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归江湖录》零十七

7、寻泉之路 龙隐山蜿蜒

　　龙隐山蜿蜒曲折，要登上山顶，必须一路沿着山路盘旋而上。其实龙隐山并不高，但因山路弯长崎岖，苏妙倾还没完全适应这种生活，所以莫归四人行程一再减慢。
　　“能不能休息一下，我走不动了。”
　　苏妙倾走得很颠簸，终于撑不住坐了下来，其实也不能怪她，这山路确实难走。
　　“喂你这一路都停很多次了，你看我们马上就要到龙窟峰了，人汐心不会武功都没你这么弱，还想不想快点抓住凶手了。”
　　莫归其实不是想怪她，可是再耽误下去，凶手就会找到狂泉，暂且不说狂泉是否有这种神力，只要凶手早到，离开的几率就会加大，那么线索就会断掉，到时候苏妙倾就会很难过，这也是莫归不愿意看到的。
　　“我在这里长大，自然走习惯了，苏姑娘和我不一样，让她休息也是可以理解的。”汐心劝着莫归。
　　“汐心你不要再让她休息了，这一路你都让她休息多久了，走一下就休息走一下就休息，还怎么到啊。”
　　莫归有些怀疑汐心是不是故意让苏妙倾休息，然后让大家的路程变缓，更何况她知道路却不说。可是莫归没有证据，也不知道原因，只好先提防着她。
　　苏妙倾也担心会错过凶手，只好吃力的站起来往前走，但是脸色发白，双腿无力，明显是在硬撑。莫归看不下去，想要去背苏妙倾。
　　“苏姑娘，我来背你吧。”
　　莫归正欲迈出一条腿，就看见长离折回去，走到苏妙倾面前，没办法，他只好把话咽回去。
　　“这不太好吧，长大哥。”苏妙倾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
　　长离背着苏妙倾，继续往前走。此时的苏妙倾偷偷微笑，脸颊发烫。其实长离并不喜欢苏妙倾，可以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但他和莫归的担心一样，若是凶手离开，他就要一辈子背上黑锅。按长离的性格，他不是在意自己的名声，而是担心毁了约定。
　　越往上走，树叶就慢慢由白杨变成冷杉，隐约听得见水飞跃而下的声音。越接近龙窟峰顶，声音变得越响，震耳欲聋，有撼天动地之势。
　　龙窟峰，因其盘旋的山路像一条盘龙，峰顶又似龙哭泣落泪聚集成的瀑布直落而下成名，本取名为龙哭山，后因峰顶受到水的溶蚀作用，形成了许多洞穴，遂改名为龙窟峰。
　　“我们就现在这里商量一下，待会怎么随水流而下，到达飞鸣山。”
　　莫归走到声响大处时，示意大家停下。
　　“这太危险了，”汐心劝阻他们不要去，“我们还是回去吧，从这里根本不可能到达飞鸣山的。”
　　“可是前人都是这么说的。”
　　莫归已经确定汐心是知道路线，只是暂时还不肯说出来。
　　“什么前人不前人，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每个人都想从上面飞下，到最后都失败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没看到他们回来过。”
　　“那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难道就不知道路线？”
　　“我，我……不知道”
　　汐心结结巴巴回答，还是不愿意把路线说出来，似乎打算一直隐瞒下去。
　　“不管怎么说，只要是办法就要试一试，长离，我们俩去，你们二人就回到山下等我们。”
　　莫归和长离打算朝山顶走去，却突然从后方飞出一个人站在他们面前，阻挡二人去路。
　　“苦禅大师？”二人异口同声的说。
　　“你们不能往前走。”
　　来人正是苦禅大师，他现在站在路中间，两手大开。
　　“为什么？”
　　“因为这里不可能随瀑布顺流到飞鸣山的，你们去只会丧命。”
　　莫归好奇：苦禅大师竟也会来此，并且知道这是条错路。莫归刚想细问，汐心却像着了魔一样拔出了苏妙倾的剑，冲到苦禅大师面前想要杀他。
　　“杀人凶手，我一定要杀了你。”
　　莫归眼见不妙，迅速捡起一颗石子打了出去，弹掉了汐心手里的剑。汐心打算捡起来，继续刺，莫归和长离挡在苦禅大师面前。
　　“汐心你在干什么？”
　　“让开，我要杀了这个杀人狂魔。”
　　“杀人狂魔？你在胡说什么？”
　　莫归和长离觉得汐心的话简直是天方夜谭，苦禅大师为人刚正不阿，更是明辨是非，这几点他们是有目共睹的。
　　“我胡说？我才没有胡说，你们让开。”
　　汐心一副铁了心要杀苦禅的样子，又要冲上去。苏妙倾在一旁懵里懵懂，不知所措。莫归不懂武功，总弹掉剑也不是办法，只好给长离使了个眼色，长离意会，躲开剑后顺势夺了汐心手里的剑，用手抓住了她，不让她向前。
　　“这位施主，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苦禅大师似乎也不明白。
　　“你个杀人狂魔还好意思说误会。”
　　汐心的表情十分愤怒，这莫归有些吃惊，看起来一直很温婉的女孩子突然变成这样。
　　“会不会是有人易容成莫归大师的模样？苏妙倾最懂了。”
　　莫归看着苏妙倾。
　　“对啊对啊，若是易容是很难分辨的，这我是行家，你可能不太清楚。”
　　苏妙倾在危机时刻，为了帮苦禅大师，只好不和莫归计较，答了他的话。
　　“我不太清楚？十二年前就是他害死了我爷爷，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他。”
　　汐心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苦禅大师好像想起了什么，把挡在他前面的二人轻推开，走到汐心面前，仔细看她。
　　“你是苏老儿的孙女？”苦禅大师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眼熟。
　　“没错，当年就是你和一群人带着我爷爷去找什么狂泉，事后我爷爷就……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汐心说着说着就坐在哭了起来。
　　“对于苏老儿的事情我很抱歉，但他的死与我无关。你爷爷是我们多年的好友，你爷爷说知道去飞鸣山的路，于是当年我们约好一起去找狂泉，并毁了它，防止后人受此迷惑。不料，来到洞外，飞出了许多暗器，我们有些人中了毒。后来我们齐心协力用大石封住了洞口，可是你爷爷他因剧毒发作，死了……”
　　“你胡说，肯定是你们贪图狂泉，所以杀害了我爷爷和其他人，不然为什么只有你和另一个人活着出来，难道其他人都那么巧被毒死了吗？”
　　“贫僧所说句句属实，施主若是不信，可以去飞鸣山看，我们为他们立下了墓碑。”
　　“那不过是伪装罢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我觉得他说的没错，若真是想要夺狂泉而杀人，为何会是两人联手，应该会有一人违约再将另一人杀害的，再说此事几乎无人知晓，他又何必要立碑呢？”
　　汐心把头移开“哼”了一下，始终不相信他爷爷的死与苦禅大师无关。
　　“我们可以一起去飞鸣山看看，若洞外有暗器，洞口又真是被封住，就可以证明他没有说谎。”
　　莫归看出汐心仍是怀疑的态度。
　　“那也可以，不过他必须一直跟着我们，若是没有那些，你们不能阻止我杀了他。”
　　“可以，对吧，苦禅大师？”
　　“阿弥陀佛，当然可以。”
　　“那好，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怎么去飞鸣山了吗？”
　　“当然可以，贫僧当初是与众人一起从龙窟峰的洞穴中一路滑下，但凡是轻功好的人就可以不费余力到飞鸣山。”
　　莫归舒了一口气：幸好不是真的从瀑布顺流下去，否则，即使他长了对翅膀，也会被水的冲击力给砸死。
　　他们走到峰顶，看到了许多洞穴。苦禅大师凭印象找到了当年一行人从此进入飞鸣山的洞穴，不由有些触景伤情，停了下来。
　　“阿弥陀佛，没想到贫僧又要来到这个伤心之地，本来贫僧是想来阻止你们断送性命的，不过贫僧相信几位只是为了调查真相，而非为了狂泉，所以贫僧才破例带你们来。”
　　“大师放心，我们都不相信狂泉，也没有这个兴趣，不过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么隐蔽的入口？”
　　“你傻呀，这里不是写着吗？”苏妙倾指着瀑布前不远的一行字说，“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归走过去，果真有一行字刻在石碑上：明暗暗明，不畏生死；山外洞天，顺势而下。
　　莫归明白了这墓碑上的话，也明白了为什么世人说入口是瀑布了。
　　“‘明暗暗明，不畏生死’是讲从明都暗再从暗到明，也就是从瀑布飞下，是先睁开眼睛所以是明，跳下去的过程是闭上，所以是暗，再到出口睁开眼睛，又是明，要做这样的事就必须不畏生死；而‘山外洞天，飞流而下’我想我就不用解释了。
　　“是这样啊，可是入口不是洞穴吗，怎么会又变成瀑布的？”苏妙倾经过莫归这样一解释，更加疑惑了。
　　“哈哈，笨蛋，我刚刚是按照那些人的思路来讲的，其实很简单，前半句就是从洞穴下去，所以光线由明到暗再到明，那些人恐怕是因为石碑离瀑布近，所以下了这样的结论。”
　　苏妙倾再次被莫归给气到了，她发誓接下来无论怎么都不会再理这个狂妄的自大狂。
　　苦禅大师点头，然后带领他们下去。不过，苏妙倾和汐心都不会轻功，所以长离带着苏妙倾，莫归带着汐心从洞穴飞下。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飞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