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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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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铭轩身负重伤失血太多,短时间内不宜舟车劳顿。于是本公子将他安排在了离此较近的一处空房。“放心,这一带我再熟悉不过了。”程成因为正在和他年迈的父亲斗气,死活不肯回去,于是与皇铭轩一起住进了那处空房。本公子硬是把皇铭轩的两个护法赶回了白魔宫:“没两位什么事了,请回,挑个下午来接他,上午不许来,不许打搅本公子睡觉哦。”“砰”地一声,门一关,双剑长空让我挡在了门外。无奈,他们只好离去,大概是怕担上“犯上”的罪名——如果我向父王参他们一本的话。雨皇欲言又止,自是不放心我“单独留下”;我望望天摆摆手,晃晃金牌令,她摇了摇头,也走了。
“那个该死的医皇大人,你给本公子好好的在此养伤,如果您老人家不幸牺牲于此,本公子可是负不起这责任。”我故意装出一副“债主”的嘴脸,门又“砰”的一摔,墙上的白灰让我震掉了不少。
“还有,”我又拉开房门,“你的食物都在桌子上,如果吃不了就给我留点儿,本公子就这么多东西了,如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那就将就点儿吧。” 我拉程成出屋。又是“砰”的一声摔门声。
程成听了三次的“砰”,每次他都是一闭眼,并轻轻缩一下头,皱眉。估计我与那凶神恶煞的地主婆无异。
“清清兄弟,你有意自毁形象?”成哥哥就是成哥哥,聪明!
“想让那个该死的医皇觉得,他没欠在下人情。”我得意洋洋地回答。
“这种说话方式,可不常见你用。”
“这就是本事。只有在特殊时刻我才使出这种法宝。一是为了脱身,二就是我看某人不顺眼,想气气他,三是和一些特殊的人交谈时,哦,至于是哪些人,以后成哥哥你会明白的。”自鸣得意,同时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程成略微颔首,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珠在飞快地转了一圈之后暧昧地笑了:“哦,我知道是什么人了。就像无殇,就像小王子,就像……”
“成哥哥,”我故意拉下脸,假装生气,不过程成说的对,确实,我也有点喜欢那个小王子。
“那,算我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程成对着天空高喊,我拔腿就去追他,可他……比我跑得快。
我跟着程成练习了一会儿枪法。我手里拿的是随手折来的甘蔗(练着练着还被我咬了几口),程成手中的程缨枪金光闪闪,很是亮丽夺目。我心动了:“成哥哥,打个商量,你手里那个送了我,成不成?”
他呆了一下,却忽然低头偷笑。
“成哥哥,不许你这么欲笑不笑,我要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不要受世俗纷扰,要笑你就大声地笑!”我是真的不满了。
“你,你知道,你知道这程缨枪有多重?”他笑得更厉害了,前仰后合。
我见他平时舞起程缨枪挥洒自如,仿佛手中的只是一根轻飘飘的空心木棍,于是随口答道:“大概三四斤吧,就比我的甘蔗稍微重一点。”
“你说的是上次你那个树枝。我这是家传的天下第一枪,怎么能相提并论!难道我还提着甘蔗上场退敌不成?”
我哈哈大笑,他也哈哈大笑。
“甘蔗退敌,好枪法。”冷冷的声音传来,我立刻回头怒骂:“皇铭轩,好好歇着吧你,你小子是不是阴魂不散?”
“在下又没死,散什么阴魂。”他的声音淡淡的。
“主上,发生了什么事?”程成紧张地问道。
“也没什么,来了一群人,打发走了。”点到为止,不再出言。
深夜,打坐疗伤一整天的皇铭轩睡下了,他屋内的灯火寂然熄灭。我睡不着,悄悄走到窗下,细细听着屋内均匀的呼吸声。不一会儿,程成披衣静静走出来:“清清兄弟,还没睡?”
“唔。”我向门里张望了张望,“嗯,那个,你还好吧?”
程成愣了一下:“我,我怎么了?我还好啊。”瞬间了然:“清清兄弟,害怕了?”
“我……”我看着脚尖,用鞋尖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程成笑笑:“清清兄弟,你别生气啊。虽然你昨儿把侍卫们打包都赶走了,神风族的那些贴身侍卫们,肯定还在不远处猫着,睁大眼睛保护着你的安危呢。不信?要不要我引出一两个来,证明给你看?”
“哎,不是啦。”我偏头,不去看程成的脸,“那个,那个,里面那个人,怎么样了。”
程成怔了一下,微笑:“殿下放心,主上脉息平稳、伤势渐缓,白日运功疗伤功效斐然。白魔宫上下,感谢殿下施以援手。”
“……成哥哥,别跟我打马虎眼。”我一听“殿下”的称呼,就知道又是这一套官话。程成挠挠头:“这个,主上身为医皇,又是圣手亦真大师的高徒,自我恢复能力,还是强于一般人的。”
“可他伤的很重,是吧。”我干脆替他说了出来。
“不劳正使大人惦记。夜深露重,还请早回。”平静的声音、波澜不惊的语调、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我一转身,冲着屋内喊道:“哼,谁惦记你了。本公子是睡不着觉,叫上程家表哥出来赏月而已。”偏偏这时候一个雷,接着就是倾盆大雨。我只好怏怏不快地回了屋子。
两天后,白魔宫遣人带着伤药,迎接皇铭轩回宫。那小子紧皱眉头,勉强上了车驾。我不忍见他强抑痛苦的样子,于是悄悄递给云双剑一瓶伤药:“拿去,每日用三次,他保准不会再这么痛苦了。”
双剑惊异地看着我:“公子,您不习武,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我倒反问他。
“断玉散啊!”双剑仿佛不认识我一般。然后他又小心收好,向我行礼:“云双剑代白魔宫上下多谢公子赐药。只是还有一事请教:那日攻击主上的那伙人,主上有没有提起他们的身份?”
“他?该死的皇铭轩跟我一点儿交情都没有,他会跟我提起?笑话!”我说到这儿,还特别不满意地瞥了车驾一眼。
他们走后,我和程成这两只“闲云野鹤”继续四处游荡。程成告诉我:“其实昨天那伙人,主上知道他们是战皇的手下,只是身负重伤,不想再和黑杀池纠缠罢了。”
“那他们怎么死的?”
“防护结界反噬。他们没死,而是望难却步了。主上没有下杀手。”
“皇铭轩,他的武学天赋很高吗?”
“听长空说,主上的天赋只是中上,他的功夫完全是一步步练出来的。白魔宫的人,从来就没有不劳而获这几个字——想要有一身好的武功,都要经过无数次的磨练。正因如此,我这‘程家大公子’受不了这种辛苦才与我爹决裂搬出来住的。”程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时候我就在想:成为一个功力高强、天下敬仰的侠士要经受许多痛苦。除了前期的这些伤痕,功成名就后还要时时刻刻担心有一天其他人可能超过自己,天天食不知味、夜不能寝地度过一生有什么意义?百年后不过是化作一缕轻烟随风而逝,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追求虚名?为什么他们不能干一些自己想干的事情?也不算白来世上走一遭。”
我被深深地震撼了:我们是同一路人,真是相见恨晚。程成和我一样飘摇无羁、淡泊名利,我看我真是应该嫁给他,从此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过我们想过的日子,唱我们喜欢的自由的歌。
“算了,公子身在皇家,也无法过自由的生活,程成真是白说。”他的眼中流露出的难过是我始料未及的,他又无助地低下头,呢喃般自言自语:“举世皆醉,也不知谁醉谁醒。”
我看看他那失落的神情,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他,也许我的安慰根本就是徒劳的,失落的时候我也有,无殇哥哥也有,而我们无法去安慰彼此;快乐可以共享,难过怎可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