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海》脚后跟前

4、栩栩如生

　　一

　　Ｊ市蛟桥派出所内。

　　钟明盯了这伙人很久今天终于收网，一群无所事事的混混，整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让人皱眉，真不知道是怎么成长的难道就没人管了吗？再想起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儿子整天校服齐整干净模样更是忍不住为这些人的父母叹气。但造成这些无知的少年堕落到□□贩毒的地步那些为人父母实在是太不尽责了些。

　　突然，钟明呵斥了一声警告了一个蹲的不安分的黄头发青年。后者翻了翻眼睛又从新抱头蹲回原地，等待着闲来无事的jc们的戏谑羞辱甚至拳打脚踢，这对JC而言似乎已经是默认的娱乐节目。而他看似不在乎但其实内心忐忑担忧的桀骜表情其实是这个年纪所有自以为是的少年的通病了吧。越看似无所畏惧的人其实内心越是脆弱恐惧。用不经思考的行为彰显自己的无谓。

　　钟明看了看了表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一小时前已经通知了这四个人家里，估计着也快赶到了。心里惦记着下班后的牌局同时，眼神扫过这群稚气未脱的男生，注意到了蹲在角落一声不吭的一个少年，衣着明显与身边那些乡非打扮的混混不一样，即使不知道品牌价格也可以看得出质量非常，模样俊秀惹人怜惜还有一副安静乖顺的斯文模样简直让人疑惑是不是抓错了路人。

　　但事实是不久前自己和同事亲手从那个三流小宾馆里乌烟瘴气的房间里逮捕回来的，4个未成年少年并上两个女孩聚在满地扑克牌啤酒罐烟头的双人房里，轮着吸食用矿泉水瓶制作的简易的“油”。多年抓黄赌毒的经验让钟明一眼便知这是最廉价的低级毒品。但还是暗自吃了一惊为这些孩子的肆意妄为而感到痛心。而面前的这个斯文少年当时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人围坐成群，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也许是毒瘾更甚根本瞧不上这东西也说不定。当时给钟明的第一感觉就是突兀的格格不入。也许乌烟瘴气和电视电脑嘈杂的声音让他有些头脑发蒙。

　　总之做这行这么多年他还是觉得新鲜，一边期待着这少年家人的出现看让自己过个戏瘾。一边盘算着怎样明里暗里揩点油买条烟抽，就指望着这少年家里还算宽裕阔绰好让自己和牌友们好好搓几圈。他倒不怕期望落空，一是相信自己的眼力不会断错这富家子，二是明白这是生脸没有案底相信家里怎样也不会同意给孩子还没开始的人生就染上污点吧。因为有了从对方家里人角度这么一打算，钟明设身处地的也对这孩子的不争气感到了气愤。心想，这要是我儿子，我不大耳光子刮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钟明的愤意，少年抬头朝着钟明撩了一眼，那是怎样的目光？

　　丝毫不见初入派出所的胆怯，有的是真正的无所谓，不是赌气强装的不屑，而是真正的满不在意和一点急躁，就像是久等公车不到的学生。似乎对自己的困窘境地一无所知。

　　钟明笑了。

　　“我说，你。你叫什么？”

　　少年借机起身扶着墙舒缓着腿麻，却未望钟明一眼。

　　“小子，叫你呢。”

　　后者自顾自的打量周围，不语。

　　“没听见我说话是吧，老子问你话呢！”钟明起身。

　　“叔叔。”

　　“怎么？”钟明的怒气像是顷刻之间被浇灭的爆竹一样蔫了因为少年的满脸礼貌。

　　“你们这里养了狗吗？”

　　“什么？”

　　“怎么吠个没完没了。”

　　噗嗤，在场的ＪＣ和青年都忍俊不禁。而钟明早已气的中年发福后微挺得啤酒肚一颤一颤，热血上涌满脸青经泛着红色。

　　像是突然长出手脚的番茄，　　许栩笑着如是想。

　　二

　　李晓静健步如飞头也不回的走出派出所，身后的许栩即使有着修长的个子迈步也追的有些吃力。高跟鞋尖锐的鞋底敲击地面像是李晓静细长的手指仍在不急不缓的磕着钟明的办公桌。

　　许栩回想起钟明在和李晓静谈判时那意图狠宰一比的模样变到后来的恼羞成怒却不得发作的模样暗自发笑，也算是替女友教训了一下这整日不归家的赌鬼父亲吧。但之前惹到他怒发冲冠然后对自己一阵拳打脚踢的仇要怎么算呢。

　　李晓静倚在车旁回首望了心不在焉的许栩一眼。喜怒不形于色但深抿着的薄唇出卖了女人的愤怒。

　　“快点。”

　　“又不是急着去投胎。”许栩暗自腹诽却也放大了步伐。

　　“快点！”

　　李晓静从新婚伊始就向丈夫嚷着要改要改，却等到儿子都高过自己一个脑袋了都没能改掉这火急火燎的性子。好在丈夫多年前便已辞世，这改不了的脾气，也没人再好言相慰哄着劝着改了。索性就随它去了。

　　防盗门被用力的带上，正在换鞋的许栩被身后的巨响一惊，余光瞥见母亲径直走进房间，在许栩刚换好鞋的这一会儿工夫便拎着一根棍子出来，一句话不说就听见破风声，抽在了许栩身上，猝不及防的少年惊呼。继而是一阵狂风暴雨似的抽打，只有棍子划破空气的破风声和抽在身体上敦敦实实的闷声。没听见少年呼痛呻。吟一声。趁李晓静缓气暂缓动作的空档，许栩一个箭步冲向屋里却被缓过神来的母亲扯住胳膊，已经17的少年力气早已盖过母亲，于是虽然李晓静被带着往前栽了几步。等到身子重新平衡后许栩却已经闪到沙发背面，一只手捂着脸上被鞭梢扫过的红痕，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晓静。

　　“你发什么神经，一来家就打人！”

　　“我发神经？许栩别忘了我是你妈，读书读了这么多年就教得你这样，怎么跟长辈说话的都不知道，一点规矩没有我白供你读的书！”

　　“你还知道你是我妈，呵我还以为我没有妈了。出差出差成天一年到底你有几天着家了，我他妈有妈没妈都一样！”

　　“你说什么鬼话有种再说一遍！你读书不要钱吃饭不要钱和着你以为你是靠讨饭活到现在的？”

　　“呵。”许栩斜睨了李晓静一眼发出一声冷哼。

　　就想是一下子点燃了引线。李晓静怒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