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鱼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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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着身子站起来，海连试着跺了跺脚、欧不，尾巴。她四处看了看，找了块看起来（虽然周围的地板都一样）应该不太容易滑倒的地方踩下去，直接摔在地上转了个360°。
干脆顺着这股力道，女警咬牙一个弹尾，控制方向朝着浴室摔去。狠狠地滚了几圈后撞在浴缸上。
躺在地上喘了会儿，天知道为什么变成鱼之后自己的体质突然弱了许多，好像变成了柔弱的小屁孩一样。无奈着望着浴室外的地板，明明在梦里的时候她走的简直比跑还快，这么到这儿就……
好吧，撑着浴缸起身，海连脸上一片麻木。梦是梦，现实是现实，而且沙地也不是地板，她应该直面现实的。
所幸撑着浴缸站起来还是没问题的。颤巍巍地靠在连她三分之一高都没有浴缸壁上，说实话凭女警目前近三米的身高都快直不起头了。她艰难地用鱼鳍做出了人手才能办到的高难度动作，在那些之前还没觉得什么，现在小的简直快按不到的光键上打出盐水浴的指令。
看到两米多长的浴缸逐渐蓄满水，海连第一次由衷庆幸西芙为了所谓的情*趣按照艾玛的体型特意订做了这个玩意。虽然到货后当时才15岁的女孩不止一次看到吸血鬼被脸色又红又黑的狼人追着打，等艾玛她们搬出去后自己也一次都没用过，但女警相信她肯定挤不进那个淋浴间。
恋恋不舍地瞥了眼特意被自己调整成带着荧光亮点的海蓝色小隔间，摸了摸鳍下夸张的红底银白色蝙蝠加玫瑰十字架蕾丝边图案的浴缸，海连觉得之前一直下意识地遗忘这个玩意的存在肯定和这外形有关。
好吧，她可不是吐槽西芙的品味。
小心翼翼地躺进去，女警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爽的低*吟，果然鱼离不开水啊。
蜷起身子将露在外面的尾巴也放进水里，看了看确定没有露出水面的部位，她总算能放心地去深脑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随着精神力一起游动，她突然发现自己的速度比平时快多了，也轻松了许多。刚冒出难不成自己的脑域根本就是为了鱼形才变成这样的念头，就已经到了。
瞪大鱼眼，海连差点认不出这是她的脑域，只见原本四周飘荡的厚实白雾化成有规律的一缕一缕，就像浮空的海流一样。它们朝着固定的方向前进，最后汇聚在一颗巨大的荧光色光茧四周不断旋转，形成一圈圈厚实的白色漩涡，从中飞出一丝丝荧光色的细线缠在茧子上。
再往上，原本错乱无章分布在上空的蓝痕整个变了个样子，看起来好似一张巨网铺在天上，延伸到凭海连的精神力也探测不到的地方。仔细倾听，她甚至能听见血液的流动声，鱼鳞摩擦的声响，无数颗粒击打碰撞间细小的响动，还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眼角又开始发热，女警忙眨巴着眼睛硬逼了回去，她知道现在可不是伤感的时候。飞快靠近那片漩涡，眼尖地发现鱼的人形正待在茧的正下方。对方似乎也发现了她，还朝着海连的方向挥了挥鱼鳍。
几乎只用了一秒，女警没发现自己现在的速度已经比还没同化之前快了三倍多，她焦急地用鳍比划着什么，试图向对方询问这里变化的原因。
可怜的警员，今天连番的打击让她连人鱼族是通过精神力沟通这事都忘了。
鱼的雾人上下来回看了看海连，说实话现在已经不能称它为雾人了，这家伙看起来十分结实，几乎快成为固体，和几年前的温尔顿人的人形不相上下。鱼顺着女警的动作也做了几个手势，一边悄悄用意念安抚一脸焦急的自家主人。
‘别担心，这是正常现象。虽说蓝骑鱼和星海鱼是近亲，可毕竟是不同的物种。吸收起来还是有点麻烦的。’
海连明显听到了，又手脚并用（胸鳍和腹鳍）的比划几下，显然她以为自己刚刚是看懂了对方的手语而不是其他。
鱼歪了歪脑袋，跟着晃了晃手脚。
‘没事的，等他们消化完就会出来了，到时候你就能在三个形态之间切换了……至于多久？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看出对方脸上的不确定是真的，海连又回头望了眼茧，想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人形，艾玛和西芙还等着她同化的消息，战斗员每次战斗后的最长假期只有7天时间，明天詹姆斯长官就要复职了……忍不住摇了摇身子，女警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来表现她的急切。
在后方流窜的精神力顺从地按照主人的意愿散发出焦急的情绪波，鱼的人形偷偷瞥了眼后方，紧跟着也摇了摇身子，还跺了下尾巴。
‘7天？不可能！……我有什么办法，我不就是你的一部分吗，你都没办法我怎么可能会有！’
海连被震住了，她突然发现对方说的特别在理她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环顾了下四周，看到在他们‘对话’期间脑域中依旧和刚刚没有区别，女警感到一种挫败感，仿佛她不是这里的主人而是个围观的路人。
……继续待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她想。一边朝鱼的人形传达自己刚刚失礼了的歉意，一边希望对方能帮忙照顾下那两个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醒的人形。
鱼很痛快地答应了，挥手向她告别。看到自家主人都离开了还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默默地又一次被刷新了对某人钝感程度的认知。
……
像个死鱼一般仰面躺在浴缸里，海连望着面前通讯录上的某个名字犹豫着要不要点下去。
已经两天了。
这两天她没法只好待在浴缸里，这还没什么，问题是……她好饿。
她试了家里的能量棒和充能三明治*1，明显这些对一只鱼来说根本无法下咽。女警不知道该怎么办，即便目前她已经能在地板上行走不会摔跤了，可这不代表她能模仿得像个人类，至少不会吓到送餐的外卖员的地步。
她找了许久才翻出一家是用机器人送外卖的，但那些香料实在是……欧，捂住嘴巴，仿佛又回忆起那股直冲脑门的怪异味道，海连脸上露出个忍耐的表情，虽然从外面看只是只鱼用一边的鱼鳍遮着嘴，但如果这儿能有个人鱼族在场的话估摸着都要留下同情的泪水了，那肯定是非常糟糕的体验。
感到腹中一阵阵饥饿，女警抿了抿唇还是按了上去，丢脸也总比饿死好不是。
含糊其辞地说明了下自己现在的状况，她向唯一认得的人鱼族发去了封求助的通讯。
做完这一切海连体味到一种微妙的虚脱感，特别是还在肚子饿的情况下。
或许我该早点发的，她想。下意识动了下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有点僵硬的尾巴，翻了个身就看到某个理应5秒前才接到通讯的人正站在浴缸旁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
愣了下，海连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精神力传递意念，‘……奥本小姐？’
“下午好，警员小姐。你不做那个手语了吗，真可惜。”抬手轻点下唇，伊斯丽的脸上露出一些遗憾的神色，好像女警没对她用那可笑的手语来打招呼是多么过分的事。“好吧，看来我的小警员肚子饿了”
刚刚还在为前一句纳闷的鱼立刻被后半句拉去了注意力，她忍不住朝对方诉苦，并询问起自己身上的问题，似乎一点都没把对方当外人。
一边听着女警的话，伊斯丽伸手摸了把她正对着自己的淡蓝色鱼肚子，看到小家伙抖了一下，扭了扭身子继续刚刚的话题，人鱼忍不住露出个愉悦的笑容。
她低头仔细地打量着海连身上的每一片鱼鳞，感到一股浓浓的不可思议。
谁知道不过随手选上的一个小胚胎竟然强行将蓝骑鱼的基因转化成星海鱼所需的养料。
不光如此……勾勒出一道女警从没见过的细小弧度，看着疑惑地回望自己的鱼，伊斯丽体味到一种已经许久没感受过的，强烈的兴奋。
这小家伙不光顺利完成同化，还成了只从生产种变异成战斗种的星海鱼。
早在头几天，当留意到自己灌给她的蓝骑鱼血竟然有一部分被硬抽进脑域中还被吞噬掉的时候，伊斯丽就预料到，这次的事会很有意思。
但她还是相信自己的最初的猜测，或许在这个下位种族体内体会到的屈辱和来自劣质品的Y病毒的挑衅彻底激化了它，让这个贫弱到连体形都无法维持的星海鱼决定变成战斗种。
欧，这事当然有可能发生的，他们可是星海鱼，只要有足够的光粒和时间在，没什么是办不到的。伊斯丽笑了笑，她只是没料到在撤掉这道名为Y病毒的混合垃圾*2胡成的墙之后，人鱼没看到预料中的人肉烟花，恩，按照那样凶残的星海鱼肯定能变成特大人肉烟花吧。当时蓝骑鱼剩下的血被这个小警员的肉*体吞噬了。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艳，伊斯丽想到了后面很多很多，无论是对方体内的人形们还是她本身都一再打破自己的剧本。不过……又摸了把那个圆滚滚的鱼肚子，人鱼觉得她并不讨厌这种惊喜。
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况且战斗种的星海鱼……将海连3米都不到的体型和自己的对比了下，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奥本小姐？’海连有点担心，她总觉得人鱼今天哪里怪怪的，特别是对方时不时搭在她肚子上的手，女警止不住打了一阵冷颤。
“欧，我很好。”她戳了下眼前的圆肚子，“你的状况很正常，小警员只是还太小了。”
看到用鱼鳍包住肚子鱼，伊斯丽用精神力拉开那两只不听话的爪子，“你才只有18岁，这在星海鱼漫长的寿命里连零头的零头都算不上，现在的小警员只不过是条小鱼苗而已，当然无法切换形态了。”
撇到对方的手又想落下来，不知怎么地一时怒气冲脑海连一口咬向那只细白的手，等回过神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某只近三米长的大家伙就像受惊的小狗一样僵着脸连忙松口缩回浴缸里。
……老天啊，她刚刚干了什么！全身僵硬，女警似乎想将身子沉到底部，最好沉进浴缸的下面，天知道她刚才到底怎么了，可能是太饿了，也可能是鱼的人形带给她的影响，就像温尔顿人的人形那样，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一切。总之她至少知道自己做错了，必须要向对方道歉。
可当看到人鱼脸上明显更开心的弧度时，海连犹豫了下，决定还是相信直觉，干脆闭嘴什么都不说了。
“欧，真是调皮的小家伙”伸手捏了捏眼前的肚子，伊斯丽觉得心情愉快了不少，至少这只中途变异的鱼苗在潜意识里已经是个合格的战斗种了。“放心吧，星海鱼幼鱼出生一百年就能切换形态了。你的话……从最初的实验开始算起只要79年就行了*3”
瞪圆了眼睛僵在原地，她满脑子只剩下79年这个数字，一想到艾玛和西芙，还有四天不到的假期以及早已复职等着自己去报道的詹姆斯长官，年轻的女警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想，她需要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
含蓄地表达了逐客令，人鱼只是笑着随意应了下，语气清淡得好似‘今天我家买了新宠物要来看吗’一样：
“来我家吧，小警员。我那儿有非常多的鱼缸，你可以随便挑一个。”
海连张了张嘴，她甚至不知道可以用意念沟通的自己为何要张嘴，她再次悲哀地认识到她和人鱼之间永远不会出现心意相通这个事实。明明只是想表达请对方离开的意思，为什么会这样？
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下，在看到对方依旧搭在她肚子上的手时，女警简直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准备顺便扯个话题糊弄过去：‘奥本小姐，你的手能不能先……’
传递出这句话的瞬间，海连觉得自己脸上的鳞片肯定变烫了。
可明显人鱼没接收到眼前大鱼的窘迫讯息。
“恩……”她抬手撑着下巴，勾出一个女警从没看过的笑容，“你有个漂亮的肚子。”
“如果不是我们之间年纪差太多的话，我不介意化成鱼形一起玩玩。”
后面人鱼还说了什么海连全都忘了。
她只记得那天从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自己的脑域都是一片空白，然后……估计鳞片全都变成红色了。
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待在一个陌生的鱼缸里。
当看到对面的人鱼对着她举杯时，海连默默地沉到底部，将整个鱼身埋进了水草里。
*1：充能三明治是：补充体力的能量块+补充脑力的胶质+放松情绪的能量块，读者君们可以想象两片颜色不一样的吐司夹着花生酱的感觉
*2：Y病毒里不光有人鱼族的生产种和战斗种基因，还包括了许多其他物种的，总而言之整个‘宴会’包括后续的追捕鱼人，对莱卡派来说都是实验的一部分
*3：最开始就是指从基因和胚胎结合的那一刻开始算，海连这一批比较特殊，即使当时变异者的技术算相对成熟的了，前面的调试还是花了近两年，然后育成胎儿也花了一年多。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鱼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