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一刹那， ...
-
一刹那，红梅凋零，花瓣漫天，漫天之间布满了绯红的色彩，密不透风的红，她一袭白衣自梅间走来，清冷的眉间不带一丝情感。铎玉依旧撑着那把缀有红梅的伞款款步至她跟前，伞柄间那枚闪着流光的勾玉耀花了术珞的眼，亦照亮了整片绯红。
“我给你机会离开，不承受这结局，你走吗？”铎玉微微弯下腰，看着术珞早已朦胧的双眼，诱惑般启唇。空灵的声音回荡在这一片绯红之间，伞柄间点点晃动的流光映着铎玉那张无暇的脸。
闻言，术珞微微一愣，泪水止不住般滑过脸颊，可她却是坚定的摇着头：“我不走，我想知道她的结局，不，是我的结局！”她想知道自己的结局，无论是什么样的结局她都接受，就算那个人离开她，她也接受，可是，不要剥夺她知道结局的权利！当初她来到勾玉阁不就是为了探索一个前世今生吗？如今要她不知结局的离开，莫不是太过强求？
“哼，执迷不悟。”铎玉执伞离去，冷漠的背影不带一丝同情与怜悯，可谁会知道她方才竟是不愿意让术珞知道结局，她希望术珞不要犯傻，谁又会知道，这个冷漠的背影方才痛了心？
可是谁又知，铎玉，没有心。没有心，为何会痛呢？没有心，为何会有情呢！
“无论什么结局你都接受吗？”铎玉微微侧眸，淡薄的眸光撇过术珞。
“是！”术珞只是点头，泪水更是止不住的滚落。
“哼，即使你后悔，我也不会帮你了。”语毕，红梅纷纷消失不见，一切重返原点。那个半瘫在地上术珞仿佛根本没有经历方才那一幕般依旧颓废，只是那句“即使你后悔我也不会帮你了”依旧回荡在空中，空灵而幽远。
她是术珞不是铎玉，她有情，有心，还有对曾经的执迷……
她不信，不愿意相信，不肯相信，那个人就这么无情无义，就这么将她狠狠抛弃……到底是她太天真，还是他太绝情，她与他没有结局，没有未来，更没有曾经……
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
一切不过是自作多情……
即使她苦苦哀求，苦苦追寻也换不回什么，更换不回他的温情……
“滚！”他拂袖离去，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不舍，没有情义，没有温度……
届时，术家起兵造反，陌诺羽一箭定天下！
术家亡，权势灭！
术珞跪坐在地，涕泗横流，泣不成声：“术家，迟早会灭，可为何，来的如此快……”
可笑、可怜、可叹、可悲、可泣、可恨！
陌诺羽啊陌诺羽，你竟如此容不得术家吗？你便真的没有一点喜欢过我吗？你就真未曾有因为我而放弃覆灭术家的念头吗？你怎么如此狠心！你怎么如此绝情！你怎么如此…过分！
术珞无话可说，无泪可流，无心可伤。
该绝望了罢，该放手了罢，该忘记了罢，该看清现实了罢！
血，漫天的红，那是嫡姐的血，染红了她的眼底。陌诺羽终归是无情的，陌诺羽终归是无义的。他，终归要灭了术家，毁了术家！无论是谁也不会放过，自己，也是难逃一死的罢。
术珞的指尖颤抖的划过术怜苍白的脸，泪水再次滴落，哭声惨淡：“嫡姐，珞儿、是不是错了？”莫非自己真的错了？错不该那般执着，若非自己执意要代替嫡姐嫁入王府，嫡姐便不会去的这般凄惨；若非自己天真的想要温暖陌诺羽的心，也不会搭进了自己的情！到底是她把陌诺羽想的太简单还是她对自己太自信？多年情，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罢！可偏偏暖不了他陌诺羽的心！到底是她错了，到底是她自负了，到底是她低估了他！千算万算，她到底算错了他的心……
“嫡姐，你不会一个人的。”术珞轻轻放下术怜的冰冷的身子，步步走入宫殿，步步带着落寞。术家灭了，留她一人作何？
“王爷，珞儿年幼，经不起摄魂术，王爷若要带走珞儿，大可直接询问她的意见。”
嫡姐永远是那般护着她，可她却太自以为是，自以为可以赢了陌诺羽，可事实证明，她术珞输了，输了人，输了心……
“王爷，算术怜求求您，放过珞儿吧，她只是个孩子。”
傻姐姐，若他陌诺羽愿意，有谁逃的过呢？可嫡姐明明知道，却还是那般卑微的祈求他放过自己，她术珞，何德何能让嫡姐不顾一切？
“求王爷成全！二小姐在王府难免会有些孤单，奴婢，奴婢可以陪在小姐身边作伴！”
是什么让嫡姐甘心屈尊降贵做奴婢？爹爹的计谋？抑或者是为了我？术怜你个笨蛋！
可嫡姐，纵使你待术珞千般好万般宠溺，也不该从术珞嘴里套玉玺的下落啊！你给了我信任，却又亲手把它打碎！为了术家，你便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
术珞脚步踉跄，伸手轻推开殿门，微微勾唇，却满是绝望。
她换上曾经的那一袭嫁衣，红的似火般耀眼。
“让开本殿！本殿要见本殿的母后有何不可！”稚嫩的声音带着些许哭意，琉顷，是母后不好不能陪你到最后，是母后无情……可即使母后不这么做，你父皇，亦不会让母后独留……琉顷，莫要怪母后绝情……
红烛打落，术珞看着梳妆镜中的自己仿佛依在昨夕……
术珞伸手，触摸着镜中自己的倒影，泪如雨下……
诺羽，接我回家……
诺羽，此生非你不嫁……
……珞儿的容貌只许本王一人独赏，他人都不可亵渎……若是你被他人感动而离开本王可如何是好……珞儿，本王娶你为妃可好……本王，为的是珞儿一人，仅此而已……
泪水滴落，染了红妆，湿了红衫。没想到，多年以后，还是未曾忘了他那一句仅此而已！即使是欺骗，也是那般暖心！
“殿下，皇上有令，不许任何人靠近术陌阁。”不知所措的侍卫让术珞忽觉好笑，什么术陌阁，什么一生一世，什么白首不离，她什么也没有，她什么都不该有……
火光窜上屋檐，她的身影在火光中模糊，从此，一切都失去，一切都消失，陌诺羽，如果可以，我愿意，从未见过你！从未爱过你！
“母后！……父皇，你救救母后！救救母后啊！……父皇，你放下我，我不要走，我要母后！……”挣扎声，哭闹声，愈来愈远，术珞淡淡勾唇，陌诺羽，你竟离开的这般漠然吗？竟是一点挽留之意也不肯假装吗？
罢了，散了，算了，断了，忘了，一切就这般结束罢……
梳妆镜前的靓影轻轻俯下了头，火光中，阁楼轰然倒塌，红颜殁。
……
术珞猛然惊醒，一滴泪划过脸颊。
“醒了？”淡漠的女声传来，术珞抬眸，方发现自己睡在床榻之上，而铎玉却是一脸淡然的桌边饮茶，优雅的动作美到了极点。可她刚才……刚才，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如果是梦，为什么那火灼的疼痛那般清晰刻骨？
“这一觉可睡得安稳？”铎玉放下手中茶杯，淡淡启唇。
“阁主，这是梦吗？”术珞坐起身子，眼角泪滴未干。
“你若当它是梦，那便是梦。你若当它是前世今生，那便是前世今生。”
“我，我有几个问题不明。”术珞抿了抿唇，终于开了口。
“但说无妨。”铎玉斜眸，目光冷淡。
术珞掀开被褥，下床坐到了铎玉对面：“都说与玉有关，可为何……为何始终不见那枚勾玉？”
铎玉重执起茶杯，听得术珞如此发问，不禁微微扬眉：“因为这枚玉，不是你的。”
术珞愣在当场：“什么叫不是我的？爷爷明明说……”
铎玉挥手不耐打断：“老人家罢了，属于谁无所谓，最后到你手里便是与你有缘。”
术珞呆呆的点了点头，虽然不懂，但听得有理：“那，请问，您要的代价是什么？”
铎玉不言，只是淡淡打量着术珞，而后突然伸手抚上术珞眉间，术珞被她这一突然的动作微微吓到，可铎玉却是不待术珞向后退便收了手：“没什么，有血。”
术珞点头，她依稀记得铎玉曾在她眉间印下血迹。
“无论什么代价都舍得？”铎玉突然出声吓了术珞一跳，术珞好像突然知道为什么世人皆说勾玉阁主行事诡异了！
“自然。”术珞再次点头，来之前她就斟酌过了，只要不是命什么都无所谓。
“我要你这枚玉。”
“什么？”术珞愣住，玉，是爷爷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她怎么可以送给别人！
“不肯？”铎玉抬眸，目光如炬，仿佛可以摄人心魄，“后悔？我不要你的命，你便如此不知好歹？从来，没人可以活着走出这里……”
“我，我给！”术珞心里一紧，略有不甘的放弃了勾玉。
铎玉挥手，淡漠而无情：“走吧，出了这里便忘了这里罢，什么都不要不记得，什么都不曾发生……”
术珞起身离开，脚步微微踉跄，似乎是害怕铎玉后悔而要了她的命一般。
随着阁门的关上，铎玉唇角才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不过说说竟然真信了……真是个孩子。”
铎玉起身，走进内阁，取出一个被白色纱布缠绕的盒子，轻解开纱布，雪色玉盒便映入眼帘，盒盖之上，俨然是一个烫金的“术”字。
“雪勾玉，术。”铎玉将玉放入玉盒，目光变得温柔而缠绵，“萧魂，什么时候，才能收齐勾玉，换你回归呢？”
玉盒合上，铎玉唇角划过一丝嘲讽：“其实不回来也好……前世，竟让你这般留念，这般悔恨吗？竟愿意弃我而去……可是……我想你了呢……”
谁说她铎玉无情？谁说她铎玉无心？她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那个人，她的所有不过是为了那个人的回归罢了！
铎玉自嘲的笑了笑，抬手将雪玉盒搁进了暗格，那般小心翼翼，仿佛一不小心丢失了这玉盒，就会失去一切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