那段时间,柳生比吕士赶忙一屁股坐到了床沿上,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昨晚我接到电话的时候都快吓坏了。你赶紧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不然我可没法帮你瞒过秋怜。”
      我抿了抿唇,抹去有关雅弘的部分后简略地把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

      “……她们真是……”听过我的话后,比吕士似乎十分生气,胸膛上起伏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平复过来,“那时候真不该就那样放过她们。”
      对啊……怪只怪该强硬的时候我太软弱。我自嘲地笑了一声。
      “但秋弥,你……该不会是打算这次也瞒着秋怜吧?再说,我觉得你实在不应该再饶过她们了。”他看了看我手臂上缠着的绷带,皱着眉一脸严肃。
      “无论瞒不瞒姐姐,这件事我都不可能追究的。”我低叹了一声,注意到他立马不同意地想要说些什么,赶忙伸手按住他放在我身侧的那只大掌,安慰般握紧了些,“她们戴着面具,我看不见脸,仓库里也没有监控。而且……我有些私人理由,事情不能闹大。”
      即使只是校内调查,我也无法预料它的搜查范围到底有多广。我赌不起。雅弘的事情我不能透露给任何人,而证言一旦有了空白的缺口,也就废了。

      “……我不同意,秋弥。”比吕士还是皱着眉头,“她们看准了你不敢追究,才猖狂到去冰帝闹事。这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说不追究就能这样算了的。”
      我一时想不到如何反驳,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就在比吕士再开口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迹部前辈重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条雅臣。他不耐烦地望向比吕士,“你还没走啊?”
      却没有再和迹部前辈闹,比吕士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明天再来看你,秋弥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我心知那其实并没有考虑的余地,但对上他那担忧又痛心的眼睛,唯有勉强地点了点头。

      待到比吕士离开后,迹部景吾便双手抱在胸前,朝一条雅臣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站到我的面前。踌躇着把脚步挪到床前,一条的脸上满是局促不安,还回头看了迹部前辈几眼。在后者恶狠狠地回他一个瞪眼后,他才用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我放在腿上的手,脸上可怜的表情活像犯错后被骂了一顿的小孩子。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是委屈,从前满带傲气的一双眸子此刻尽是自责,“是我——”
      “不是雅臣的错。”说这话时我却不是看着一条,而是迹部前辈。他听到我对一条的称呼后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用道歉,这件事情与你无关。”
      “可——”一条还想说什么,却被我斩钉截铁地阻止了。
      “我出现在那里,遇上那些人,都不是你的责任。”我紧紧地盯着迹部前辈的双眸,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所以不要自责。”

      为了制止他坚持不懈的道歉,我赶紧随口拉了些别的话题,八卦了下他和深川开舞怎么样了,又问了一下圣诞舞会他们最后如何善后。谈到了公事,一条雅臣很快就收起了刚刚那副可怜的模样,井井有条地把事情都给我汇报了。
      那之后又聊了几句,我才暗示他我想要休息了。他还算精明,瞟了我一眼又瞟了迹部前辈一眼,很机灵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就退场了。

      确认一条雅臣真的远离了病房后,我才抬头对上迹部景吾的眼睛,毫不隐藏我的怒目而视。
      “所以……”他的声音压低了些,显然是在压抑着些什么,“真的和他有关。”
      “无关!我说了,那不是他的错。”我大声地反驳,试图透过这个方法让我的气势显得强劲一些,“你不要逼他,不要想着套他的话。”
      看着我这个过激的反应,迹部前辈只是扯了扯唇角,“……就没有想过,我是在套你的话?”
      我瞬间愣怔在原地,呆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想要补救,“前、前辈?没有什么……我是说,那真的和他没有关系——”
      “我知道了。”迹部避开了我的眼睛,没有再看我,“你好好休息吧。”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还有仿佛因为迁怒而被大力关上的门,有些怅然若失。
      我不想吵架的……该好好聊的、该好好感谢的,我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为什么总是……

      太多烦事在脑海里缠成一个个的结,本来明明好了些的伤口又再隐隐发痛。我头痛地合上眼睛,整个人向后一倒躺回到床上,索性什么都不去想只愿沉睡梦中。

      4.
      “真的不吃?”一只大手拿着一颗蜜柑在我眼前不断晃着,“真的真的不吃?这可是我们特地带来的顶级蜜柑哦?你去年冬天最喜欢窝在学生会办公室吃的蜜柑哦?”
      我病恹恹地挥了挥手,试图把他可恶的脸赶走,“我都说不要了。”
      坐在旁边本来在剥着蜜柑的暮川前辈担心地看了眼我的脸色,“怎么今天突然这么没精神了?我听一条说他昨天来看你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啊?”
      “昨天发了一顿火,那之后整个人就浑身没劲了。”我有气无力地回答。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巫术。
      “要不要再找一下医生?”暮川真绪把手上剥到一半的蜜柑塞到松田八云的手中,替我调整了一下垫在背后的枕头的位置,“还是说需要休息一下?”

      咬了一口本来拿在手中引诱我的蜜柑,松田八云撇了撇唇角,“对啊,找个医生来好了,把她那猪脑换一换,看看还有没有救。”
      “松田八云!”暮川前辈愤愤地给了他一记肘击。
      “我说错了吗?就只有她这种蠢材,被人欺负到要躺医院了还不会说一句不好。”松田前辈也拔高了声线,扫了眼我压在被子上伤痕累累的右腿,“估计以为自己是救世主,想要宽恕别人七十个七次呢!”
      我假意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水,偷偷抬眼给暮川前辈打了个求救的眼色。
      “你就多躺些啊!我还能免费吃这些本来是某人托我们带过来的水果。”松田前辈气得连呼吸都变急促了,站起身双手叉上了腰,“我真是——啊算了!我没法再待在这里了,感觉留在同一空间都会被拉低智商。”
      说完便大力拉开了椅子,转身夺门而出。

      我还为着那椅脚划过地面所发出的刺耳噪音攒眉苦脸,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已经不见了松田前辈的踪影,不免一愣。
      真的……有这么生气?

      “秋弥,在这种地方迟钝可不行。”暮川前辈叹了一声,起身把带过来的东西收拾好,“你自己装作无事人一般,我们可气得很。”
      我抓了抓被子,没有说话。
      “那天是迹部第一个发现你不见了。”她这么一说,我才记起暮川前辈是迹部前辈的舞伴,“我本想替他去问问深川他们,但他听也不听就飞奔了出去,后来我就被他拉着去到仓库……松田前辈本来就说好了舞会结束后送我回家,所以才让他也知道了这事。”
      我依然沉默。
      “不要怪他,他只是在担心你。”暮川前辈把蜜柑放到旁边的矮柜上,“我那天晚上费了很大力气才说服了他跟我先回家,不然他跟迹部两个人应该要把那位医生烦得把我们全都赶出去了。”
      那个场面不难想象。我轻笑了声,随即又有点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其实我都知道。”
      暮川真绪把掉落在我脸侧的几缕发丝别回到耳后,语重心长地开口:“你知道他是在担心你,怎么就不知道迹部也是在担心你呢?找个时间好好跟迹部谈谈吧,他为了你这事情连本来定好回英国的机票都取消了。”

      5.
      “圣诞快乐!秋弥你现在怎样?好点了吗?”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雅弘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太冷,听上去有点鼻音,“对不起,都是我……”
      “好了啦,你每天都要说几遍对不起,我每天都要重复跟你说不要紧,我都开始厌烦了。”我笑了笑,手百无聊赖地在把玩着昨天早上出现在床头的圣诞袜子。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放在里面的字条依然还在。
      那边雅弘也跟着我笑了声,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要是我能来看看你就好了……对不起,你那所医院的访客审查太严格了。我尝试着想要蒙混过关,但……”
      “没关系。”我垂下眼帘,只觉心累。我向迹部前辈提出过几次转院,倒是被他用要是申请转院就把监护人请来的回复给堵住了嘴。他太聪明,那天晚上见过我和雅弘,早就知道我想隐藏的盲点是什么,还一口咬定一条雅臣和这事情脱不了关系。
      “不说这些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似乎是感知到我的心情低落,雅弘用着更有元气的声音说着,“吃的我让阿臣带给你,看的我能拍给你……啊!还能视像通话喔。或许等你出院后——”

      我本来正笑着听雅弘喋喋不休,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侧头便看见迹部前辈推门而进,赶忙和雅弘道别了句便挂掉通话。
      他本来朝我举了举手上的包装得很是精美的篮子,见到我这个动作后,眸色一沉,大步走过来把篮子随意放在桌上后,伸手就要夺过我的手机,“就是他,对吧?那天晚上的男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刚说出口,我便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我应该直接否认的!“放、放开!”
      “你就是因为他才不追究,对吧?”迹部景吾又再问了一次,眸里几乎都要喷火了,“日向秋弥,本大爷这几天顺着你意是想要让你自己想通,这事情我最后还是会报上去的。”
      见他握住了我的手机就要抢去,我赶忙直起身子紧紧掐住他的手,“你敢!迹部景吾你给我放手!”
      我是气得失去理智了。从以前到现在,无论多么生气,我都从未无礼得直呼他姓名。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看我的目光满是无法理解和失望。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觉得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都在小瞧我?
      我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啊。

      又气又恼,我委屈得哭了出来,却还是拗着最后一道气,飞扑到他身上撬开他过于用力而变得苍白的五指,使劲地想要拿回我的手机,“还给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是你们都不理解我!”
      “不可理喻!”他不想再和我纠缠,另一只手握住我的肩,一用力就把我整个人都推回到床上,转身就要走。
      “你等!”我一时心急,想也不想便打算下床,却没想到由于过于急躁没来得及矫正姿势,脚上的受力点一歪,脚裸又是一疼,“啊、疼!”
      在我失去平衡倒在地前,那双有力的手臂及时地捞起了我的腰,牢牢地把我整个人抱在怀中。

      粗暴地把我扔回床边,我第一次看见迹部景吾如此生气,气得连一向的冷静自持都无法阻止他扭曲起来的五官,“松田前辈说得对,我看你不是该检查外伤,是该检查一下你的脑子!”

      6.
      他好凶……真的好凶。

      我呆呆地看着他拂袖离去的背影,刚刚还一直抑藏在心中的那股愤恨此刻却只化成了浓重的忧伤,喉头涌上一股酸楚,泪腺又再度失去控制。倏地抬手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我咬了咬牙把床头那造型可爱的圣诞袜子摘下来,狠狠地往地上甩。
      看着掉出来那写着‘和好如初’的字条,泪又落得更凶了。
      不管用……明明我已经很用心地祈求了,圣诞老人却还是没有听到我的心愿。

      痛的是我,难受的是我,最想送那群人下地狱的怎么不会是我。只是现在的我不能啊……我没有那个能耐在给予她们应有的惩罚的同时保全雅弘,便只能把所有事情都往肚子里吞。
      我怎么会觉得无所谓?你们才是傻子……我怎么可能好受?

      再也不想抑制自己,我终于放声痛哭。

      7.
      有谁去而复返。他打开了门,重新走到了我的面前,张开双臂把我拥入怀。
      我止不住哭泣,但一闻到他的味道,刚刚那股委屈便又涌上心头,当下红着眼睛伸手用上十成力度捶了他一拳,“你走!”
      他只是收紧了怀抱,像是要将我整个人都镶进怀中般用力。
      我还是不肯放弃,奋力挣扎了好一会儿,直到用尽力气,便只能无力地靠在他肩膀上持续着抽泣。

      “求求你……”迹部景吾把头钻进我的颈窝,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把自己也放得很低很低一样,“求求你,别再哭了。”
      本来因为打他而放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住了他的衣服,我不想要理会他,只得闭上眼睛装作不闻不问。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话里满是无奈和心疼,“你就不能……就不能再依靠我多一点?”
      “前辈……”我索了索鼻子,把下巴托在他的肩上,双手迟疑着环上那腰,“前辈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吗?我知道我很任性,但前辈只要在我哭的时候这样抱着我就好,不可以吗?”
      不要想其他事情,不要刺探那些我想要隐藏的,在我需要安慰时用力抱住我就好,不可以吗?

      “你是不是傻啊?”我听到他又叹了一声,然后更用力地抱住了我,灼热的唇瓣在我的肩颈上划下若有似无的触碰。因为埋在我肩上,说话的声音也像是隔了几层棉被般闷闷的,但我还是听清了。
      “我怎么可以接受像这次一样只能看着你哭却什么都做不到。你不知道就这一次,都足够要了我的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Chapter43. 圣夜与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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