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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为什么是我出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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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本公子睡得天昏地暗,那如同打铁般杂乱而喧嚣的敲门/撞门声打搅了我与周公的约会。大为不爽,跳起身来正欲怒骂,忽然想起本公子的使命,只好懒洋洋地起床。
华丽的凤冕把我的车遮住,我在里面尽情享用我的美餐。到了旷风高原,随车的侍卫轻轻敲车:“公主,该换车了。”我挑起凤冕,环视四周,都是一些很生疏的面孔。无殇站在离车很远的界碑旁,一手握着剑柄,向崖底眺望后趋步车前,跪下呈报:“秉正使,此崖下即是北极圣殿所在海域,臣等候命。”
本公子懒洋洋的声音:“诸位,先各自报个名号,咱们认识认识。”
一番通报后,我只留下了以下的数人:
巫医族之王,天-朝现任医皇,昭影皇铭轩。(副使不能逐出吧)
白魔宫左右护法,云双剑、长空。代表巫医族白魔宫统帅兵丁。
白魔宫护卫,程成、秦惊寒、净准莹晚。(据说是皇铭轩那小子奉了父王的旨意,挑选护卫给我护驾,可我怎么觉得这架势这人手像是要点将打仗?)
神风族之王,天-朝现任雨皇,宁毓。统帅本族众侍女及暗卫。
暗黑族暗杀手,爱月,天-朝现任战皇门下。(这是唯一一个我自己挑选的心腹)
暗黑族侍卫,廷清宫侍卫总管,无殇,十公主暮白闲廷清门下。(这是废话)
巫医、暗黑、神风、影剑族兵丁诸人。
随行礼官诸人。
本公子我敲着下巴,琢磨了一下,父王的意思大概是这样的:我,天-朝皇室十公主,身为嫡系皇室,是正使,只管顶着“天-朝皇室”的名义吃吃喝喝;白魔宫这位冷心冷面、不喜多言的皇铭轩,副使,才是执行出使任务“办事儿”的人,所以父王授权他挑选他的手下、便宜行事(但根据他选的“一干众将”,只怕是刺探钦天国军事情报去的);神风族的漂亮族长,雨皇宁毓,是给我贴身护驾的,我身边的侍女多为神风族的暗卫,所以雨皇就是这些贴身暗卫的“头头”,她们只对本公子的安全负责。(派遣族长身份雨皇跟随,想必父王对他“小宝贝”的安全是不太放心的。)
唯一想不明白的是:无殇身为我廷清宫侍卫总管,领命颁个圣旨也就罢了。父王在圣旨里,不该明确写着“廷清宫内侍总管随驾护送”的字样。说白了,圣旨,这样正式且要命的文书里,无殇的级别,还不太够。
水波在天的尽头飞旋,扬起的水花高达数米,然后水波被强大的功力击出一条白痕,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但很快就被皇铭轩挡住,一种强大的定力从他身后散发开来。看着他那宽厚的肩膀,我暗忖父王的主意还真正:给我找了个实力极高的保镖。
水汽蒸腾下,那股强大的杀气渐渐凝结,我发现皇铭轩的拳头攥紧了,而他的手下也都拦在了我车前。皇铭轩背对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厉声道:“持诏奉命,君王正事;如有违变,还请赐教!”
水波渐渐趋于平静,天水相交处隐现一个身着使节服装的人,手持令牌,向我等拱手弯腰略施一礼,谦卑地说:“天-朝使节来访,失敬,失敬。请使节换乘,鄙国主有请。”
我挑眉,看看皇铭轩;他思考了片刻,然后抬头,不带任何表情地说:“既知我等身为国使,还是请大人先解释刚才的事件,再入北极圣殿也不迟。”
那人面露难色,迟疑片刻,终于回话:“还请正使大人恕罪。适才是鄙国小王子殿下......习武,惊扰使节。小人这里先赔个不是,还请海涵。”
秦惊寒向那人瞥了一眼:“这位大人注意了,医皇大人是副使,行驾上那位官人才是正使。”他继承了白魔宫的那种傲气,连说话都和皇铭轩的语气相差无几。这令本公子大为恼火,被一群白魔宫的人包围?我怎么去探求着旷风高原海底的美食呢?岂不是白来一趟?(倒)
行完一大堆必行之礼、交割使节文书后,我们按计划回到驿馆休息。无殇趁这个机会给我“普及”了一下背景知识:战皇是黑杀池的领导者,黑杀池是影剑族和暗黑族的军事基地(我和爱月姐姐比较熟,这个我是知道的);医皇是白魔宫的领导者,白魔宫是巫医族的军事基地(我和皇兄落语不对盘,而皇铭轩是落语的好朋友,所以这个我自然也是知道的)。这两派是现今朝中军事力量的主心骨,彼此明争暗斗(这个我听我父王说过,父王说这叫“相互制衡”)。所以,这些人,我大概不算陌生。
程成和秦惊寒,两人都是血战沙场的勇士。程成善枪法,家传程氏第一枪程缨枪,他的父亲与我父王是表兄弟,我该称他表哥,但他要叫我殿下;秦惊寒善鞭法,由一名普通的士兵靠战功一路攀升到将军,出身低微却做到现在的职位,想必身手了得。净准莹晚没什么特殊背景,女医生,大概因为她也是女孩子的缘故,为了照顾我方便才被皇铭轩派来。
爱月是本公子最好的朋友,总角之交,无话不谈的闺蜜,一块儿闯祸的“同谋”。她长我几岁,和我的那位皇兄、落语王子的关系也不错。她是黒\杀池最年轻的暗杀手,战皇门下第一红人,处处露脸,地位扶摇直上。再过个几年或十几年,战皇的位子很可能就是她的;就算不行,这不还有落语和我帮着么,反正爱月姐姐日后的位置绝对低不了。
这位神风族的雨皇大人才是大有来头。雨皇宁毓,温婉端庄,身为神风族族长的她武功自然是不低,她才是照顾保护我的人。而且,神风族历任族长都是女子,法术一流,历代神风族都有女子嫁入皇室(比如落语的母妃);只是皇位的正统继承人,往往要选择血液最纯净的皇室后裔(我早亡的母后,暮白闲岚枫就是皇族旁系。)比如,本公子我,就是血液最纯净的皇室后裔,而且还是嫡室正宫皇后所出。换句话说,我若是男儿,储君之位绝不会旁落——除非我实在不成器,落语才有机会上位。
唯一搞不懂的还是:为什么父王明确下旨,把无殇也派来了?这其中又是怎么一个打算?
门外有人敲门:“正使大人,副使皇铭轩求见。”
无殇哥哥回避了。我召皇铭轩进入我的房间,阴阳怪气地问他:“该办的事都干完了?出使、出使、真没劲,全是一些繁文缛节,本公子就拜托医皇大人替本公子摆平了啊!”皇铭轩那小子轻轻向后颤了一下,继而冷笑。他盯着我,拱手道:“正使真以为,陛下派你出使是为挂皇室名号?还有,在下问正使一个问题:来之前无殇侍卫所说的,‘我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也冷笑一声:“医皇大人明知故问。难道你与落语不是生死之交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被‘护送出宫’的那位落语王子,我们能在这破地方见到他。”
“真是聪明,不愧是我落语的妹妹。”说曹操,曹操到。落语身着一身“邦夷服饰”悠然踱进我的房间:“鄙人正是这次接待事宜的大总管,奉命宣旨:请使节今晚在正殿用膳,敝国九王子陪宴。怎么样,够重视吧!”
“好你个落语,叛国投敌,看我回去不在父王面前参你一本,让父王废了你这个伪太子!”我得意洋洋,总算抓到他的把柄了。
“你还是顾顾自身的安全吧。”斗嘴是家常便饭,反正都是“君子”谁也不会去告密——共同的骄傲让我们不屑于做我那八个姐姐做的事情:告密太恶心,有仇直接报了多好。
皇铭轩一言不发,与落语对视后,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匆忙一拱手:“告退。”就和落语那小子一起出去了。我翻了个白眼。
门外略微传来争执声:
“铭轩,你怎么作为使节,来这种地方了?”
“这是皇上的旨意。”
“那,你的真正意图是?”
“……”皇铭轩有意闭了口。
“也罢。”想来是落语那身钦天国服饰,让皇铭轩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不是他的兄弟,而是敌国的官吏。
“落语,你怎么.......”
“你这几年可是钦天国战场上的头号宿敌,多少要自己当心。”落语立即转换了话题。
皇铭轩笑了:“是,我当心。”
“哎,铭轩,你今年可二十了啊!上个月辗转托人送你的那把刀,怎么样?”
“……大哥,那把刀,不是著名的‘桃花逐流水’么。送我女子之物,到底是何意思。”我听到这里,眉飞色舞——有,好,戏!
“那把刀,是我离开天-朝时,唯一的随身长物。我也是刚得了那把刀,本是打算送给爱月的。”落语的声音转沉,音量也低了许多:“名义护送我出宫,实际上,我是被他们追杀,逃出来的。”
“落语,怎么回事?”这是终于等到了没人的时候,偏僻角落,我悄悄拦住了落语:“追杀之事。你,希望我回去,暗禀父王么。”
落语低头看了看我,终究什么都没说。他转身要走,我想了想,还是伸手拦住了他:“若是父王有误会,那我透露给我族族长(大神祭),如何?总有人会帮你吧。”
落语终于站定,冷冷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我。我把头一扬:“皇兄,你早就明白,我若害你,没好处。”我和落语虽然明面上是“不对付”,实际上,作为皇室本代唯一的王子、和皇室本代唯一的嫡室公主,我二人的同盟,从我五岁时、年仅九岁的落语王子给我解围时,就形成了。
落语的地位稳固,对我有利。
我想做一个永远的“闲散王侯”,父王百年后有人护着我、我还能像当今一样好吃好喝、尽情玩闹、不被明枪暗箭所谋就好。
身为皇后所生的唯一的小公主,我一出生,便霸占了父王对九个女儿的全部宠爱。我的支持,对落语是极好的存在。落语身为庶出王子,在我出生、我母后去世后就被封为储君,这些年来却几经起伏。想要那个位子的人历来不少,兄弟阋墙、子侄相残的事情,在皇宫中更是家常便饭。我若是一个狠心,在父王耳边吹吹风、说说他的坏话,只会让他的情况雪上加霜。
这种貌离神合的同盟关系,他心知肚明,我也见怪不怪。倒不如说,是一种平衡的默契。虽无多少情感,却是最干净彻底的同盟。
落语自身深沉的性格和暗妙的行事手腕,是当一个皇帝的必备素质。但因此,他也不时受到父王的怀疑责备——皇帝和储君之间的关系,历来棘手:自身能力不行,就会有人争位,也得不到现任皇帝的信任;能力极好,现任皇帝又会担忧“玄武门之变”之类的事情。老实说,他这些年很不容易,可落语如此韬光养晦,竟然还是被追杀至此。
“皇兄,你,希望我帮你做什么。”我小心地看看,四下无人,终于说出了口。这句话出口可太危险了,连我自身都可能落了“谋逆”的口实。但我都说到这个地步上了,落语最起码,该给个态度。
“……”落语还是不说话。
晚上,雨皇和净准莹晚把我收拾一番。
第一晚名为“洗尘宴”,并非正式的国宴,功能在于宾主寒暄、先行巧妙地谈一下“条件”,故而惯例是只需副使出面。我因为担忧落语这件事,便遣人告知皇铭轩,我也出席。
礼钟已经敲响,那位被指名道姓“陪宴”的北极圣殿九王子却迟迟不肯现身。我扭头看看站在身后的无殇,他只是握剑,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先心定一下,他们自会处理。在一片喧哗声中,我一言不发,又偷眼望向皇铭轩,他一身白衣,静坐在已有些惊疑的众人之间,竟是从容不迫,仿佛已经知道小王子会罢宴一样。
曾经接待过我们的那位使节一头汗水,他小心翼翼地趋步走到我身边,连连赔不是:“怠慢了天-朝使节,罪该万死,小人已经派人去寻我家小王子了,稍后就到,稍后就到。请使节静候,请静候。”
程成已经忍不住了,冷语道:“这就是贵国的诚意?”
“程成,莫要多言,想必钦天国自会给我国一个好交代。”皇铭轩呵斥。他的表情依然不变,只是多了一丝寒意。
本公子趁机用法术将自己的影子留在那个席位上,而自身却已经飘出殿外了。正好,那个“晒场”的小王子不是不来吗?我也正好出去逛逛,顺便寻些美食回来填填我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