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素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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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有心事，卡琳没像往常那样选能避开奇幻生物的路线，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等听到身旁树上智能鸟发出的警告声女孩才回过神来。
她望了眼那只色彩鲜艳动作灵活，完全看不出是人造物的小鸟，打心底里涌上一股恶心和疲倦。
她快受够了，看看这些，这里只是温尔顿星表面上最偏僻的第六区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就算是这种几乎没多少高位种族的奇幻生物光顾的乡下地方上面的人还是坚定地贯彻着他们可笑的坚持。
抬头望了眼飘在上空的温尔顿人，又四处打量了眼地上完全按照大部分奇幻生物母星特有植物构建的美丽森林，卡琳忍不住微皱起眉。
……就是为了讨好这些冷酷的家伙们，温尔顿星的本土人失去了住在地面和在地面长时间逗留的权利，而本地人对此还感到心甘情愿，为了他们该死的浪漫主义。
这是多么的可笑和愚蠢。
她突然觉得自己能理解玛丽的心情了，对着这样一群家伙确实根本不需要知道动机，反正无论做什么肯定都是蠢事没错。想到第七区那十多万的同类，卡琳体会到一种微妙的兔死狐悲感，可能是她也同样天生脑域等级不高，可能是小时候女孩也梦想过去第七或者第八区工作，总之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后她就静不下来。
……说不定哪一天自己也会在不知不觉间被送去别的星球或者实验室，她想。对上面的人来说他们已经有了最好的样本，那个从几乎绝大部分温尔顿人的细胞中提取出的最完美的基因。这个时候能找个恰当的借口将还活着的劣质品聚集起来清理掉，顺带还能讨好自家主人对上面的大人物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吧。
反正温尔顿人想要构建完美世界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而这个所谓的完美世界也不过是为了自我满足和讨好奇幻生物们罢了。
留意到机械鸟的眼睛变成橙色*1，卡琳快步离开那个地方，随便挑了条路。这一带她早就摸熟了，怎么走都能回家。
在转过一个弯之后，不期然间女孩瞥到一群温尔顿小孩躲在花坛后面偷看前方忙碌的小妖精们，每当他们彼此对视了，小孩们都会嬉笑着换一个地方继续躲起来，脸上带着快活的红晕。
可能是观赏区*2里突然冒出个衣着普通的女孩呆站在角落里显得格外醒目，当卡琳和一个小妖精对上视线时她克制不住身上的鸡皮疙瘩，一瞬间连呼吸都停顿了下。
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抬手搓了搓手背上的小点，她窜进一旁的小路里在转了数个弯后走出了观赏区。
忍不住暗地里松一口气，虽然知道这样实在是杀手失格，可自从第一次听前辈说起那件事后，她就再也改不了这个习惯。
卡琳还记得那次他们刚好无意间碰上同样的场面，当时前辈嘴里叼着根烟，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痞笑，嘴里含糊着。
‘这群小屁孩还真蠢，他们就不知道那些小妖精只是在掂量哪个能成为更优秀的素材吗。’
‘他们以为躲起来了就不会被看到？’
‘奇幻生物一直在看着，所有人。’
‘……为了将温尔顿人瓜分干净呢……’
就像失了魂一样在街上游荡着，卡琳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前辈。仿佛又回到那个漆黑的看不到双子太阳的混沌之日，她觉得好像有人用球棒狠狠朝自己的脑袋来一下那般混乱，所有记忆都搅合在一起，头上渗出点点冷汗，如同被人掐住脖子一般的痛苦快让女孩无法呼吸。
她不想去想那件事，一个月前的那件事。
跌跌撞撞地瘫坐在一旁的长凳上，幸好这儿是工作区，没有会来赶人的智能小型监控器。卡琳弯身抱着头，嘴里嘟哝着呼痛，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因为工作压力过大而胃部神经性抽痛的一般人。
没人知道卡琳现在想着什么。
她的记忆不受控制地不断闪现，全都和前辈有关。女孩仿佛回到了刚刚见到她的那天。
一个比她瘦小，有着一头漂亮金发的温尔顿女孩。平时总是懒洋洋地、看起来一直睡不够似得，小小年纪就会抽烟喝酒。她不知道前辈经历了什么，但不得不承认眯着眼睛吸烟时的前辈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卡琳不知道自己对前辈抱有种咋样的感情，可她至少明白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友情或者什么，不然她也不会这么难受了。
至今女孩都还记得对方说的每一句话，就是前辈告诉了自己莱卡派和摩斯威派的真正目的，以及奇幻生物到底是种多恶心的生物。
温尔顿人虽然只是普通智慧生物，但他们的平均生命等级和脑域等级差了整整4个级别，这在普通智慧生物中简直前所未见，无论在人类种类人种还是非人种都是。
而他们的这种脆弱无比，难以生存的特性对一种物种——奇幻生物来说却是最好的素材。
奇幻生物既不是人类种、类人种和非人种的任何一个，同时也包括了这三种。这让他们拥有远超其他物种的能力和寿命，甚至还有可以呼唤奇迹的核心。但同样的没有哪个物种是完美无缺的，奇幻生物也是。
他们的人数太少了。
过长的寿命、低下的繁殖力以及能毫不犹豫地同类相食的习性造就了奇幻生物人数越来越少的尴尬现状。特别是绝大部分奇幻生物都宅在矩马星区，只要包围了这个偏远的星区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的诱惑让原本安稳的局势开始摇摇欲坠。对此感到危机的奇幻生物想了个很简单却实用的法子。
大量生产次一等的奇幻物种。
于是有着优秀脑域和贫弱身体的温尔顿人被盯上了。
生命等级越弱同化需要的时间越短，而脑域等级越高就越容易保有理智，温尔顿人简直是所有奇幻生物心中最理想的素材。无论是莱卡派那该死的‘宴会’和鱼人，还是摩斯威派搞出来的高级研究员派遣摩斯威星热潮也好都无一不证明了这一事实。
而那些人……全成了牺牲品。
握紧拳头，只要一想到上面的人一边对着奇幻生物摇尾乞怜，一边浑不在意地出卖同族她就感到抑制不住的恶心，几乎快要冲破女孩的咽喉。抬手捂住嘴，一瞬间同样有着瘦小身形，比自己小，并留着一头漂亮金发的另一个好友和前辈重合起来，卡琳仿佛听见两个不同的声音叠合在一起说着玛丽平时惯用的口头禅，止不住苦笑出声。
是啊……摩斯威派也好、莱卡派也好，都是一群浪漫主义的蠢货。
莱卡派嫌弃摩斯威派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举动，他们妄图得到数个，最好是十数个奇幻生物的青睐。特意开放了温尔顿星，以喜好美丽生物为名头背地里承诺愿意向所有来的奇幻生物展现他们的诚意。现在温尔顿星上的奇幻生物几乎所有都是各个种族派来的监控人员，而除了科林城的大人们，所有人都被蒙在骨子里。
至于摩斯威派则嘲笑莱卡派吃力不讨好，宣称摩斯威人才是温尔顿人唯一的宗族。况且摩斯威人本身的宗族，那个不知名的奇幻生物可是特位种族，现在又听说他们还勾搭上了特位种族的千组龙。两个特位种族，无论哪个稍微对温尔顿人感点兴趣摩斯威派就成功了。至于星球上的其他奇幻生物？欧……别开玩笑了，那群连个特位都没有的中位物种和上位物种可不值得他们去浪费时间讨好，也就莱卡派的蠢货会干这种傻事了。
两个派系都一致认为和奇幻生物交好才是温尔顿人发展的根本，但截然相反的做法让他们彼此看不顺眼，甚至展开一系列可笑的争斗。
而最让卡琳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群人都是以成功为前提开始行动的。所以说到底是什么让这些大人物会产生两个特位种族和一大群其他奇幻生物都想争着抢着要将温尔顿人作为自己的副族，简直都疯了。
仰起头卡琳虚脱地靠在椅背上，脸上满是细小的冷汗。她觉得自己现在糟糕透顶，浑身黏糊糊的，背后开始发冷，这状态像极了那一天。
痛苦地闭上眼，如果可以的话她多希望回忆能就此打住，偏偏她的脑域却不愿放过女孩，依旧将那些恐怖的画面呈现在自家主人面前。
……那天，欧……她们接到3号贫民区处理厂出事的消息，那时待机的不光有她们还有另一组，那一组人觉得无聊便也跟了过来。
说实话，一个普通的任务派上7个集会的改造人实在是太小题大做点，所以他们都很放松，没人觉得这次的任务是危险的。毕竟贫民区这种地方奇幻生物根本不会来，更别说是处理厂了，多半是那些失败品在闹事。
这种半残的家伙，集会的新人都能一个打三。
然后……然后那次任务只有三个人活下来。
闭着眼轻轻抚上自己的右手，那里再也不是鲜活血肉的柔软触感，而是略带冰冷的合成记忆皮肤。卡琳抿紧了唇，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他们在那儿遇到了真正的怪物，明明一条腿畸形地缩成一团，却瞬间击毙了3个人。
……如果不是最后前辈和那东西同归于尽的话……
努力睁开眼睛，卡琳有种几乎席卷全身的紧迫感，就和上次面对怪物时一样。她总觉得玛丽会出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脑域擅自将对方和前辈重叠在一起，总之不好的预感就像一把钢梳一遍遍地刮过全身，催促着她快行动起来。
想了想，卡琳还是起身调转方向往研究员家的方向前行。
她果然还是想去确认一下。
*1：地表的某些区域是不允许温尔顿人长时间逗留的。例如观赏区，只允许小孩子长时间待着，因为小妖精和树精喜欢小孩。（而且他们的基因转化小孩会比成年人效果好很多）
如果不是小孩的温尔顿人呆在观赏区旁边的小型监控会发出警报，一旦眼睛变成橙色就会将这个人的情报上传给中央智脑，打上重点留意标记；变成红色就会短时间取消这个人的所有公民权限，严重的甚至要被请去喝几个月的茶。
（所以之前好几次都会看到小孩子偷看小妖精就是因为这个了，对熊孩子来说这种漂亮的生物，还有只能自己进入的特权，大概是非常能满足温尔顿人某些属性的东西吧）
*2：地面几乎大半都是观赏区，此外还有工作区和学院区。赶路、住房都是在天空解决的，此外购物因为有终端随时随地都能解决。至于餐饮业分别坐落在除了观赏区的各个地方，深海餐厅就在地下军区的第七区哦。（所以深海餐厅才那么贵，根本不是对一般人开放的【深海餐厅只为奇幻生物和某些温尔顿人的大人物服务，伊斯丽的话……恩）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素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