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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终日凝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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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愿献上一曲,不知可否?”戚柔离席,来至大殿中央,微微弓着身子。
“你还会唱曲?”夜天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倒是对戚柔更加的刮目相看了。
“小寿子,赐琴!”皇上偏着头,指了指身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太监。小寿子弓着身子,一路退到大殿旁侧,从乐师身旁双手捧过白玉古琴,不过半刻,又弓着来至皇上的身前。“皇上,这琴?”
皇上又指了指戚柔,仿佛有点不耐烦了。“赐琴!”小寿子将琴双手奉上,递到戚柔的手中。
戚柔点点头。“戚柔谢过皇上。”
双手接过古琴,只看到殿内女子白衣翩翩,像似蝴蝶翩飞,一个转身,猛地盘腿坐在地面上,一双如玉而又纤长的手缓缓搭在琴弦上,双眼微微闭着,也未动。“烦请乐师奏乐。”
随即,一阵弦音腾空而起,飘忽不定,蜿蜒曲折,婉转流连。冲上屋顶,飘向脚下,忽而高亢急促,余音绕梁。那是熟悉的古筝音。它优柔飘渺,欲发欲收,回转之际却突然变得铿锵有力,抑扬顿挫。它能渗透每一个毛孔,流到人的心里。她的指尖,纤细得如若无骨,悠然,舒缓地在琴弦间游走,乐自指发,而伤,由心生!
乐声,琴声,恰到好处,配合得天衣无缝!
待殿内人都已如了神,正被那琴声所吸引之际,琴音又猛地变得低沉,女子娇艳的红唇半启。
一曲过后,她恍惚想起许多事来,这首歌曾是白洛唱给自己的,那时她很喜欢这首歌,因为是它把自己从低谷拉回,亦是这首歌,让自己再次陷入低谷。因为商业联姻,他的父母迫使自己娶了戚柔最讨厌的人,那个女子叫严心,两大家族联姻之后虽迅速的站稳了噱头,受伤的却是戚柔和他---白氏家族唯一的儿子,白洛。
戚柔曾向父亲提过自己的婚姻大事,那时戚父说戚柔不懂事,最后一次和戚父撕破脸的时候,戚父当着白洛以及白洛的家人,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张价值五千万的支票,丢在白洛的脸上,对他说他配不上戚氏总裁唯一女儿---戚柔,要他拿了钱滚得越远越好。
那时白家和严家还未联姻,自从戚父这一火上浇油的行为彻底将白家激怒之后,不到一月,两家便开了新闻发布大会,正式宣布两人的婚事。
戚柔唯一的信念被彻底打破,那晚,白洛抱着戚柔在她耳边再次唱起了这首歌,月色下,两人紧紧相拥,泪流满面。两人当时幼稚的竟然想到了逃到国外,开始一切都还顺利,两人在戚柔母亲身前的意大利旧宅躲了整整三个月,最后还是被戚父强行的拉回了国。
回国后亦不过月余,戚父背着戚柔严厉打击白氏和严氏企业,仅凭着多年在商业上打下的良好基础和戚氏集团原本广阔的市场门路,很多想要依靠戚氏集团的其它一些有名望的公司,借此机会联手打压严氏和白氏,便迅速将两个刚刚小有起色的小企业弄得最后破产。
白洛的父母被戚父逼得自杀,戚柔最后一次是在海边见到的白洛,由于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在见到戚柔之后,一不小心失足坠入了大海。搜寻队员在海边搜了整整三天也未捞到白洛的尸体,她一直相信白洛没有死,直到现在她也一直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再见到白洛的。
戚柔在海边呆了七日,七日之后她再次见到了白洛的未婚妻,严心。
两人一起坠入大海的时候,朦胧中,她仿佛看到了白洛,耳畔又想起了那晚他在月下为自己唱歌时的情景,她的嘴角始终带着微笑。
白洛一直不知道,戚柔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安静的好女孩,可她自己知道,自从母亲被父亲连同继母合伙害死的时候,这个世上,除了白洛和舅舅之外,她就再也没有可以寄托和挂念的了。
戚柔,高中时代的她,抽烟喝酒,打架斗殴,整日的沉迷在自我的世界中,不去学校,也不回家,没事就带着那些有钱的富二代泡在酒吧夜店里。她的舅舅是□□的老大,她也喜欢有事没事就爱闯祸,每次她舅舅虽然都会骂她,但她自己知道,舅舅唯一真正担心自己的亲人。
穿越到古代之后,戚柔第一眼看见夜君远的时候,他和白洛几乎一模一样的相貌,高挑的身姿,脆骨的身段,除了那双眼睛之外,两人简直是雷同到世间再无。白洛的眼眼睛炯炯有神,每一次注视自己时候的温婉细腻,柔情似水,倒是很像夜仓冥看着自己时候的眼神。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夜苍冥,只是那双同样温润如玉的眼,总会让自己看得失神。
白洛,白洛,你现在身在何处,又可知我在等你﹖白洛,白洛,你可还记得那晚,我躺在你的怀里听着你唱给我的那首歌,可现在你不在了,我唱这首歌的时候,你可听见了,我知道,你一定在某个角落听着我唱给你听。
你曾用江山如画,换我笑颜如花,如今只能感叹,红颜易老悲白发,青丝成雪诉无涯。
我们曾那么相爱,却爱到了分开。彼时年少,以为相遇便是永远,最终却辗转错身。
乐师的音乐声逐渐的消逝,一曲终毕,搭在古琴上的手依依不舍的撤离,起身,俯首,一步一步如履薄冰,在回到席位上的时候,夜仓冥的笑却看得戚柔发毛,他这双烨烨生辉的眼,可是真实的。戚柔不敢多想,只是贪念他看着自己时的每一刻,至少此时此刻,那双眼如此的清澈见底,没有半点杂念。
众人这才缓过神来,戚柔的琴艺当得上是天下独绝的,只是有一人的琴声也堪媲美戚柔。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严心。女子悠扬动听的歌声久久的回旋在耳畔,皇上不禁起身拍手叫好。
“好,无论是琴声还是歌声都是天下独绝,只是,不知这唱的是什么意思,竟半点不知其意。”
“皇上谬赞了,此歌是一故人所写,皇上你没听过也很正常!”戚柔起身站着,虽未行礼,但这也足见自己对皇上的尊重了。
“呵呵呵,姑娘不必谦虚,不曾想竟是舞得惊为天人,还能唱得这样动听的歌,不知还有什么我们所不知晓的,可否一讲!”
夜敛钦渐渐的竟走到了戚柔的身前,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活像了纨绔子弟。
“王爷多虑了,戚柔素来只知伯乐之情,这对牛弹琴的风雅之事,是在是不敢恭维。”
“好大的胆子,不知这女子究竟是和身份,竟敢如此放肆!”周贵妃一双凤眼有意无意的撇过戚柔,看着皇上。
“好了,妹妹也无需如此生气,可别气坏了身子才是!”皇后娘娘拉过周贵妃的手,让她坐下,又从婢女手中端过一盏酒,递到皇上的身前,哪知皇上却摆了摆手,推辞了去。原本悬在半空的酒杯,手臂上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去,好不叫人尴尬。
戚柔也坐了下去,那动作还未开始,便觉身旁一阵清风拂过,夜苍冥似鬼魅一般飘到皇后娘娘的身前,接过手中的酒,一饮而至。“谢父皇赐酒!”
皇上不惑的看着夜苍冥,‘你这是……?’。
“儿臣恳求父皇赐婚!”夜苍冥身姿挺拔的站在殿前,原本这事的确该先和戚柔商量的,只是看今日的情形,怕是再也撑不下去了。一方面周贵妃和周太史两人对戚柔虎视眈眈,另一方面夜敛钦似乎也有意刁难戚柔,再者,皇上对戚柔似乎也心生垂怜。戚柔今日多次顶撞皇上,都不见其发怒,甚至是极其礼让,到让夜仓冥不安了起来。
“噗……!”戚柔刚刚坐下接过玉树倒的酒,只抿了一口,不想听到夜苍冥的话,突然就喷了出去,好在眼前没人,倒是没有人遭罪。
对面而坐的冰儿,一听那话急的猛地站了起来。“皇上不可啊,这女子身世来历都不明,王爷又怎能娶一个身份低贱的野丫头了,皇上!”
冰儿说的话倒是不足以让戚柔恼怒起来,只是刚刚夜苍冥说要娶自己,天啊,老天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好了,朕自有打算,今日就先到这里,朕累了,要回宫休息。”之后皇后便扶着皇上,两人一同离开了麟德殿,直到两人走至殿门时,小寿子的声音顿时响起。“起驾!”
麟德殿内原本歌舞喧嚣的场面就清冷了起来,殿内的人褪去了大半,夜苍冥拉着戚柔冰冷的小手,放在胸口。“怎么,不高兴?”
她眸子一沉,冷硬的瞥了他一眼。“说吧,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一愣,“怎么这么问?”
她嗔笑,迎着清冷月辉挑了挑眉。“我来到此不过几日,你我素不相识,更别提什么情分了,你若说不是对我心怀鬼胎,我可不信!”
他呵呵一笑。心里喃喃道,原以为你只是相貌惑人罢了,与她有几分相似罢了,现在才发现,本王真是低估了你。功力高深莫测,心机深重,擅于惑人。把他送到夜敛钦身旁,倒不如留在自己身边。
“美人如斯,岂不痛哉!”他淡淡笑出了声。“若说你的相貌与她十分相似,你总该信罢!”
她吐出一口凛然肃杀的气息,语气冰冷无比。“她是谁!”
“亦是一故人罢了。”
她如遭雷击,全身僵硬手颓然一松,后退两步,脑海中不停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散过。“我就是她,对不对!”
他点点头,默立良久,叹出一口气来,狡黠一笑,又故作镇定。“嗯!”
三人迅速消失得身影之后,夜敛钦始终站在那里,空寂无人的大殿里,一袭墨绿色衣袍的男子,随风临立,直至太监宫女开始打扫大殿的时候,夜敛钦才举步艰难的离开了麟德殿。
皇宫设宴,按理说是没人敢不去的,不过在大殿内,戚柔的确是没有看见夜君远的身影。如是,说到柔情成殇,戚柔的脑海中总是闪现过夜君远的身影,风轻云淡,清冷寂寞,都不像是,那他究竟是谁,为何那双眼空洞得仿若一潭死水。
夜半,夏日的月空明星朗朗,戚柔喜欢夜半出行,只是不在熟悉路的情况之下,身子却似着了魔一般,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花满楼,自然傍晚的生意是比白天好得多的,许多嫖客也都在晚上到这里来饮酒作乐。
戚柔飞身上了上次的那件雅居,因为给妈妈吩咐过,这里除了戚柔之外,便再也没有回来了,推开门,眼前的一幕使戚柔再次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