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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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那長年歲月所累積下來的空洞相比起來,那天所湧現出的情感仍然不足夠讓他回頭。
憎恨。
厭倦。
冷淡。
自出生以來所體會到的情感, 猶如雷鳴一般,鮮明而無間斷的在他的世界中心持續縈繞著。
一直、一直,未曾消失。
他伸手用盡全力的覆起雙耳,然而聲音卻是依然清晰無比的灌進腦海中。
『對於自身存在的價值到現在還不能明瞭嗎, 盾。』
...不想聽。
『你只是作為我們明陀宗的道具而活著,其他資格什麼的作為盾的你根本不配擁有。』
...別說了。
『如果少主死了的話,你的價值也就消失。』
...閉嘴。
『沒利用價值的道具下場只有一個。』
......
......
他佇立在漆黑混沌的平原上,視線所及處皆是荒蕪一物。
「吶,少爺,要不要和我來場打賭哇?」某日下午,那個笑得沒心沒肺的傢伙倏地的開口。
「啊,你腦子終於壞掉了嗎?」不屑的瞥了瞥身旁那不用功溫習的人,勝呂臉上掛著一副無比鄙夷的表情。
「少爺好兇啊~ 啊,是這樣的啊,明天不是考試的嗎? 如果我能夠考到及格的話,少爺你就叫我的名字看看?」
「什麼啊,好噁心!」
「別這樣說嘛...這只是因為無聊罷了...之前和鄰班的女孩子說話提過這個問題,所以就稍微打了個賭...不那孩子真的超可愛的哇~」
「啊 我拒絕。這種無聊的事別要我參上一腳。」
「別這樣嘛...啊啦,我也會有想要被人肯定的時候的嘛...」他低聲的喃喃自語,不知為何的,那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實在是讓人拒絕不了。
「...等你明天考試合格才說吧。」
「真的?」又哭又笑的,真搞不懂他的青梅竹馬到底在想什麼。
雖然說志摩廉造從沒有說過什麼,但勝呂卻還是能夠隱約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束縛著對方。
他們是從小時候開始一起生活,對方的性格、喜好比其他人任何人都更加了解清楚。
儘管總是又傻又呆的笑著,但其實比起任何人,志摩廉造對旁人的情感詮釋都更加的敏感細膩。
也許是出生在大家族的關係,從小他就已經很會觀察身邊的大人的臉色。
雖然不是如人偶的任憑擺佈,但最起碼大部份時候不會有叛逆的表現。
就猶如被那無數纏繞在身上的絲線操控著一樣,志摩總是很冷靜的會做出和一般孩子不同、最能令所有人安心的行動。
在那茶色的眸子裡,埋藏著的情感永遠比他願意流露出來的多。
他默默的想著,不自覺的又想剛才對方的模樣,到底『想要被承認』是怎麼的一回事
無解。
然後,當他的青梅竹馬微垂眸子,露出放棄的笑容時,他突然之間有種後悔的感覺。
「志摩...我,不,廉...」張嘴,舌頭彷似打了結般的說話結結巴巴的說不出完整的話。
明明之間說好了只要對方合格的話,他就會改變彼此之間的稱呼,然而當到了這一刻時他卻感覺到無盡的尷尬。
其實勝呂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志摩家明明有那麼多人,但他偏偏只是會稱呼志摩廉造為『志摩』, 而其他人一直都是直呼其名,完全沒有年齡輩分上的障礙。
曾經有人問過他原因,但奈何連他本人也不清楚那是為何的。
志摩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是友人。是家人。是不可分離的珍貴存在。
只是,他們的身分有著無可否認的差別。他們一個是將會統領所有門徒的座主; 而另一個則是擔當保護座主的下屬。
雖然勝呂從來都沒有外人看起來區分宗主與門徒的想法,但他不知為何的,他覺得在他和志摩的面前,總是有一道難以形容的、由明陀宗階級制度設置的界線,無論他如何努力也跨越不到。
自出生起他們就一直的待在一起, 本應比任何人都要明瞭對方的心思,然而實際上,他們是如此的貼近卻又相隔遙遠。
「少爺,不用勉強啊,真的,」他笑了笑,一如以往的體貼,只是似乎有點悲傷,「請把之前的玩笑都忘了吧。」
忘了吧。
他緩緩的說著,語氣輕柔得在微風中瞬間變得支離破碎。
勝呂望著那樣的他,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向怕麻煩的志摩竟然會為了這種小事而和他打賭,甚至乎不惜拼命念書也想要贏。
那究竟是怎麼的一回事。他張張嘴,卻始終問不出半句。
只是,那是在記憶中唯一一次僅有的,他向他提出的要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