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门左爱》皮皮象

14、母亲大人到访

　　顾左晰抬起头，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老太太，皱了皱眉，十分无奈的叫了一声，“妈？”

　　潜台词是，你怎么来了？

　　董琳儿转身一看，救星到场，立刻化身小白兔，泪眼婆娑的躲到武则天身后，“伯母，您来了。”

　　老太太看着董琳儿的眼神有几分和蔼，她嗯了一声，又转过头高高在上的瞪着眼前的男女。

　　这就是传说中的，与自己儿子一见钟情的狐狸精？

　　老太太威严的眼神盯在陆君瑶身上，让她好不自在。

　　她低着头，眼睛小心翼翼的瞟向武则天，上下嘴唇碰了碰，犹犹豫豫的喊了句，“妈……”

　　丑媳妇终于见公婆了，她还是没躲过这一关……

　　“先别急着叫妈！”老太太脸上写满不情愿，“我还没有认你做我的儿媳！”

　　董琳儿盼到了救星，这下来了劲，一直拿眼睛狠狠瞥着情敌。

　　陆君瑶打眼一看就知道这老太太不是省油的灯，一听这话立刻把脖子缩了一缩，等待狂风骤雨的正式袭来。

　　顾左晰不耐的打断老天太的轰炸，“妈！”

　　“你别说话！”老太太吼了一嗓，房顶都要掀掉了似的。

　　空气中瞬时弥漫着耸人的气氛，老太太上前走了两步，端详着眼前低下头快低到地缝中的陆君瑶，缓缓道，“你，抬起头来！”

　　她对陆军瑶下命令，直到对方慢慢的抬起头，小心的对上她审视的目光，她心里才咯噔一颤，血液都瞬间凝固一般。

　　老太太看着陆君瑶躲躲闪闪的脸，半晌后嘴角扯出不明所以的抽搐，然后眼神微有迷离，不阴不阳的轻声吐出一句话，“长的……真是面善呢……”

　　陆君瑶没听清老太太的话，疑惑的大眼睛正不知所措的忽闪着。

　　顾左晰倒是听的很清楚，他心里震了下，然后下意识的揽住陆君瑶的肩。

　　“妈，您这次来有什么事？”他强迫自己平静。

　　老太太还在盯着陆君瑶的脸晃神，一下被顾左晰的询问拉回现实，她神色闪了闪，恢复严厉，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满道，“我儿子结婚了我都不知道，我能不来？”

　　说着，老太太又将视线拉回到陆君瑶的脸上，看了几秒钟后终于不甘又嫌弃的白了她一眼，转头对儿子说，“要不是琳儿告诉我这件事，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顾左晰面无表情，不卑不亢道，“我结婚难道不可以吗？”

　　老太太被他的反击激怒，非常气恼，“你结婚，就不能娶个靠谱的好姑娘吗？你瞧瞧你娶了什么人？你认识她多久？你了解她吗？被人骗了还蒙在鼓里！”

　　顾左晰揉揉太阳穴，自己的神经已经要被突如其来的烦躁搞的爆炸了。

　　“琳儿告诉我，这个女人要你出钱给她办培训班是不是？呵呵，刚刚结婚，就惦记上我儿子的钱，这算盘打的可真好啊！我就说，哪来那么多一见钟情，她摆明了是看上了你的钱和社会地位！”

　　老太太唇齿相讥，不依不饶。

　　“幸亏我派琳儿好好帮我调查这个女人！果然不出所料，每天出去送外卖，一副缺钱缺到家的模样，难道这里面不是另有隐情？这分明就是个穷人家的小蚂蚱，想攀龙附凤，借着婚姻立刻土鸡变凤凰！现在的女人……”

　　老太太的数落听起来十分刺耳，但是好像也是事实……

　　陆君瑶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暴露了，难不成今天就会被扫地出门？

　　呜呜呜……心里开始鬼哭狼嚎。

　　“说完了？”见母亲大人终于闭嘴，顾左晰按按眼眶，波澜不惊的问。

　　他的反应出乎每个人的意料，一时让恼火的母亲和惶惶不安的陆君瑶都木讷了三分。若是他出言顶撞，或是火急火燎的质问陆君瑶真相，接下来的局面恐怕还能让老太太掌握几分，可他这副淡然的态度，打翻了她们到访前的所有计划。

　　老太太的气节被不卑不亢的儿子压下去半截，一时语塞。

　　顾左晰拿眼底扫了扫躲在母亲背后的挑事儿的董琳儿，阴着脸开口道，“你们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要证明我的妻子不爱我，只是贪财？”

　　被他这么一问，老太太气鼓鼓的腮帮子膨胀了一下，眼神里又瞪出几许苛刻，冷着脸哼了一声。

　　顾左晰拦过不敢抬头的陆君瑶，眼神随意定格在空气中，漠然道，“你们多虑了，她根本不需要惦记我的钱。”

　　被否定的老太太眼珠子一圆，问道，“为什么？”

　　顾左晰将眼神拉回到母亲身上，镇定的说，“因为，我的钱，我的卡，我的存折，我所有的储蓄，早就交到了她手里，她何苦再惦记。至于她的工作，那是她的爱好，我想与他人无关。”

　　老太太一听这话脸色大变，晴天霹雳似的闪过阵阵乌云，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媳妇管家！这不符合我们家的规矩！”

　　儿子的钱从没交给过她管理，最多每个月给家里寄上丰厚的生活费，逢年过年给他们一笔出去旅游的花费，儿子的银行卡当妈的连见都没见过，现在竟然轻易交给了刚过门的媳妇儿。

　　这个事实让老太太无法忍受，心里的郁结再次加深，于是心里的炮火全部轰炸到了陆君瑶头上，她怒瞪双眼，嘴上跟安了激光枪似的，冲着儿媳妇严厉道，“你给我儿子用了什么妖术！”

　　顾左晰的话让陆君瑶小吃一惊。虽然他说的都是事实，可是那种语气，那种态度和对她斩钉截铁的拥护，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不震惊和感动。

　　她正动容着，鼻子本就酸了酸，再加上老太太又突然对她开火，眼泪瞬时就一鼓作气的流了下来。

　　她偷偷拿手背抹了抹，还是被顾左晰看个正着。

　　他蹙蹙眉，把她推向卧室，说道，“你先回屋休息。”

　　卧室门一关，将跟屁虫隔绝在伤害范围内，顾左晰松了口气，回到母亲大人面前，看着她因生气有些抽搐的脸，用一种极轻的，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我希望您，不要重蹈覆辙。”

　　老太太听到这话，眼神里飘过一丝震惊，然后是接踵而至的犹豫和不安。

　　两个人安静了三分钟，谁也没有说话，董琳儿性感的眼睛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观察。

　　三分钟后，老太太叹了口气，气焰灭了大半，不甘的说道，“琳儿是个好姑娘，知根知底，你为什么就不肯……”

　　顾左晰打断母亲的话，“我已经结婚了。”

　　老太太话说到一半，心里难免窝火。

　　她一直希望儿子和自己老家邻居的女儿好，事实上，他们确实是好过一段时间的，只是不知怎么莫名其妙又断了。现在，凭空就出现一个陆君瑶，就这么把儿子所有的家底都套在了手里，这让她这个当婆婆的很没有存在感。

　　她就是觉得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不是什么好事，这个不是自己审核的儿媳妇，看起来总是不靠谱。

　　尤其那小脸长的……实在太像……太像……

　　唉……老太太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见拗不过儿子，她换了一种稍微温和的策略。

　　老太太撩了撩耳边的碎白发，以母亲的姿态说道，“既然如此，儿媳妇总该有个儿媳妇的样子吧。”说完这句，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对着卧室方向叫道，“你出来吧，我有话对你说。”

　　卧室的门颤了颤，然后被小心翼翼的拉开，露出两只鬼溜溜的眼珠，探头探脑的看像自己的保护神，发出一种询问。

　　见保护神点了点头，她才松了口气从里面出来，照旧站在顾左晰身边，不敢抬头。

　　老太太瞥了她一眼，“既然左晰已经认定了你，我这个当妈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左晰工作忙，平时很少能回老家，我希望你以后每个月抽出几天的时间回老家看看我们，以尽孝道。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老太太眼神直直的盯着白色墙壁，以一种不可抗拒的长辈身份提出要求。

　　“有这个必要吗？”顾左晰又打断。

　　老太太这下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我已经退让了，难道叫她定期去看看我这个老太太，也不行吗？”

　　母亲开始打亲情牌，这让人很难拒绝。

　　陆君瑶一直被顾左晰护在身边，心里已经思绪万千。她曾偷偷几次抬起眼角打量老男人的样子，他护着自己的眼神是那么坚定，那么有力量，好像能把所有不利于她的外力挡在门外。

　　即便他的妈妈那么讨厌她，那么抗拒她，他都没有一丝丝的退缩。

　　她瞬间就被融化了……

　　他给她的爱，好现实，好温暖，可她给他却是欺骗……这种思绪在陆君瑶心里滚起很深的感动和愧疚，她偷走了他的婚姻和心，怎么也该给予点回报是不是？

　　于是，她第一次勇敢的抬起头看向严厉的婆婆，脱口而出道，“我愿意。”

　　老太太对突如其来的女声感到错愕，她回头看了看刚才还一直胆小如鼠，现在却突然敢开口说话的小妮子。

　　顾左晰侧下头捏了捏她的肩，担心占满了全部表情。

　　陆君瑶宽慰的反捏了捏他的手，以一个极其贤惠的笑容回复了他：我愿意为你牺牲一点点。

　　顾左晰的心莫名的有点痛。

　　他太了解母亲，他也了解母亲提出的要求背后，藏着什么样的小计谋。

　　所以尽管很难拒绝，他还是不打算同意，可是她却淡然的说她愿意。

　　想到她每月自己回去受气，他的心就抽搐般的被刀刺了一下。

　　“我愿意！”看着老太太的眼睛，陆君瑶再次肯定的许下诺言。

　　一场风波，终于在一人坚定的拥护，和一人温柔的承担中结束。

　　恢复安静，两个人躺在卧室的床上，谁都没有说话，陆君瑶还沉浸在被老男人呵护备至的感动中无法自拔，也为自己贪财的行为感到不安。

　　她还没有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问起，她该怎么答？

　　可她并不知道，这对于顾左晰来说，其实并不那么重要。

　　他不在乎她是否贪图他的钱，甚至不在乎她是否真心对他。他不问，不是真的相信她对他一往情深，而是即便她是为他的身家而来，他也情愿去把自己所有的财富，和力所能及的一切都给了她。

　　除了……除了爱……

　　转过身，顾左晰一只手轻轻抚摸起跟屁虫的脸，很认真的看着，好像要把一切都印在心里似的。

　　陆君瑶被他盯的脸色一红，笑道，“你看什么。”

　　顾左晰勾勾嘴角，避而不答，反而问了个今晚一直闷在心口的问题，“你为什么同意我妈的要求，还同意的那么坚决？”

　　陆君瑶一眼不眨的看着他，很真诚的说，“因为，我愿意为你付出呀。”

　　是的，他为她做了这么多，她不回报一下，怎么心安？

　　她的回答让顾左晰面色一怔，心里蔓延出很浓很浓的温柔。

　　他本以为，鬼头鬼脑的跟屁虫只是为了先把他妈打发走，好汉不知眼前亏。反正腿长在她身上，以后去不去是她自己说了算。

　　没想到，她是来真的……

　　他心里一暖，一下把她抱过来，将她的头抚在怀里，轻轻的抚摸她的发。

　　她对他，是动了真心的。

　　这让他原本不想问的问题，突然开始在心里不安分的乱窜。他突然就想知道真相，想知道答案。

　　“你为什么要那么努力赚钱呢？我给你的不够多吗？”

　　全部身家都给了她保管，她到底还在折腾些什么？

　　因为她刚刚“真心”的表白，他心里一下装满了好奇。

　　陆君瑶转转眼珠，将“空头支票”的实话使劲咽回去，抿了抿红透的嘴唇说道，“那是你的钱，我想……独立……”

　　其实，这话并不完全是谎言。

　　只是，还有一件事，是不是该老男人亲口解释一下？

　　那个董琳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