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未央，无尘何方。》白今夕

4、第三章:宫中心机

　　宫中心机
　　“父皇…父皇…你要为女儿做主……”一道刺耳尖锐的声音打破此时的气氛，白慕鸢人未到声先到，远远的只见一个黄衫女子提着裙摆匆匆踏着小碎步跑来。
　　“父皇，您要为我做主啊……”
　　“鸢儿，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一位身着黄色龙袍的中年男人，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极为消瘦，身形都无法撑起整件龙袍，想来这就是白国的皇帝了——白天逸，十五岁征战沙场，少年气势凌人，二十岁登上皇位，安定江山二十年的光阴，威严与戾气却不减。
　　“父皇，儿臣知错了，但是白清歌她，她进宫时将我推到了假山上，你看，额头上都流血了。”那跪在地上的黄衫女子楚楚可怜的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若不是额头上的血显的她的脸有些狰狞，白慕鸢五官精致，面容皎好，一双明眸，两道弯弯柳叶眉，朱丹唇轻启，面带莹光，精心打扮的她今日本该是佳人姿色，仪态大方。
　　但她面目狰狞又恶狠狠的瞪着不远处的林落，哭喊着“父皇，你要为我做主啊，她这一推我，我怕是要毁容了……”经二公主白慕鸢这一哭喊，不少妃嫔和公主皇子目光都聚集过来，一看，只见她额头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着血，若不细心处理，怕是要留疤了。
　　“噢？清歌？你说的是落华？”
　　身着龙袍的白天逸有些疑惑的开口，并不是疑惑白清歌这名字，而是疑惑落华她从不与人相争，性情淡漠，对世事毫不关心，又怎会轻易推人？但鸢儿是他的女儿，他自然是要庇护她。
　　同时疑惑的也有林落，白清歌？是落华的名字？也就是她现在的名字？
　　皇帝白天逸未曾问下一个问题，身旁坐着的女子便挥手，接着开口道：“夜儿，你过来，也喊落华一同过来。”这个女人的目光落到林落的身上，温柔微笑，母仪大方。
　　“是，母后。”白慕夜示意她和他一同过去，林落才抬脚，朝着被白慕夜称作母后的女子走去，仔细而看，这皇后果真年轻，丝毫无妇人沧桑之色，容妆打扮想必都出了一番心思。
　　“父皇，母后。”白慕夜朝着白天逸行了行礼，林落却站在原地不动，没有要行礼的意思。
　　“父皇母后，你看落华，她都不向你们行礼，她，她目中无人！”白慕鸢瞄了一眼林落，她凭什么能站着和父皇母后说话。
　　“鸢儿，别闹。”皇后温柔说话，伸出拿手绢的手，用手绢轻轻擦了擦自己疼爱的女儿的额头，眼里皆是宠溺。
　　“落华身子不好，十年前朕便许了她见了任何人不用行礼，鸢儿，你倒说说你落华妹妹今日推了你，是为何？”皇上瞧着林落，平静淡漠，却感觉今日的落华和往常的落华有些不一样，兴许是时隔一年多许久未见的原因，难道只是他多虑了？
　　“我今日为父皇准备了贺礼本想送给父皇，可是途中碰见了落华妹妹，她的婢女冲撞了我，贺礼掉进了荷花池里，我不过是处罚了她的婢女，可是落华妹妹竟然帮着婢女打我，所以落华妹妹就和她的贱婢一同将我推到了假山上，额头都撞破了。”白慕鸢装作可怜的抹了抹泪水，在外人看来还真是楚楚可怜的柔弱美人，想让人不怜惜都不行。
　　“落华，你说说是不是这样？”
　　面对眼前白天逸的质疑，她心知肚明根本不是白慕鸢说的那样。
　　“皇上，奴婢知道，不是这样的，二公主说谎！”林落还未曾回答，只见采莲便急忙跪下，心急的替她澄清，“是二公主自己没站稳不小心撞到了假山上，不是公主推的，公主从来都不会推人。”
　　白慕鸢“噔”的一个动作，提着裙子从地上起来，用细长的手指用力戳着采莲的脑袋，额头上立刻红了一片，“你是哪来的东西，这有你说话的份吗？父皇，我的奴婢小翠和在场的公公们都可以作证，他们可是都看到了，不信你问我的婢女小翠！”
　　“小翠，你说是吧？”二公主白慕鸢偏头问着自己的贴身婢女小翠。
　　小翠立即跪在皇上白天逸的面前说着，“是，皇上，是落华公主推了二公主，是奴婢亲眼所见。”
　　“二皇妹，你说这事我倒是想起来一事，落华起先可是落水了，莫不是你做的吧？谁都知落华没有武功，若不是我正巧遇见，恐怕落华今日是走不到华清宫了。”
　　白慕夜又再次质问着自己的皇妹白慕鸢，“落华她身子弱的很，你习武多年，莫非功夫白学了？落华如何能有力气推你？就算加上一个小奴婢也未必能近你身。”
　　“皇兄！你怎么能帮着外人……”白慕鸢的话被一声呵斥打断，正是高高在上让人捉摸不透的面上没有任何神色的皇上白天逸。
　　“鸢儿，笑话闹的还不够？来人，将二公主扶到太医院看伤，莫要留下了疤痕。”
　　“父皇………”白慕鸢气的推开身旁的婢女，朝落华的方向扑去，今日我就让大家看看你丑陋的样子，看有谁还帮着你。
　　林落见她扑过来仅仅只是后退了一步，只是被她轻易的压到了地上，她倒想看看白慕鸢手上没有武器到底想要做什么，只觉得面上一空，一阵微风略过脸颊，她的白色面纱被扯下来，耳边却是白慕鸢的尖声大喊“父皇，你看她这副丑陋的容貌，她可是不祥之人！”
　　采莲急忙扶起地上的林落，白慕鸢还抓着她的面纱，心里暗自得意，这回看你怎么遮掩容貌，你这副丑陋的样子谁看了都不会帮你！
　　却不想在场的群臣都倒吸一口冷气，传闻落华面容丑陋，天生沾染了不详之气，噩运缠身，可如今在眼前的落华面若凝玉，肌肤吹弹可破，气质出尘，宛如天仙，这绝色容貌堪比江南才女江挽清。
　　“落华，你的容貌是怎么回事？”白天逸惊讶了一瞬间，倒是想起了一件事，难道是国师所料的那女子…………
　　白慕鸢征征的望着落华的脸，怎么可能！她不是样子难看至极吗为什么是现在这样？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扔下面纱，白慕鸢又指使着侍卫去抓她， “父皇，她一定是假扮的落华公主，来人，把这个竟然假冒公主的贱民抓起来！”
　　白慕鸢指挥着身旁的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就要把林落抓起来。
　　“住手！”被白慕夜一喊，原先想要抓她的侍卫左右为难，止步不前，到底是抓还是不抓，是听公主的话还是听太子的？
　　“你们倒是动手啊，你们是谁的侍卫！”白慕鸢喊不动身旁的侍卫，脸色更加的难看，皇兄，你为何偏偏与我作对！
　　“父皇，母后，你看这个女人的脸根本不是落华，谁不知道落华生来就丑，传闻都传了十几年了，要不然你们为何把她送至瑶台山养病。”白慕夜恶狠狠的瞪着林落，她身上的凤凰服本来是她穿的，好不容易前几日求得皇兄送给她，可是今日却穿在她的身上，这让她更加的厌恶她。
　　"皇妹，都说了是传闻了，那传闻你不会武功，那你便是不会武功了吗？"
　　"皇兄，你今日帮着外人你会后悔的。"白慕鸢狠狠的盯着林落的脸，恨不得手里有千万根针能够刺烂她的脸，撕烂她的脸皮。
　　“落华，你脸上……还有这样子是怎么回事？你给朕解释解释。”白天逸看着林落不动声色的脸，十分疑惑中又带着七分的不信任。
　　“这本就是我原来的样貌，只是当初胎记有些可怕罢了，没什么好解释的。”林落瞥见白天逸的脸，他的眼神，她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她是落华，她又何必解释那么多。
　　“父皇，儿臣昨日就在山上见过落华，当时也吃了一惊，可瑶台仙人说落华生来脸上有胎记，随着长大并且长期的药物治疗已经看不出殷红的胎记了，因十年服药皮肤渐好，身子却弱。”
　　林落转过头看向白慕夜，他朝她一笑，但他为何帮着她说谎，到底是说给他父皇听还是说给那些大臣们听？
　　"落华，你可有证据能证明你是落华？若你是假冒公主，这罪你可知是欺君之罪？"皇后月如玫目光一精，正打算若她回答没有证据就定了她冒充公主的死罪，可偏偏被三皇子打断。
　　“母后，今日宴会本是喜庆之事，又为何要如此为难一弱女子呢？”
　　是三皇子！三皇子怎么从西域回来了，一片大臣们的议论声起，三皇子向来和皇后不和，但皇帝却最宠三皇子，每次回来都闹得皇后不得安宁，已经几年没回来了，这会儿回来的第一句话就和皇后叫上板了。
　　“父皇，你说对不对？这可是你的寿宴啊？”
　　林落看向来人，紫色长袍，风姿隽爽，身材修长，身后佩戴着一柄长剑，身上的纨绔之气尽显，看来是游历在江湖上血气方刚的意气少年。
　　见到来人白慕鸢立即挣脱抓着她的侍卫，一个箭步冲上前， “皇弟，你刚回来，还弄不清情况，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皇室的公主。”白慕鸢指着林落，得意的扬起笑容，这回我一定要戳穿你的真面目。
　　“二皇姐，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是落华呢？你又有什么证据呢？”
　　“眼前这个女她根本就不是落华，虽然皇姐没有证据，但她肯定不是落华！你帮皇姐，皇姐回去一定好好给你邀功。”白慕鸢悄悄压低声音在三皇子白慕翼的耳边说话。
　　白慕翼轻轻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弯起眼睛来仔细看林落的脸，又道，“我怎么觉着这就是落华呢？父皇，你看她这病殃殃的样子，穿着金朝凤凰服，都没有一点灵气，不是那个久病十年不出门的落华还能是谁？你说呢太子皇兄？”话锋一转，白慕翼根本就没有听从白慕鸢的话。
　　“好了，究竟是不是落华，回头去请瑶台仙人下山一看便知，翼，你们不必在争了，先收押洛玉宫，派人看守！落华，你可有什么异议？”白天逸怒喝，显然是想要先关押着她，再弄清楚她的身份。
　　“没有。”
　　“将婢女一同关押下去。”白慕鸢又加了一句话，果然父皇是疼爱她的，关押白清歌，谅她也飞不出皇宫。
　　林落轻轻拍着采莲的肩头，给了她一个没事的眼神，采莲点了点头，我相信公主。
　　“等我，我会救你的。"白慕夜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立即随风散去。而同时白慕翼也在她耳边说了同样性质的话，“不用担心，太子皇兄护不了你，我能护你周全。”
　　林落皱眉，白慕夜和白慕翼到底为什么要帮她？难道从前关系不错？她又仔细想了一番，不对，白慕夜昨日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若是亲密之人，怕是十年前就知晓她的样貌，若不是亲密之人，他又为何处处维护她？
　　至于白慕翼，她暂时也无法搞清楚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