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草》开到最后

37、第37章：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年少的时候，程竣鑫也曾经渴望浪漫的爱情。但是成家以后，程竣鑫一直把家庭放在首位，觉得有个温暖的家庭是最重要的事情。当家庭失去平衡，沉闷得让他无法诉说的时候，他也曾经想过，是不是每个人都差不多，此生也就是这样了。

　　直到他遇到她，程竣鑫曾经抱怨老天为什么让他那么迟才遇到她。可是后来又感慨老天也许就是正好那里让他遇到她。如果他提早遇到她，她不是一个人，她不可能爱上自己；如果他更迟遇到她，也许她不会对自己动心！
　　程竣鑫也曾经祈祷自己会忘记她，那么自己就不会那么痛苦。没有了自己，也许她也不会那么痛苦。可是又不愿意自己忘记她，这不仅是对自己此生这唯一的爱情的背叛，也是对自己人生的否定。没有遇到她，自己怎么会体会到那样的甜蜜呢？
　　可笑自己此生自负飘逸潇洒，以为不会遇到至死不渝的爱情，曾经笑过那些所谓的为情所困的人，没相到真的有一天让自己遇上了，却远不是想象的那么一回事情。
　　很多年后，程竣鑫都快记不住她的样子了，只能记得当时那种温馨甜蜜的感觉。当记忆渐渐模糊，唯有当初的感觉留一丝丝余念。

　　一个家族能够成为雄据一方的大族，团结一心是必不可少的。从来就没有见过勾心斗角相互倾轧的家族能壮大绵长的。程家今日能成为朝中大族，可见众志一心。这样的家风，这样的家族，最后怎么会全族俱灭呢？若不是程父程母意外保留着的丹书铁券，保住了程竣鑫一家人和程采薇，恐怕程氏真的是全族俱亡了！

　　一直以来，大宋朝廷都是文人知军事。文人领兵带将也是理所当然，但是真正懂兵法，擅长军事，光靠纸上谈兵怎么可能。所以程家的家训里面，才不论男女，皆可以学习文武，不指望与杨家将一样名垂青史，至少尽匹夫之责。
　　程竣鑫遇到霍迟之后，曾听她感叹：“没有对比，就不知道完整的国土有多难得，不知道和平是有多么得不容易！那些忧愁，不过都是为赋新词强说愁。没有站立在这个朝代，没有人会懂什么是真正的民族，什么是大义。竣鑫，你们这样的家族能够延续下来真是时代的幸运。”
　　什么为了爱情放弃两族之间的仇怨，做梦！可以为了利益把女子拉出去和亲，却不可能因为小小的爱情而置根深蒂固的民族大义与不顾。在两个民族的利益面前，爱情什么的，实在太奢侈了！不要说是一国的皇子公主或者王爷郡主什么的为了爱情，放弃一二十年的教养而不顾，就是一般的平头百姓，如果是知道你是汉族或者是金人的，也不可能为了爱情放弃从小生自己养育自己的民族，那真是唾沫星子都能够唾死你。
　　霍迟曾经跟他说现在的什么宗族势力太强大了，确实在这个社会，离开了宗族的庇护，不说寸步难行，至少也是事事艰难。霍迟曾经跟他讨论过，再怎么阳刚霸道的男人，就算再喜欢一个女子，不管她有多好，如果仅仅是一些简单的问题，可能还真可以通过“私奔”什么的解决，但是如果男女双方之间有不可调和的家族利益，那么彼此再怎么相爱也不可能结合在一起的。
　　因为这是个群居的社会，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能力自己去创建一个门派到山林隐居或者跑到关外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毕竟生活这种东西，是离不开“柴米油盐醋茶”的。而一个人过惯了原来的生活方式，如果为了爱情或者所谓的其它什么原因牺牲了原来的生活，肯定会在什么时候怨悔这样的付出。而事实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重头再来的一次机会。
　　不说别的，当说在宋朝这个乱世，处于与宋金、宋辽交界的普通老百姓的生命安全都不能保障，或者说是连温饱都不一定能解决的情况下，又有几个人有那个闲情逸致，能排除万难，不顾一切得为了爱情而在一起呢？在国家和民族的大义面前，什么爱情、什么自由都是空谈。
　　程竣鑫为了程家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为了国家大业，戎马半生。当他面对伤痛的身体，自己已经白发苍苍得时候，最怀念的人是谁？当大半生已经过去，面对模糊的记忆，他心底最想念的人是谁呢！妻子王秀娟走得比他早，儿女都有自己的家庭，老朋友一个一个都慢慢走掉了，还有谁值得他倾心怀念？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犹记得当初她对他的评价，对他的欣赏；所以这一生，他还是做一个她喜欢的儒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