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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叶隐于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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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静静地坐在墙头上,啃着手里的柿子饼。
在她的底下,是熙熙攘攘的闹街。原本就比较热闹的街道,因为最近要举办的武林盛事,更加人来人往了。
将手伸向怀中,不由暗自叹了口气。就剩最后一个了。
将仅剩的一枚柿子饼送入口中,叶想着,吃完这最后一个就干活吧。
三口两口吃完,从墙角翩然而下,来来往往的众人竟一个人也没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衣少女。左右张望了一下,叶往前走去,与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擦身而过。
“到手了?”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几个身影,其中为首的一个一身黑装的男人出声问道。
叶没做声,只是晃了晃手中的令牌,扔给对方。
“你没杀了对方?”站在黑衣男人身后的一个绯色衣裳的女子问道,见叶没做声,似乎轻视地扫了她一眼,笑道,“都已经脏过手了还这么矫情!”
“莲华!”黑衣男人轻声喝止她,“算了,反正这次主人也只说把东西都带回去,叶也没算做错。”
“哼。”莲华不满地扭过头往回走,“隼就是偏心!”
“听说叶这次又没动手?”
听完隼的报告,坐在屏障后面一直没做声的男人终于出声问道。隼略微一顿,点头:“是。”
一定又是莲华。她好像从以前开始就非常针对叶。
隼、叶、莲华是同期进无息楼的。
那年叶和莲华都还是六岁的孩子。隼比她们大两岁,刚过完八岁的生日,就惨遭灭门之灾,等回过神时就已经身在组织中。他茫然地望着周围呜呜咽咽的孩子们,大约有三十来人,小的差不多四五岁,大的也不过十五,一个个都是神色凄惨、畏惧。
“这里是哪儿?”他不禁问身边一个正在哭泣的小女孩。彼时的莲华还是一个非常天真纯良的小丫头,虽然才六岁就已经显现出一副美人胎子,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这里是坏人的家!”说完又哭,“爹爹,我要回家!”听她这么一哭,屋内的哭声更大了。
只有一个坐在最角落的小女孩没有哭也没有叫,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不知该说是发呆还是茫然。“你为什么没哭呢?”隼问她。小女孩抬头仰视他,看了一阵,然后才张嘴说道:“肚子饿了,没力气。”
这是三人的初次相遇。
再次相遇是在几天后的试炼中。
为了训练成更优秀的杀手,所有新进来的孩子无论年龄大小无论男女都被送去修罗场。修罗场的那一个月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成年人的心智,更何况是这些小孩子,不到十天,剩下的孩子不到三分之一,更多的则被无情地丢进了狼群成灾的深山老林中。
头突然被人用布袋蒙住,然后就感觉到有人在用木棍敲打自己。隼扭曲着身子,一边想要躲开对方的功绩,一边努力摘下布袋。他知道,再不摘下自己很快就没命了。无奈对方似乎不止一人,当即有人按住他的手,另外有人踩住他的腹部,恶狠狠地喊道:“小子,别怪我们,你太厉害了,我们只好先下手为强。”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感觉攻击他的人好像也被人攻击了。
有人扶他坐了起来,摘走布袋。在他面前,横躺着三具尸体,都是差不多十二岁左右的少年。
救他的人是那天说肚子饿的小女孩。眉清目秀的脸上已不见当日的干净。
隼茫然地看着她在那几个已经死去的少年身上一阵摸索,然后看见她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喂,你?”见她要离去,隼不由出声。
女孩扭过头,尽管有些灰头灰脸,但一双眼睛还是没有失去光彩。她微微偏过头,好奇地看着张开嘴却又不知说什么好的隼,突然像是恍然大悟似的,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隼。
是一块柿子饼。
“吃了就有力气站起来了。再不起来,会被丢掉的。”
她指的应该是那些被丢掉深山老林的孩子吧。
“原本还希望能从他们身上找到些吃的,可惜没有。”说着她还惋惜地看了看刚刚死在她手上的三人。
隼突然很好奇,这样一个看似弱小的孩子是如何在这残酷的修罗场里活下来的。一把把柿子饼塞到嘴里,他决定跟踪这个小女孩。自幼习武的他自信能不被她发现。事实上,也正是因为他在这群孩子中算是武艺较高的,也才被刚刚那三个年长的少年围攻。
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很在意这个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只关心柿子饼的女孩子。
很快,隼就发现这个女孩子能在这个惨烈的修罗场活到现在最大的武器是什么。
近乎虚无的存在感。
那些已经杀红眼的孩子们眼中似乎看不到她的存在。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一边打发掉拿着刀对着自己冲过来的少年,一边隼疑惑着。
从修罗场里出来时,那个后来被他们称为主人敬仰为神的年轻男人在视线扫到她身上时,微笑着。“立于百木而不为觉,近叶。以后,你就叫叶吧。”扫了他一眼,“敏而不张,锋而不戾,隼是再适合你不过的名字啊。”
那一年,隼、叶成为无息楼中仅有的两个由主人亲自教授武功的人。
所有人都很奇怪,为何是这两个人。隼倒还可以说是因为有着非常高的武学天分,那么叶呢?
论容貌只算清秀,远不及一起进组织的莲华;论武功,高于她的人大有人在;论脾气,虽说不坏倒也古怪,从小因为不肯执行命令不知被主人责罚过多少次,更不知有多少次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时,又被主人给救了回来。
主人比谁都宠隼、叶两人,但也比谁都对他们更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