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合欢几时开》唐家小九

28、他有病 我从来没想

　　我从来没想过，我和他就差一步就咫尺天涯。她心里也轻轻笑开，这满满的笑意，又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鼻子痛涩得不像话，咬紧唇瓣才没有把那哽咽的凉意泄露出来，她回不去了。
　　她不会想到事情会随着那个晚上发生变化。
　　医院，纸上清晰的写着：阳性。没错，她怀了他的孩子。
　　她只觉手足一片冰凉，那凉意直直沁进心底，他和她只几个月而已，她就真的走不开么。
　　他毕竟已经救了她，她怎能断不能狠心打掉。在泪水把一切吞没前她走出医院。
　　明明她和他不过是完美的陌生人，却仿佛有跟钉子直钉进心，只因她爱他。
　　远处南泽眼里现出不正常的灰白，他又发病了，一个可怜又可悲的男人。
　　她愣愣站在那里，满眼泪湿中，看见了远处的他，“是他的”
　　“是吗”
　　“他是我的孩子，怎么办”
　　南泽身影定住，声音比霜冷，“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她惊怔，第一次，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轻蔑和憎恶。他嫌弃她。
　　她浑身一颤，隐隐有种感觉，这才是这个男人对她的真正情绪。也许是该离开他的时候了，即便他对自己有恩，可却不能伤了孩子。
　　他的身子微微一僵，颓然倒地，孩子，这个字触发了他隐忍的病。孩子像滚烫的白开水似的一下子泼在南泽身上，痛得他指尖发紧，是呀，秦羽湘和他也有孩子的，一个3个月的宝宝。
　　医院，此时的南泽眼神已渐渐涣散，无意识地呻吟：“好痛……好痛…孩子。。。小湘。。。。”
　　一天过去了，南泽还在昏迷中。
　　“对不起……！”
　　结果，她除了说对不起和哭之外，一点也帮不上忙。
　　两周后，醒来的南泽回到了别墅。双眼布满血丝，头发零乱，脚冰冷，满目空洞。
　　对，他是个有极强占有欲的自闭症患者，而且是间发性的。
　　唐萧日夜照顾，丝丝入微，南泽的身体渐渐恢复。然而，他不曾和她交谈半句。
　　她主动找他说话，可是他不是陷入沉思架空她的话就是“嗯”的敷衍应答。她愧疚不已，南欣洁说得对，无论原因是什么，她都害了他。不过，孩子的事，她没说。
　　第四个星期。唐萧缠着他，像往常一样调侃他，对他笑。和他一起看做好看的肥皂剧。他的笑容他的眉眼都在很渺远的地方，她摸不着也看不清。真的恢复不了了么？
　　南泽把两层窗帘都拉上，连月亮微弱的光也没有，房间黑得像深渊。黝黑里，却睡在角落里。唐萧不忍，就把他拉到床上，自己守在边上，握着手。
　　早上，屋里的窗帘都闭得紧紧，屋外一丝微光也没法照进来。眼前黑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南泽坐在窗台上，脑袋埋在双膝间。
　　唐萧从身后揽住他的脖子：“南泽，不要这样，无论如何，我会和你一起挺过去……”
　　南泽缄默。
　　南泽转头看向窗外：“我知道。”
　　“唐萧我有病的。”南泽一字一顿。
　　”为什么？“
　　他转过头来，迎向唐萧的目光”她死了，小湘和我们的孩子“
　　他的眼神在对她说，这是认真的。
　　唐萧红了眼，”可你还有我，我们是朋友“
　　南泽感觉到她暖暖的脸蛋贴在自己后背。全身顿时敏感起来，每个毛孔都在感受着她。
　　这一刻，他终于溃不成军。失控了，诱因就是唐萧微凸的肚子。
　　南泽顿时全身冷意萧杀，他是自闭，却还是有情绪。眼神里的犀利如森林深处的猎豹。
　　南泽收紧拳头，衣袖里的手臂上绷出青筋。他快压抑不住自己。
　　”孩子，你和他的“
　　唐萧不懂怎么回答，还是点了点头。
　　”你想他么‘
　　唐萧不熟悉这样的南泽，她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绪。
　　“他很想你，这我知道”
　　“不想。”
　　“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但是我知道你其实很想他的……”
　　冰天雪地里的火药，再怎么冷，一点火就必定会爆炸。南泽无疑这样，他一点一点引诱着唐萧。
　　她企图和他心平气和的沟通！她真是记性不好他是病人。
　　“除了孩子，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一听孩子两个字，他那种凶狠的目光又出来，南泽直起身，居高临下地冷笑，她还是放不下。
　　南泽定定看着她：“我也不想跟你吵。我只跟你说一句，既然嫁给我就只能跟在我身边，对其他男人的想法，我劝你最好断得干干净净！！孩子，我会帮你打掉的”
　　他的话，就像一只魔鬼的手，直掐她的脖颈。力道之狠，足以致命。
　　他不是南泽。
　　他一伸手臂，推倒，把她压在沙上，摁住她的双肩。唐萧害怕了。她不懂，南泽怎么了。
　　唐萧尖叫：“放开我——！”
　　南泽竟然直接拎起她，一路把她拖到卧室。然后她就被重重摔在床上。他的两眼失去了焦距似的，但眼里却着如狼般的绿光。他终究会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