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风雪》枫树蛙

2、花开花落终究消逝尘埃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看着这样的慕容靖雪，澜风有些晃神，似乎回到了十二岁那年，琪玉的模样依稀的浮现，她的脸庞朦朦胧胧，直到与慕容靖雪的脸颊重叠起来，“琪玉……”
　　“师父？”慕容靖雪有些疑惑，也有些担忧，最近师父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澜风闭上了眼睛，“我没事，你去忙吧。”随即就离开了。
　　“师父……”慕容靖雪轻喃，眸子里落了一层黯然。
　　打扫好院子，又跟李婆婆闲聊了会儿，这才准备到甄宝殿去听听心经。
　　穿过庭廊，只见净空、净心两人站在甄宝殿外，不由得有些奇怪，“师父在里面吗？”
　　净空点了点头，“山下婺城中的贾员外和他的夫人来了，说是要跟师父商量些事，叫我们在外面候着。”
　　“哦……”慕容靖雪倒是明白了，贾员外是婺城中最富有的人了，他的夫人总是上山来祈福，倒是跟师父有些交往，不过这次贾员外亲自来可是多年来的第一次。
　　“靖雪师姐，你来这儿做什么？”身后响起了净念的声音。
　　靖雪转过头，见她端着些茶水，像是正要进去。
　　“净念师妹，你让我端进去吧。”
　　“好。”净念也不犹豫，直接将手中的托盘交给了靖雪。
　　靖雪走进了大殿，殿内空无一人，“师父他们还进了内殿吗？到底是在谈什么……”由于心底有些好奇，便悄身走近了内殿，只见房门紧闭，里面传来了一些声音。
　　“澜风师父，您看，靖雪她也快十六了，也是该出嫁的时候了。我这些年来，也看到了靖雪的成长，从心底把她当成了自家的女儿，我儿也正值待娶，要不，我们就撮合了这一对璧人如何？”贾夫人笑着说道。
　　“靖雪是尼姑庵中的弟子，怕是……”
　　贾员外打断了澜风的话，“哎，老夫知道，澜风师父，定是不忍心让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弟子嫁人，但是她毕竟只是俗家弟子，终究要嫁人的，澜风师父这么藏着掖着可是会耽误她的。老夫的聘礼已经在庵外等候了，澜风师父您就说个答复吧。”
　　门外的慕容靖雪浑身颤抖着，紧紧握着托盘，指尖渐渐泛白，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心中的恐惧就开始弥漫，师父……您不要……
　　不要答应……
　　澜风像是顿了一下，“好吧。”
　　这一声回答伴随着一阵瓷碗摔碎的声音，澜风一惊，站起了身，迅速推开门的时候，只见得地上留下了一些破碎的瓷碗和水渍，心中不由的有些发凉，随即朝背后的两人说道：“老爷和夫人今日不辞辛苦前来庵里求亲，贫尼受宠若惊，既然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贫尼自不会毁约，今日庵中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不多陪老爷和夫人了。”
　　“自然自然，老夫和夫人既然得到了这个答复，就不打搅师父了，我们先告辞了。”说完，两人就准备离开。
　　“阿弥陀佛，净空，你送二位下山吧。”澜风吩咐道。
　　“是。”
　　树影斑驳，阳光慵懒的洒在少女的身上，风吹过，少女的发丝也飘散了开来。
　　澜风找到慕容靖雪的时候，她正靠在一棵树下，头埋在两膝之间，断断续续的抽泣像是在控诉一般，但是又很无助。
　　这个决定不是自己想要的，却是自己应该做出的。
　　澜风的眉心紧蹙，叹了口气，走近了少女的身旁，想抚摸上她的发丝，想要安慰她，可是手刚一伸过去就尴尬的缩了回来，那一种异样的感觉是什么？
　　在澜风沉默的时候，慕容靖雪缓缓抬起了头，泪眼朦胧，楚楚动人，“师父，你……你真的要让我……走吗？”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还有着一种执拗的期盼，师父你的答案是不是会改变呢？
　　澜风的眼眸静的像是一滩水，毫无起伏的波纹，口中的话语像是深思了很久，一字一句吐露出来，“靖雪，自当年你的父母将你托付给我已经十五年了，你长大了，但是今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下去，而尼姑庵不是你的归处，你终究不能脱离红尘，我想，你的父母也希望你能够找到一个托付终身的人，希望你幸福快乐。”
　　“所以……所以这也是师父的愿望吗？”慕容靖雪抬起头，直视着澜风，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澜风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一问，一时竟然忘记了回答，思绪变得有些茫然，是啊，这是……我的愿望吗？
　　澜风的闭口不言在慕容靖雪眼中成了一个默认的象征，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我知道了，师父，既然是你的心愿，弟子当然不会违背。”支撑着已经没有丝毫力气的身体站了起来，垂着头，有些低落，“师父，弟子先告退了。”
　　看着靖雪远去的背影，澜风的心底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正在冲击着她，像是要把她折磨得痛不欲生，与那时得知琪玉成婚的痛苦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心境，似乎平缓了。
　　夜色撩人魂，倚在枕畔，侧身而躺，不知何时，睁着双眼，心内迷茫，难道连那个最美好的梦境也不能召唤自己入睡吗？
　　“嘎吱”一声，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是谁？澜风有些疑惑。可是等了很久也没有再听到其他声音。
　　澜风实在好奇得很，转过身一看，只见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离床畔有些远的地方，借着月色，看清了来者的脸庞，“靖雪……”
　　靖雪这才走到了澜风的床前，“师父，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澜风愣了一下，回答道：“恩。”将身子往里挪了挪。
　　慕容靖雪安静的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她的身体有些凉，却僵硬得没有动弹。
　　澜风细心的将被子往靖雪那里掖了掖，“睡吧。”
　　这一声像是有魔力一般，澜风终于沉入睡眠了。
　　思绪又随着梦境逐渐清晰，琪玉的身影，温柔的吻触，一切又变得让人心醉。少女的面庞愈发的清晰，怎么是……慕容靖雪……
　　睁开眼的一刻，澜风呆滞了，靖雪的容颜近在咫尺，唇瓣的温度还没有消失，她的眼泪一点一滴洒落在自己的脸庞之上，一时无言。
　　“对不起，师父……”慕容靖雪贝齿轻启，眼眶微红，抹了抹脸颊，缓慢的挪动了身体，浑身颤抖着，像是悲伤地无力挣扎，“对不起……”
　　……
　　澜风睁着双眼，直到慕容靖雪已经离开了被子，离开了床榻，离开了这间屋子，她都一直呆滞着，像是时间静止了一样。
　　琪玉……
　　靖雪……
　　琪玉……
　　靖雪……
　　……
　　呢喃了很久，思虑了很久……
　　琪玉和靖雪的脸庞又开始重叠，在脑海里不停地叠合，生生不息，纠缠不休。
　　如果靖雪是琪玉的话……
　　不……
　　没有人能替代她……

作者有话说

　　估计这个速度还要一年啊哈哈哈……
piapiapia飞这个讨厌的小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