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禾如风十年初》白今夕

8、【第八章】

　　江城神色有些凝重的开车回到父母住的别墅，佣人立刻打开了大门让车开进去。
　　“江城，你过来。”江母轻轻喊着自己的儿子，江父却一言不发的抽血烟。
　　“爸，你该戒烟了，对身体不好。”
　　“你还知道回来。”江父灭了烟，眼里有些许的怒意，不等江母说话又开口道：“是不是你妈没打电话让你回来你就不打算回家了是不是？”
　　“江城，你爸病了。”江母脸色沉重的开口，：“是胃癌。”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你爸身体不舒服去看的时候发现了，这下该怎么办………”江母哭诉着，滚烫的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妈，没事的…爸，你怎么……”江城坐到江母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爸他说想你回来住………”
　　“妈，向宁受伤了，这一段时间我要照顾她。”
　　“江城，我这里有你妈，没什么好担心的。”江父说完话起身就上楼，没有回应江城大喊的一声爸…
　　“江城，今晚就住在家里，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好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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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西，你回来了，怎么样？”顾西一进门就被顾阳拉到阳台边上。
　　“我准备这几个月就去国外了。”
　　“什么？你不是说你不走的吗？”顾阳惊讶的问。
　　“我想去巴黎，最后一个没有去旅行的地方。”当初他们四个人在纸上圈出了许多想要去的国家，总说着以后要一起去，而向北去世后，也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只有顾西去了旅行。
　　“西西，你去国外，向宁怎么办？”
　　“向宁……”
　　“是啊。”
　　“她有江城照顾。”
　　“江城不能照顾她一辈子！”
　　“顾阳，你忘了还有你可以照顾。”
　　“顾西，你这是说什么话…”
　　“我有急事，明天我会去趟美国，机票已经订好了。”顾西边走进房间边和顾阳说，“帮我和向宁说声，我忘了和她说了。”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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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灯光照在江城的脸上，让人摸不清他眸中的情绪，夜深了，他还坐在落地窗旁，只是一味的盯着窗外的景色，没有注意到身后江母推开了门，江母叫了声江城却忘记了他听不见，便犹豫着又推开门出去了，回了房间。
　　从小到大，江城不和他们说一句话，起初以为是不能说话，而后从医生那里听说是他不愿开口说话，是心理的问题并不是身体有问题，他们就想尽了办法让他笑一笑说几句话，可是不如人意，江城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他不和同学相处也不和老师交流，没有任何原因。
　　江城喜欢钢琴，七岁获得国际钢琴大奖的时候，给他颁奖的老师也曾夸赞他在钢琴造诣上很有天赋，将来一定是一个出名的钢琴家。
　　周围羡慕的目光和老师的赞扬也没能让他扬起笑容。
　　江父江母曾一度以为他是自闭症，但找了无数个心理医生之后，他们都说江城不是自闭症，他比那些孩子正常，可总找不到能够说明江城不说话的理由。
　　江城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也许当初没有把向宁，向北扔在孤儿院，或许江城愿意开口说话，所以在那么多年过去以后，江父江母找到了向宁，而向北已经不在了。
　　当初江父江母并不富有，只想领养一个男孩，但在检查出了向北有家族遗传病时他们放弃了向北，而那时候江母怀了向宁，他们没有钱只好将向宁向北一并扔在了孤儿院。
　　见到向宁后，向宁对他们的反感是如此的激烈，甚至让他们滚，没有想到的是江城竟然开口说：他想要照顾向宁。
　　后来江城照顾了向宁七年，这七年无论向宁有什么愿望他都努力去达成，照顾着向宁无微不至，但向宁变得越来越沉默，也很少有过笑容，也许是因为向北，也许是因为顾西。
　　江城笑着站了起来，他该睡了。
　　江城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他和向宁。
　　第一次在医院里见到向宁哭的样子，她扑在向北的身上，那一瞬间，江城似乎听见了她内心悲痛的声音，他知道那一定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她才放下坚强不顾形象的大哭。
　　他听不见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但他感受到了那种巨大的悲痛感，他想要上前安慰她。
　　没有一个人在她的身边，医生和护士也直接忽略过手术室里的向宁，冷漠的经过她的身边，去准备下一台手术，他们见到过太多这样的场面，除了安慰几句家属他们也不能再做些什么。
　　向宁，很伤心，就连他也跟着伤心起来。
　　医生拿过一张单子给向宁，向宁抹干了眼泪慢慢站了起来，他看不清她和医生在争辨什么，只见争论了几分钟后她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一个人慢慢的轻轻的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原先紧攥的单子也渐渐松开，想要放开却始终没有落到地上。
　　她穿过长长的走廊，从十二楼走到了四楼。
　　“哎，小姐你的东西掉了。”护士经过向宁的身边捡起了那一张被向宁扔掉的单子，抬头一看却没见向宁的人影。
　　“你好护士，请问可以把单子给我吗，我是她的哥哥。”
　　“哦，好。”护士打量了几番面前的江城，将单子递给他，推着药品车离开了。
　　江城看着上面的一行字：
　　姓名：向北
　　性别：男
　　于2005年5月6日凌晨6时病故。

　　江城第一次记住了向北这个名字，他是对向宁很重要的人。向宁走到了一楼，还想要继续往下走，江城拉住了她，：不能再下去了。向宁没有表情的看了江城一眼，竟真的没有往下走，随着江城拉她往医院外走去。
　　他永远都记得向宁脸上的表情，她的悲痛，他想要让她开心。
　　2005年她没有笑过一次，会和江父江母争吵的不顾形象面红耳赤，除了争吵她不和别人说一句话。从搬了家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2006年，向宁偶尔会笑笑，虽然是带着苦楚的笑，她还是不愿意和江父江母一起住。
　　2007年，向宁终于会到大街上走走，满无目的地走在路上，情绪已经没有任何的波动。
　　2008年，她经常去鲜花店里买一束白菊到墓地里去看向北，有时候一去就是从早晨到晚上，下雨了也不撑伞等到江城拉她回家。
　　2009年，向宁开始在街边支起一个画架，在纸上画着一幅又一幅的蓝天，不顾周围询问探求的眼光只顾画着手中的画。
　　2010年，向宁每一天都会给过路的人画肖像，偶尔在纸上会画一个男生，有着很开朗的笑容，他认得出来，那是顾西。
　　2011年，向宁经常到“十年”里坐着，会静静的听着他弹钢琴，会对他笑。
　　2012年，向宁会和江城一起去到墓地看向北，然后一起回家，江城像向北一样，每天都早起给向宁做早餐，照顾向宁，甚至有很多时候向宁都会把江城当做向北。
　　2013年，向宁和江城一起生活好几年，这几年来江城终于能把向宁从悲伤中拉出来，让她脸上常常挂着笑容。
　　2014年，离过去已有七年，还有一个月就到向北的忌日了，向宁碰到了高中同学顾阳，后来又遇见了顾西，向宁想起了从前的许多事情，她不开心。七年，她还没有忘记。七年来，他从不曾忘记的人又站在了她的面前。还记得他曾经问过向宁：
　　“向宁，你喜欢顾西对吗。”
　　向宁不回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在对的时间里，成为一个对的人，否则再一个七年，也终归错过，向宁。”
　　“当初她的母亲说了这般话，我怎么好意思再去打扰他们呢，你说是不是江城？”
　　七年前的那一番话，让不想搬家的向宁只能随着父母搬家，让她错过了顾西的电话，也错过了一段感情。
　　第一次看见向宁的笑容也是因为顾西，在邮件里有许多关于那个男生的照片，向宁每一张都看了很久，他还记得看到那张她揪着那个男生耳朵的照片她失神好久却突然笑了。
　　“西西，记分牌上70：69，我70你69你又输了，哈哈哈哈。”
　　“不行，向宁，那开场3分球是我先让你的，所以理论上我是赢了。”
　　“你都说让了，那还不是我的分，你就承认吧，反正也不止一次输给我了。”
　　“向宁，我哪一次输给你了！！！”
　　“还说没有，你说有没有？？？”操场上的女孩揪住旁边男孩的耳朵，得意的问着。
　　“向宁！！！放开我的耳朵！！！”
　　“不放，你不承认我就不放！”
　　江城记得向宁脸上那浅浅的笑容，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孩，向宁，你一定要幸福。
　　梦里梦到不愿醒来的梦，真实的又不像梦。
　　这不是梦，这是七年来向宁和他的生活。
　　睁开眼的江城，看了看钟表，六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