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卷》空白言

4、文鳐鱼1

　　夜幕降临的时候，一行人已经悄悄被接引到一个山洞附近。山洞位于半山腰上，周围草木葱葱，把洞口掩护得很好。只是此刻夜色弥漫，洞口越发黝黑，加之里面隐约传出来的怪音，更显幽深骇人。
　　“将军稍后便至，劳烦先生先帮看一看情况。”副将罗骁接过小兵手里的火把看向杨晢，眼里的迫切之情是怎么都忽略不了的。李棣仪知他弟弟也在里面，只好沉默地拍拍他肩膀，扶着杨晢往里走。
　　“口令。”刚靠近洞口，里面便有人短促发声。
　　“西威扶东。”罗骁接口道，“杨先生这里请。”
　　杨晢也不多语，有些吃力地撑着李棣仪的手走进去。洞里杂声交错，有人发出“哇哩哇哩”的叫声，也有人“嗬哬”地笑着，怎么听怎么不正常。空气中隐隐透出一股腥臭味，杨晢忍不住皱皱鼻子，余光扫过李棣仪，果然，这小子眉头都皱起来了。
　　“罗副将。”里面守着的小兵行礼道。
　　“情况如何？”罗骁忍不住问。
　　“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不见好转。”小兵声音都透出了点无奈。
　　罗骁叹一口气回头看李棣仪和杨晢，杨晢颔首，又见李棣仪点头，这才吩咐下去，“开锁。”
　　拐个弯便看见尽头，铁栅栏隔出一间牢房，在两旁火把的照明下能看到里面黑压压关押了大概十五人，但显然这十五人不是犯人。他们穿着士兵的衣服，分开用绳子缚着双臂，绳子的一头挂在墙上，看样子是怕他们打起来。只是任谁也不会把他们当正常人看待，一直传到外面的奇怪吵杂声就是由他们发出来的。乍一看就能发现有好几个人是疯癫一般抽搐着，有人喃喃自语，有人发出奇怪的呼喊，有人低笑，有人一动不动仿佛失去生命一样。借着墙上的火把能看到他们表情迷茫，视线不知道投射到哪里去，口吐白沫的有，流涎濡湿了衣服的也有。
　　“一开始怀疑是疯病，可这疯病又来得太莫名其妙，整个队的人一下子都发了疯。军中不知何时便流传说是疫病。将军为了稳定军心，只能偷偷将人交给我们西营看管了。”罗骁继续说道，“只是大夫也请了，药也抓了，却没什么效果。”
　　说话间，小兵已经打开铁栅门，杨晢走近一个似乎是睡着的人，先伸手按了按脉，又俯下身捏起下巴打开他的嘴仔细瞧。
　　李棣仪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嘴巴是腐烂了吗？怎么有股腐臭味。你们给他们吃的是什么啊。”
　　“二少，他们都这样子了，兄弟们只能每顿灌点汤粥维持。”罗骁也凑近闻了闻，不由得也有点奇怪。
　　杨晢站起来又走到下一个人那里，如此这样察看了一番再走向下一个。
　　“等等，晢啊，你这样看有用吗？我怎么觉得你像在验……”李棣仪忍不住拉住人问，却在那人漆点一样的眸下消了声，“咳，那啥，我是乱说的，该罚。”
　　“知道便乖乖待在一边，别碍事。”清冷的声音丝毫不给面子。
　　李棣仪摸摸鼻子没敢和他争，却惹得罗骁和几个相熟的连连打量了他们几眼。
　　“哎等等别靠太近！”转眼间便见杨晢往一个似在发狂的人靠近，李棣仪三两步挡在人前，不提防被踢中某处，疼得龇牙咧嘴弯下腰。
　　杨晢好气又好笑，有些烦恼地看着他说道：“你到底怎么回事，这几天都来月事了吗？怎么这么反常。”
　　“我……”李棣仪张口欲言又止，最后嘟嘟囔囔说着，“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表现嘛。再说了，我带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呀，你就装着吧你……”
　　杨晢不打算再理会他，继续察看着各人的情况。罗骁寸步不离跟着，见杨晢站直身子似乎不打算再看了才问道：“如何？杨先生？”
　　杨晢点点头：“无妨，很好解决。”
　　罗骁面露喜色：“当真？可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我立马吩咐下去。”
　　“煮些粥。”杨晢吩咐，出了山洞望向那火光璀璨的营地，“待粥差不多了再把这鱼干放下去熬。他们吃了这粥便好了。”
　　“就这样？”罗骁有点难以置信。
　　杨晢微微一笑，伸手拿过自己的包袱，把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