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草》开到最后

15、第15章:惩罚

　　从前看小说太多了，霍迟最喜欢看情节。因为很多小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情节耳熟能详也就罢了，至少文字应该有一点新意，主角该有点性格。实在是一无可取，就算在最无聊的时候，还是看不下去了。就好像电视一样，拍摄情节、角度没有新鲜的，至少男女主角长得过去了，实在不行，演得真一点也可以接受。什么都不好，至少还有个好听的主题曲或者插曲吧！
　　自从来了宋朝，云罗感觉有点视疲劳，美女与帅哥好像比现代还少。不知是古代的人营养没有现代丰富，还是确实知识学习得比现代人少，总之云罗看到的养眼的人还真是不多。
　　云罗看到叶玉树的时候，确实感觉以前的云罗是不是跟自己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不是玉树临风的剑客吗？怎么现在云罗看不出来一丝好看的感觉呢？还是说事隔二十年，人都要改变的呢？但是云罗确信自己看到的那个人是叶玉树，不是别人。叶玉树没有义务保持形象，仅仅为了二十年后云罗看到自己不失望。云罗只是很郁闷，怎么说也是以前的云罗为他要生要死的人，竟然这么就完全摧毁了形象。哪怕一丝痕迹也未曾留下！
　　天哪，这世界真是没有天理！
　　也许是云罗的眼光有问题，不过这个叶玉树再怎么装饰也构不成玉树临风的魅力！
　　叶玉树看着对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这个女子的样子三十多岁了吧，怎么还像个无知少女一样花痴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仿佛要在自己身上穿出个洞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号女人了？
　　宋云罗真是不甘心，就算自己的脸晒得黑了点，人比从前瘦了点，憔悴了点，五官总是还在，总算是真心诚意地爱过这个叶玉树一回，怎么他就没有一丁点儿回忆得起来吗？
　　云罗真是为自己的十五六岁憋屈，太不值了！如花似玉的青春，就这么浪费了。早知道这样云罗的人生就应该大修改了！
　　云罗点了这酒店最好的菜，色香味俱全，可惜没了吃的好心情！二十年前的过往，本不应计较。可惜如果没了这个叶玉树，霍迟好好的灵魂怎么会跑到这个早几百年的朝代来呢？真是殃及无辜！
　　叶玉树看对面的女子姿色实在普通，除了那亮晶晶的双目。
　　云罗冷笑一声，低低吟唱：
　　“凄凉宝剑篇，羁泊欲穷年。
　　黄叶仍风雨，青楼自管弦。
　　新知遭薄俗，旧好隔良缘。
　　心断新丰酒，销愁斗几千。”
　　什么意思啊，叶玉树莫名其妙，看那女子的神情分明是对自己不满。叶玉树自认万花丛中过，未曾亏欠什么女子，都是你情我愿的，除了那一个清纯可爱的少女，可是她不也嫁了自己喜欢的人了？！

　　这些年云罗一直过着隐士的生活，不曾主动招惹过任何人，不曾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是为什么，碰到这个叶玉树，气就不打一处来！！！
　　看眼前的这位叶玉树霸气十足，不像一位剑客，倒似一个长年混迹官场之人，让云罗只觉不出的矫情与虚伪，哪有一份吸引人的气质？
　　曾经记忆中只有一个清新阳光的男孩，何时他已经逝为虚伪矫情的男子；老天，你实在太对不起云罗的痴情一片了？！妄费她白白为他送了性命。

　　云罗收起愁闷，微微笑道：“叶兄，别来无恙？”
　　叶玉树看这个女子前后两样的神态：“叶某不知何时识得女侠？”
　　云罗灿烂一笑：“叶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只是宋云罗一向有个毛病：吾若有十分伤痛,也必定要对方承受八分。！”
　　叶玉树听到“宋云罗”三个字已经醒悟，听到云罗后面的一句话却是怔住了：“要为你父亲复仇？”
　　云罗仰天长笑：“怨怨相报何时了！云罗希望一笑珉恩仇！上一辈的思思怨怨云罗不想多管！逝者已矣！我只恨你为什么要欺骗一个少女的芳心！你不知道人世间最简单的爱情，是一个少女的全部希望吗？你扼杀了她活着的希望！你到底有没有为她内疚过？”
　　一朵花开的时间是多长？一份爱情的份量有多重？曾有这样一个人，为你痴心不改。曾有这样一个人，为你魂断山崖。

　　云罗犹忆起当时感觉，是重重寒意，冰冷透骨。仅仅是因为被无情地欺骗利用，还是痛惜那单纯的初恋，还是哀伤第一次真心地喜欢一个男子，竟只是沦落为他人伤害自己亲生父亲的一个工具。或者，如果有可能，宁愿一辈子也不要知道这血淋淋的真相。
　　已经付出了那么多，谁又愿意自己的付出只是愚蠢地一厢情愿，而且成了夺走父亲生命的利刃。
　　甚至不愿意再去问曾经那么全心爱恋的男子，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过我？你有没有对我是一丝真感情？
　　不敢去问，不愿意去问，只怕得到全然的否定，更怕受到无情的嘲讽；即使得到肯定的答案，那又如何？知道他对自己有真情，仍然不能挽回他、减轻他对自己父亲的一丝伤害，不是更加嘲讽吗？或者说，身为女儿的自身，竟然爱上了仇人，无法替父报仇。这样的伤痛，要如何才能平复，如何才有办法放下？
　　荣必敛，耻必惭，恩必报，仇必雪。成年后的霍迟是如此的恩怨分明。可是，初尝情爱的少女云罗，怎么可能看透这个红尘呢？

　　叶玉树迷茫不解：“你到底是谁？云罗不是你这样的！”
　　云罗凄凉一笑：“如果是那个简单的云罗，她能活到现在吗？叶玉树，她付出了整颗心，你可有一时对她是真心的好？”
　　、、、、、、、叶玉树，你还有心吗？！！！！！
　　叶玉树低下了头：“除了她，再也没有人那么真心对我那么好过！”
　　云罗意外地盯着叶玉树，难道这也是个可怜的人：没有人真心对他好！所以他的生活总是那么阴暗！还是这二十年的生活习惯了算计！还是从小就是那么虚伪的人？！不管什么原因，无法原谅他对云罗的残忍！云罗的目光像剑一样扫过叶玉树的眼睛：“每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都可以合理的自私！只是云罗这一生，最恨的是欺骗感情！”

　　叶玉树蓦地抬头：“你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对我是怎样的感情？”和云罗在一起的日子，真的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不管那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只想抓住快乐。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习惯了虚与委蛇，习惯了言不由衷，习惯了戴着厚厚的面具，虽然这面具是如此的阳光如此的清新，我能感受到心中的悸动。
　　这只是伪装，我冷酷的对自己说。从来不相信什么感情，更不要说爱情。这些，都是脆弱的，关键时刻不堪一击。要做强者，就必须摒弃这一切。至于对她，只不过要让她相信我罢了。这些温柔不过也是我众多面具中的一个。
　　可是当自己真正失去她的时候，才明白自己早已心动了。原来好从来就是双方的，这世上没有莫名其妙的爱情。
　　谁知道云罗仍然活着，一切却早就完了。当初的感情早就消磨殆尽，曾经天真却快乐的宋云罗早已消失无踪。当叶玉树几乎要忘了云罗的存在，眼前的这个女人却提醒叶玉树曾经的不堪回首的过去！

　　云罗恍然明白了叶玉树认不出自己的理由，竟然只有这个杀父仇人认识真正的云罗，自己也不过是占用了云罗的身体罢了，形似而神不似。是啊，没有爱，哪来的恨！云罗与叶玉树之间的情感，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记得记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想到的是好巧不巧，狗血的情节，竟然跟《奇人奇案》里面的叶玉树一样的名字，而且宋云罗的遭遇与许如侬惊人的相似。许如侬陪着叶玉树跳下高楼不死，宋朝的这个情节却是叶玉树还活着，而那个真正的云罗却死亡！
　　或者，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两个活着，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反而是一种痛苦。

　　云罗本不是斤斤计较的女子，实在恨这个人害自己的灵魂穿越到了这个无亲无故的朝代：“我不是宋云罗，那你以为我是谁？如果你不爱她，就不应该骗她！如果你是爱她的，应该和她一起跳下悬崖！”
　　叶玉树历尽沧桑，还没遇到过今天这样奇怪的事，看这个女子的外貌，确实是宋云罗，可是听她说话的语气，似乎也是把云罗当做了过去的人。而且这个宋云罗的性情与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一点不一样。叶玉树一时难辨真伪：“宋姑娘不是活生生得站在跟前？叶玉树不知与死神打过多少次交道？何俱一死！要是一死能够去除宋姑娘的恨意，玉树愿意一死以报知己！”爱情，一直是经不起考验的。我相信一生一世厮守的爱情，可是不相信多年不见仍然炽热的爱情。I do not forgive you.

　　为了一个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的灵魂，宋云罗决定了：要让这个人也尝尝死亡的滋味或者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宋云罗冷冷地盯着这个高高的男子：“我就是宋云罗。为了多年前的恨，你接受我的挑战吧！”
　　这些年来，没有别的寄托，要教几个徒弟，自己必须是个良师，宋云罗真是下狠心在剑法上了，既把父亲所授的融汇贯通，又合并他家所长，摸索出自己的一套方法。
　　叶玉树吃了一惊，多年未曾较量，想不到宋云罗不但性格变了，连剑法也完全变了：原来云罗剑走轻灵，轻功比剑法好出很多，现在云罗的剑完全凝重，真真是“举重若轻”，不知道一个女子是如何练到这个地步的。
　　宋云罗心内叹气，叶玉树不知是不是这二十多年真的只在官场上混了，剑法所长有限，而且感觉只杂不精，看来自己第一眼没有看错，他身上真的是官场上常有的那种圆滑与矫情。
　　过了第九招，宋云罗无心再试探，使出全力挑断了叶玉树的琵琶骨。叶玉树面色惨白，犹未置信。宋云罗淡然：“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失去了武功，希望你还是可以生活得和以前一样好！”叶玉树默然：“想不到那个善良的女孩也会有这样硬心肠的一天。”
　　宋云罗微笑：“人总是会变的。叶玉树，今天的你还是二十年前的你吗？”
　　叶玉树脸上毫无血色：“你为什么要打碎我唯一的美梦？”宋云罗兴味盎然，这个人还会有什么“美梦”？真正的白日做梦！宋云罗深思：“叶玉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度过这二十年的？随波逐流，追名逐利，有了权和利，你就可以得到所有吗？怎么忘记了最初学的武功？荒废良久，现在知道什么才是最有用的吧？难怪怎么也找不到叶剑客，原来混迹官场去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叶玉树的脸上火焰一瞬而过：“以有心算无心。叶玉树自认不如！”我的城府，我的心机，不想用在云罗面前，所以我什么也没做。只有在她面前，我是真的。

　　宋云罗想到自己为了回去跳下悬崖，尽管捡回一条命，却伤痕累累，还不都是拜某人所赐，要留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时空。尽管自己相当厌恶这个叶玉树，还是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看老天爷到底帮不帮他了！Oh,my god!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正，也没有绝对的邪，就看你的角度不同。
　　宋云罗想着这世间的荣耀、地位、财富，真的会把一个人侵蚀得尸骨无存，有这么多的人为了名利前赴后继。云罗告诉过霍迟：我真的真的很爱他……你知道吗，我这一生唯一爱的男子，就是叶玉树。
　　睡醒的公主都会爱上救他醒来的王子，对吗？可是斯臻，他竟不是我的王子啊。云罗苦笑，为什么要拥有十六岁前的记忆呢？
　　云罗一字一句告诉叶玉树：“你有三个选择：第一是抹去所有记忆的药水。第二是鹤顶红。第三通知你的家人，就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救你的命了！”

　　叶玉树死死盯着这个陌生的女人：“我选第三！”云罗看着眼前温柔如水的女人，想不到叶玉树的妻子会是这样的人。云罗看到贾沅沅那不可思议的神情，也许叶玉树真的是扮演了太久高能量的护花使者，要倒过来让贾沅沅做，真是不太习惯。
　　叶玉树的手筋脚筋都被挑断，贾沅沅看到这样的丈夫竟然没有掉一滴眼泪，还是平时太柔弱，吓傻了。云罗断定贾沅沅对这个丈夫没有深厚感情。
　　沅沅笑着对云罗：“宋姑娘，沅沅真该谢谢你！从今以后，相公就只能靠沅沅了，再也离不开沅沅了！”
　　云罗在沅沅的盈盈笑语中倒下去了：沅沅是不懂武功，可是她会用毒，只为防身。一个波澜不惊的女子，在宋云罗不知道是什么毒的情况下，打败了她。沅沅离去前，只是告诉云罗，她也没有解药。为了上一辈子事情，云罗竟然要赔上自己的性命，可惜不知灵魂能不能飘回现代。
　　云罗被毒药疼醒的时候，有一点懊恼，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情，叶玉树绝对讨不了便宜：至少云罗把叶玉树的脸毁了，这样他再也没面目见人了。云罗要是想到这个人曾经用美色诱惑无知少女，就气不打一处来。
　　古代的马再怎么快也比不上现代的车辆，这是云罗在最后的日子最痛恨的事情，她还有遗言没交代徒儿呢？想不到了了这个心愿的结局是两败俱伤！一直以为做不成情人，当然是做不成朋友的，但是也不一定就得是敌人吧？活该自己一定要推动到这一步为止！只是因为云罗不是一个会逃跑的人，一定要面对现实吧！做了那么多血淋淋的梦，看到叶玉树没死其实是窃喜的，云罗的心太好，不想自己亲手杀死这个曾经爱过的人。矛盾的人啊！只是现在这个云罗不是从前的那个，她发誓一定要给这个带来恶梦的人一点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