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徘徊》何从

27、8.克里特晚祷（后续）

　　他眼睛望向楼外沉郁的黑夜，青山隐于夜幕中，山脊轮廓起伏的像头憩息沉睡的怪物。
　　他内心挣扎，最终还是转身走下楼徒留辛绦一人站在暗中。
　　他撑伞走进雨里心有所思——那时候如果我们已经是成年人，那时候在楼梯口能让我开口诉说的人是你，那么或许现在会是一个比较好的开始。
　　他一直走走向上山去的小道，路口是爿小店用的是绿色木板漆的槅子门，对面那颗是不久前移植来的古老枫杨树，树皮粗糙深纵竖裂果序成串垂落，湿地上落满像毛毛虫的花序。他站在那里木头似的看了良久，幽暗中其实什么也没有。可是在他的睛里看到的是一个小男孩拿着上山摘下来的花木枝条，蹦蹦跳跳沿着小道跑向家的方向，后面跟着他的爸爸。那是五、六月里常有的事。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清冷夜色艰难地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把我当儿子看过？你有没有爱过我？我知道这很可笑！
　　除了风雨声，他得不到任何回答。
　　……有人背转过身，悄无声息走出了夏园。
　　第二天那人又出现在夏园，一双眼睛充满爱意瞧着外出购物回来的应梓柏。
　　“梓柏。”她满面春风地朝他挥挥手。
　　“你叫我梓柏？”他像大人对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轻快地点头：“不可以吗？”
　　“香蕉人，随便吧。”
　　“我听禾枫说她叫了你一声梓柏，你就不高兴了？有这事么？”
　　“你来干嘛。”
　　“先回答我。”本榆说着去帮他提东西。
　　“没有。”
　　“骗子！”她打量他，“如果不是因为名字，那就是因为她吻了你，你才不高兴的？”
　　他发现夏本榆除了年轻气盛心思复杂外嘴巴还异常刻薄放肆。
　　“你干嘛这样看我，我会以为你对我……”她拉起他手，慢慢将他手贴到自己胸上，“不过我不介意你对我有任何想法，因为我对你也有想法……我觉得我爱上了你。”
　　又一个！应梓柏的厌恶之情油然而生一把将她推开。再去看她时却见她神情怀恨在那纹丝不动地望着自己。
　　顿时他觉得自己过份了毕竟她还是个孩子。
　　“对不起。”他不想解释说自己把她当妹妹看。她们都会回嘴说你根本不是我哥哥。完全没必要再听一次。
　　“是因为辛绦？”她看着他见他面无波动，“我想也不会是因为她。”
　　“试一试都不行吗？”
　　“我这里以后不欢迎你。”
　　“你不要再见到我，是因为我和禾枫一样打破了你在我们身上寻求亲情的渴望？”
　　他并不知道本榆也渴望在他身上寻求一点真情。她之所以会喜欢他是因为他是她见过最深情的人。聪敏如她怎么会不知道，想要得到应梓柏的真情实感根本无妄。“不要让我那么失望，你回去考虑一下好不好？”她说完往连接春庭的珊瑚树夹道走去，墨绿高耸的珊瑚树像墙面一样矗在小道两旁，没走出两步路她回身望去应梓柏的身影就快看不见了，“等一下。”她适时的扬声说，“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觉得既然自己不高兴，那么大家都不用高兴。她最爱的始终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