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命语

5、九秋华章

　　一年后。
　　这一年，小女生中很流行编彩绳，于是，华章费心去学，只是单纯想看到九秋开心的笑容。华章还教会了九秋许多小孩子玩意，那是九秋缺失的童真与快乐，但九秋却最喜欢纸飞机。
　　九秋折出第一个纸飞机的那天，天气好到出奇，当纸飞机乘着凉风飞往高远天际，似乎承载着一个单薄而飘摇的灵魂，九秋的目光静静追随去，凉风中，发梢拂过脸颊，有那么一刹，阳光如一帘白纱翻飞，清晰闻到太阳的灼烈、白云的香甜，大地开满无穷无尽的白花，有人在唱着一首无人知晓的悠扬歌谣，拨动着心弦，世界刷满神奇光色。
　　一颗小心脏被无形的锐物狠狠击中，钝痛钝痛，太过年幼的华章一无所知。
　　整整两个星期没能见到九秋，这天，华章终于见到了九秋，她却躺在床上，脸色可怕苍白的她正注视左手掌上的一只纸飞机，拇指细细摩挲着纸翼，在一缕光束中，肤色几乎与白色纸质相融。
　　听到声音，九秋抬起头，暖暖一笑，映着暖阳，整个人就像一朵未曾盛放却已凋零败落注定的清菊，即刻凋零消散。
　　一滴滴泪如珍珠，小小的华章吸了吸鼻子，泪水却仍哗哗直下，两眼发红的他趴在九秋手边，小心翼翼地吹着被插入针管的左手背，
　　“痛痛飞飞。”
　　暖暖的呼吸热了冰凉的滴液，一遍遍流经心窝，九秋虚弱地抬起手，擦着华章眼眶下的泪痕，
　　“如果华章不哭的话，姐姐把它送给你好不好，是华章一直最想要的那一只。”
　　“我才没哭！”
　　华章咬着牙犟嘴，绷紧的小脸微微怪异，两眼眨巴，透露无限怀疑，
　　“....真的么。”
　　九秋很宝贝她第一只折出的纸飞机，华章讨要好多次都没成功，这让华章彻底把它给惦记上了。
　　“一定要是那一只哦！”
　　华章直勾勾盯住，小脸严肃，一再强调。
　　九秋扑哧笑开，笑容苍白如莲，眼神里，满是星辰般的流光，正要递给小狗似的华章，九秋绽放的笑容忽然一淡，立即吩咐阿彩，声音透露些微紧张。
　　华章乖乖地跟着阿彩出门，畏畏缩缩地抬眼一看，好可怕的叔叔。
　　三十岁出头，一脸冷峻的男人只低头一瞧，视若蝼蚁，眉心不悦轻皱。
　　华章直觉讨厌这个怪叔叔，为什么九秋很喜欢他？
　　忿忿吃掉好些个小蛋糕、喝完一大杯牛奶，都压不下不开心，顿时勇气满满的华章趁着阿彩不在，一溜烟跑上楼。
　　大张的嘴巴突然喊不出声来，华章睁大黑溜溜的眼珠，直愣愣站在门口，迷迷糊糊地看着。
　　他站在床边，俯下身，亲吻了她的唇。
　　她面容平静，没有拒绝，没有挣扎，安然接受。
　　光晕染上一层祥和，近乎永恒的宁静。
　　他握着她的手，说了句话，她始终安定，他神色一变，激烈而可怕。
　　九秋沉默转头，与华章懵懂不知的黑亮眸子相接的一刹，羸弱的身子猛地一震，旋即，九秋冲华章笑了，淡淡的，快要消散在阳光间。
　　华章傻愣愣回笑，下一秒，清澈的瞳孔狠狠紧缩，再也记不起。
　　金阳骤开斑斑绯花，一口久久郁藏心头的热血染红床被，染透左手虚握的白色纸飞机，刹那，夺目艳红。
　　一个春季，春光消退，盛夏渐浓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