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逢魔夜》伯爵猫

11、绯衣楼

　　一大早，白石巷里就传来了一阵阵剧烈敲门声。“砰砰砰！”
　　“来了，来了！”
　　“砰砰砰！”
　　“来了！你轻着点啊！我的门都要被你砸坏了！”夜茉嘟囔着开了门。
　　“请问，这里是滋味斋吗？”敲门的是一个年纪不小的男子。
　　“是啊！”
　　“那…请问，大仙在不在？”
　　“大仙？”夜茉乐了。
　　“就是那位能驱鬼的大仙！”
　　夜茉看着他可笑。故意逗他。“大仙没有。”
　　男人马上泄气了。
　　大喘气的又接了一句，“驱鬼的人到是有。”
　　“谁？”男人眼睛一下子放起光来。
　　夜茉指着自己说道：“我！”

　　“嚯！！”一院子的死鬼，把夜茉吓了一跳。她是见过鬼，可从没见过这么多冤鬼聚集在一个院子里。这个脖子上围条白巾的应该是上吊死的，这个胸口插着半把剪刀的，应该是被刺死的。池塘里飘着的水鬼不用说，肯定是淹死的。
　　夜茉如同看热闹一般的东瞧西看。看鬼看的太认真，走着走着，竟直接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哎哟！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撞了老娘？”一个尖利嗓子大喊道。
　　夜茉从一个一个死态不同的鬼上，回过神来，打量了一眼这个被自己撞到的人。
　　臃肿肥胖的身材，裹着一堆红红绿绿的衣料。两坨大红胭脂涂在她那白胖的脸上，一脑袋的金钗银簪。让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喜庆、热闹。
　　“你，你，你。”胖女人冲着夜茉甩着大红汗巾子。
　　夜茉被扑鼻而来的浓烈香气熏的倒退三步。
　　“你是哪来？怎么这么不懂事，不知道要看路啊？”胖女人的晃着肥硕的身子大声的叫嚷道。
　　夜茉猜眼前这位多半是这里的老鸨，连连道歉。
　　龟奴在一旁连忙出声解释，“大娘，别生气。她是我请来，给咱这驱魔的师傅。”
　　龟奴指着老鸨对夜茉说道：“这位就是我们这的妈妈了。我们都叫大娘。姑娘叫她大娘就好。”
　　夜茉对着老鸨一稽首，“大娘。”
　　老鸨指着夜茉，对头龟奴问道：“就她？”
　　“对，就是她。”老鸨怀疑的打量着夜茉。围着她转了一圈。“你行吗？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样，待会遇到鬼，可别吓晕过去。”
　　龟奴连忙在一边解释道：“我上次看到的就是她，你别看她年纪小。在这洛阳城里，她可是大大的有名呢！”
　　夜茉抬眼看了看老鸨身后，没有回答老鸨的话，反而问道：“大娘最近脖子是不是不太舒服？总会感到脖子后有一阵阵的疼痛感？”
　　老鸨摸摸自己的脖子，“可不是嘛！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睡觉没盖好袜子。我总觉得的脖子后面发凉，还老是一阵阵的犯疼。”老鸨看着夜茉，“可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夜茉看着老鸨身后，继续问道：“大娘认不认识一个眉尾长痣的女子？大约十五六岁。可能是冬天死的，死的时候穿着黄色小袄，赭红的长裙。头上插着一支木簪。”
　　“这，这分明是……”龟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鸨用一个眼神顶了回去。
　　“怎么？”老鸨眼神闪烁，她直勾勾的看着夜茉。“莫非您说的这位姑娘，和您有什么关系？”
　　夜茉摇头，“她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谁。”
　　老鸨不信，“既然没关系。那么姑娘为什么会提起她，还说的这么清楚。连她穿什么，戴什么都知道？”
　　“我只是看见了而已。”
　　“看见了？”老鸨嗤笑，“不知道姑娘是什么时候看见她的？”
　　“现在。”
　　这两个字一出口，老鸨的脸瞬间变的煞白。毫无血色的脸配上大红色的胭脂，看着格外有喜感。可是这个时候，无论是龟奴还是夜茉都没有心情去欣赏老鸨那极具喜感的脸。
　　“你…，你胡说八道！！！”老鸨惊叫道。
　　夜茉没有理会老鸨，她指着老鸨的身后说：“那位死去的女孩，现在正趴在你的背后，猛啃你的脖子呢！”
　　“啊！！！”听完这话的一瞬间，老鸨仓皇失措的放声尖叫。她不断的拿手里的汗巾向自己的背后狂扫。
　　夜茉冷眼旁观着，对于眼前这位被吓的几乎没了人形的老鸨，她没有一丝同情。这一院的冤魂，多半都是她的杰作。自己实在没有理由去同情这么一个人。
　　“大白天的，是谁在这儿干嚎呢？是死了爹了？还是没了娘了？”一个身影从楼上的栏杆里探出。
　　“我呸！”老鸨指着楼上的那人骂道：“你是皮痒痒了？你敢咒老娘我？回屋去！”
　　二楼的人讨了个没趣，咒骂了几句回去了。
　　经过这么一出，老鸨回过神来，她转身握着夜茉手，求道：“救救我，大仙！大仙，你一定要救我！不论多少钱，我都给，我都给！你一定要救我！”
　　夜茉面无表情的看着老鸨，“你放心，人鬼殊途。她就是再啃个十年八年，也啃不断你的脖子。”
　　“不是，不是。”老鸨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想了半天才说道：“可是，我…我总不能一直让这只死鬼啃我的脖子啊！”
　　“你就不怕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样，待会遇到鬼时被吓晕过去？”
　　老鸨干笑，“怎么会呢！”她打了一下自己的嘴。“都是我这张嘴不好，姑娘一看就是心地善良的人，是不会见死的，对吧？”
　　夜茉看着老鸨没说话。
　　见夜茉不说话，老鸨干嚎起来，说道：“大仙你不能不救我啊！我有一大家子的人要养呢！这绯衣楼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还指望着我过活呢！你一定要救我啊！你救了我一个，就是救活了我们整个绯衣楼啊！”老鸨哭天抹泪的又说了一堆废话，说的那叫个惨啊！夜茉听着都反胃，可是挣不开老鸨那双抓的死紧的手。
　　夜茉皱着眉，看着自己被抓疼的手。“你先放开我！”
　　“不放！大仙。你要救我啊！”
　　夜茉厌恶的看着老鸨，“我知道了，我会尽量把这些鬼都渡走的。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老鸨抬起她那淌着红色河流的胖脸，喜出望外的看着夜茉。
　　“真的。真的。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大仙你真是大善人。站了这么久，你累不累，你渴不渴。我这有上好的紫笋茶。”老鸨扭过头对着屋子里喊道：“小惠，小惠。上茶了！”
　　夜茉对老鸨和龟奴说道：“给我一个宽敞、安静的房间。我要一个个的渡化她们。”
　　“好，好。好。”龟奴一连声的答应着。
　　老鸨点头哈腰的在夜茉身前引着路。“大仙，这边请。这边请。”
　　老鸨引着夜茉来到一个，直通到花园的水榭。“大仙，您看这里合适吗？”
　　夜茉四处打量了一下，点头。“还不错，就这里吧！”
　　老鸨笑着对夜茉说道：“大仙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这就招几个丫头来伺候您。”
　　“丫头就不用了。”
　　“那，大仙想要什么？”老鸨探过身来问道。
　　夜茉指着老鸨说道。“你！”
　　“啊？”老鸨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