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妖唐

39、老二之死

　　“不！”寂静之下，穆烈开口，上前一步，掏出他腰间的枪，缓缓举起。枪口先是对准了中天一郎的眉心，然而在众人注视下，又慢慢移到了肖泽清方向，乌黑的枪口，没有温度。不大的枪口似有千斤重，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在平时轻而易举的动作，眼下花费了他多少的气力。
　　中天一郎全程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料定一般没有阻止他的任何动作，何况在他眼里，面前的两人已经和死人无异了，至于谁杀，他不在乎，也许穆烈动手会更加有趣，痛苦和无奈加身一定让他领会深刻吧，好像内心暴虐的兴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舒服的想让他嘶吼着，撕碎所有人喉咙。
　　冷冷瞥了一眼肖泽清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有意思，一定是失望透了吧，惨淡月光下，脸色异常苍白，不得不承认，他很有让人保护的资本，手指来回捻了捻下巴，冷冽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异样。
　　把他弄回去，他的一身才能就可以为大日本帝国效力了，不错，好像……又多了一条让他活下去的理由，回头看看穆烈，笃定他不会开枪。
　　出乎意料的，穆烈慢慢扣动扳机，中天一郎瞬间满眼凶光，嗜血残暴，没有丝毫人性！他甚至想出手拦了，不过理性让他动作迟疑。
　　“砰”枪声起，计算好的尺寸，打入的却不是肖泽清的胸膛，黑暗里冲出的老二倒在了血泊里，身体抽搐，嘴角不断有血液渗出，身上衣襟晕开一朵血色的花，妖艳、刺眼。
　　肖泽清几乎失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下发生的一切，把老二抱在怀里，无望、求救般的看着穆烈，穆烈眼里却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中天一郎夸张的大笑几声，连连鼓掌，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刚刚，他已经改变了杀肖泽清的主意，可是，穆烈却在挑战他，不惜牺牲了他的人，不过人算不如天算，看，连老天都在帮他。
　　在众人没有回神时中天一郎举枪再次对着肖泽天，这人不能留，不过还没等他扣下扳机，黑暗里打出几发子弹，急忙转身躲到了墙角的黑暗里，只有穆烈还在那怔怔站着，任子弹擦着身体呼啸而过，看着肖泽清惊恐绝望的眼神，看着他被冲过来的人拉起，像人偶一样被带走，他不知道自己此刻会是什么表情了，麻木的拍拍自己的脸。
　　老二好像已经没有呼吸了，那些人并没有带走他的尸体，离开了肖泽清怀抱，他就那么孤独的、冷寂的躺在积雪的冰冷街道，面色安详，甚至嘴角勾笑，那是他救下肖泽清的安心吗？还是，终于可以好好睡觉的满足？
　　一幕幕都如利剑、荆棘，插满穆烈的心
　　心，在滴血，
　　可他不后悔！
　　他也不能后悔，
　　即使再选，他也会毫不犹豫的……
　　泽清，
　　我的泽清…
　　新年快乐。
　　笑的多讽刺…
　　不过一瞬，他身体一颤，意识到一件事，肖泽天，肖泽天竟然在这，那张恩光呢，不敢相信的把目光移到已经炸的面目全非的车子上，穆烈疯跑过去，拉开变形的车门，驾驶座上一具尸体已经烧得只剩黑漆漆的骨头，不敢下任何定论，也许是不想，穆烈抓着车门的手紧了又紧，血液叫嚣着。转身走到中天一郎面前，毫不犹豫的一拳带着所有愤怒打到他脸上，四周的警卫见状立即围上来就像制服一头猛兽一样制服他，按到地上，脸埋进雪堆里，拳脚如雨落到身上，疼痛一阵阵袭来，掺杂着雪水渗透衣服的冰冷。
　　他却大笑起来，笑的狂傲、不羁、无奈、不甘、可悲……
　　终于所有人走了，他们不屑的把他扔到了街道上，没有再监视他。
　　穆烈转头，看着不远处还躺在地上的老二，急急忙忙的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到他面前，不相信的把手伸到他颈侧，期望的血管搏动并没有通过手心传到他身上，有的只有冷，如冰、似雪。把他所有的侥幸都打破。
　　身子一倒，在他身侧躺下，长出一口气，穆烈没有任何焦距的眼睛直直盯着夜空，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老二，你他娘的忒怂了，就这么当了逃兵”笑了笑，穆烈转头看了看老二没有丝毫血色的脸，胡茬满腮“明天给我起来滚回二龙山，别他妈躺这给我装死！”推了推逐渐僵硬的身体，穆烈像是在提醒他。
　　一定是下雪了，要不自己脸上的水是哪来的。转头看着老二，试想如果他看到，一定又会嘲笑的呲着牙大喊“烈哥，你咋还哭了啊！”
　　谁哭谁孙子！老子他妈的纯爷们！为你小崽子哭，你还不够格，你他妈认为你是谁？老子在他妈穆家寨被毁的时候都没哭，现在又怎么可能会哭。
　　掌中落下一片雪花，逐渐溶解，润湿了手心，看，就说是雪吧。
　　“唉呀妈呀，这枪咋这么沉呐，看它块头也不大啊”
　　“其实我也是瞎掰的，我一个土匪，哪见过什么好枪，就是摸上枪也是在烈哥来了之后了。我想啊这枪原来不是别在那个国民党师长裤腰里的嘛，那师长带的枪肯定是好枪没跑了”
　　“说说怎么看出来的？要是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这枪就归你了”
　　想到这，穆烈掏出腰间的勃朗宁，放到老二手里，最终承载了他和肖泽清太多过往的名枪就这样永远的沉寂在地下了，陪伴着这一位纵横东山十余年的土匪-----刘老二。
　　“土匪怎么了？自从烈哥来了，我们当土匪的也知道抗日了，我们也没有再祸害过老百姓了，反倒是那一个个伪君子，没见几个敢和小鬼子真刀真枪干过的”
　　我不是好大哥、不是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