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cio无声无息》悠伶惜

11、『Part __11』

　　『Part __11』[Death]

　　我再次找到那个少年时，他已抱着艾尔莎的尸身爬上了北山峰。他跪伏在艾尔莎身边，赤裸的双脚因徒步走过雪地而冻的青紫，早已毫无知觉。他的双目里是死寂的悲伤，仿佛眼前一切早已空茫。

　　我的袖中揣着艾尔莎的灵魂，当我走近那个少年时她蛰伏在我袖中不动声色。

　　不出意料的，他发现了我的存在。他现在也是背负着月中人使命的人了，尽管是以强加的方式。

　　“你是…死神？”他迟疑着开口。

　　我颔首。

　　他眼中的悲伤愈加浓烈，那是我不曾见识过的绝望，比艾尔莎百年的孤寂还要更加深刻入骨。

　　“我恳求您，”他颤抖着青紫的双唇，“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替她去死——无论如何——请——”

　　“我做不到。”我悲伤的摇头，“这是她对你的诅咒，我无力挽回。”

　　他的双唇颤抖的愈加厉害。

　　“那…请带走我的灵魂吧。”他阖上眼，“让我追上她的脚步，和她一起离开。”

　　“你们的路不同，”我沉默，“艾尔莎会一直走下去，不会回来了。”

　　他眼中颤动的泪终于汹涌而下，沿着苍白的面庞蜿蜒入颈。

　　“那么，我是再也见不到她了？”他的声音嘶哑如喉鸣。

　　“是的。”我沉重的开口，“永生永世。”

　　世界不会裂开，因为死亡并不是一个罅隙。

　　我在那里站着，看着眼前少年的悲伤渐渐湮没了冰宫，湮没了北山，湮没了阿伦黛尔，湮没了世界。

　　坠落的希望和激情的痛苦将与日俱增。那些温柔如潮海般的事情，经时间洗礼后，仅剩下了这些吗？

　　我看见银色从他的发顶攀爬而上，染过栗色的发丝，深蓝漫过栗色的瞳仁，瑰丽的冰花在皮肤上蔓延着。诅咒的力量开始呈现了。

　　我走到他身旁，将他裹进死神宽大的衣袍中，带他飞离阿伦黛尔。也许这会减轻我的负罪感。

　　我最终在一个偏僻小山村旁的冰湖上停下，放下因诅咒力量吞噬□□而昏迷的少年，在他额心轻叩一下——此时他的发丝已全部被银色所浸染。

　　我取走了他的回忆，将他沉入冰湖长眠。待他醒来之时，世间已不再有过去的气息。

　　我踏过每一寸土地，试图释怀心中的异样感受。也许我并不适合做一名死神，死神是不应当有太多感情的，因为他们将见证时间的所有感情。

　　可我做不到。当初我因为恐惧死亡而滞留徘徊在人间，月中人赐予我死神的使命，让我仍旧挣扎在尘世中自我满足。可如今我却仍时时刻刻陷入在绝望的恐惧中，我忽然明白我恐惧的并不是死亡，而是死亡背后的绝望无情。

　　我忽然发现，原来这温柔如水银泻地的月光竟这么冰冷。

　　我想起了浮泛在生与爱与死的川流上的许多别的时代，以及这些时代之被遗忘，我突然渴望起离开尘世的自由。

　　“月中人，”我呢喃，“原来你才是最绝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