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妖唐

36、相会

　　即使在战火纷飞的年月，过年的喜庆气氛还是充斥在盐城的大街小巷，街上的人好像也比平日多了不少，压抑了许久的脸上难得的浮现笑容，街道两旁摆了些地摊，叫卖声不绝于耳。
　　不时有鬼子巡逻队嚣张的身边经过。
　　肖泽清拉拉帽檐，低头走着，街上的热闹与他无关。
　　李瑞杰的死让他害怕，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真切的感受到死亡，那就像是无边的黑暗向他涌来，看不到一丝光亮，就像有人紧紧地扼住喉咙，让他窒息！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找到穆烈！
　　他甚至不敢面对张恩光，压低帽檐也是怕碰上为他抓药的张恩光，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回二龙山，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李瑞杰已经死了三天了，他把他的尸体埋在了郊外那片荒地，没有弄墓碑，甚至那个土丘也是稍稍比平地高那么一点。他不希望有人再去打扰到他，这样做无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三天来，他几乎要把盐城的每条街都找遍了，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不想承认什么，他甚至都不敢想，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鬼子司令部门口，门口的鬼子让他厌恶，甚至门里的那条狗都让他不舒服。
　　突然一辆军车驶了过来，在门口守卫的军礼中进入司令部。肖泽清转身躲进角落，墙角的铁钉划破衣服，看看自己满身的狼狈样，无奈苦笑一声。
　　刚要转身离开，不经意瞥见院落里车上下来的人，顿时脚里犹如灌了铅，一步也移不开了。日思夜想的人竟然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了，多日来的无依无靠、委屈、害怕、漂泊、无措好像找到了出口，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肖泽清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要跳出去，就要奔向穆烈“穆……呜呜呜”
　　有人身后捂住他的嘴巴，把他拖进胡同，惊慌失措的回头，看到是马姐和老二顿时松了口气，也清醒过来自己刚刚是有多傻，脱力般顺着破败的墙一点点蹲下，肖泽清低头深深埋进腿间，双手抱头，肩膀不停的抖。
　　两人看着一阵揪心，不过也都没有说什么，默默等着。
　　“姐、二哥，你们怎么也来这了？”稳定了情绪，三人一块来到老二落脚的一家小客栈，进门肖泽清就忍不住发问，通红的眼眶让人心疼。
　　“担心你呀，你小子一声不吭就自己来了，可让姐好找”本来想好好数落他一顿的，最终马姐也是没忍心，笑着玩笑般说，知道他心里不是滋味，语气难有的轻松。
　　“那，你肯定知道穆烈是怎么回事，告诉我”
　　“嗯”知道不该再瞒着他了，马姐点点头，眼神示意老二注意着外面，自己则把穆烈回山交代的一些事说了出来。
　　听完，肖泽清摸着自己发凉的胳膊若有所思，原来所有人都是为了他。
　　恩光为了自己不知去向，穆烈为了自己去做卧底，瑞杰，更是是为了自己……
　　“姐，瑞杰.....死了”声音极轻，但是马姐还是震惊的瞪大双眼，先不说像李瑞杰这样厉害的人竟然就这样死掉了，她的震惊更多是为张恩光，这么多年来，她是好不容易才看到张恩光为谁动心，如果这样，他……马姐不敢再向下想，依她对张恩光的了解，他一定会疯狂为李瑞杰报仇的。
　　“那，恩光呢？恩光去哪了？”马姐紧张的问，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到的时候就只有瑞杰自己在那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肖泽清摇摇头。
　　三个人都沉默了。
　　晚上，门外一阵极轻的敲门声，三人警惕的拿起枪凑到门后，屋里顿时静的可怕，仔细听着外面动静，那叩门声先是响了两下，一顿，接着又是三下，回声走廊里久久未散，门外人再没有敲门。
　　老二这才放松下来，小声笑道“是烈哥，准是知道泽清来了”
　　马姐和肖泽清相互看了看，眼里都是期待，直直盯着门口，门开了，进来的果然是穆烈。
　　依旧是一身黑风衣，头戴一顶礼帽，脚上皮靴有些湿，估计是找了哪条僻静小路猫过来的，身上也是沾了一些雪。
　　风衣一脱，穆烈二话不说，大步上前紧紧就把面前人搂进怀里，一身的寒气虽然让肖泽清一颤，但多日来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抬手紧紧的回抱住他，安心的闭上眼，贪婪的吸吸鼻子，捕捉他身上的气息，默契的都没有开口。
　　抱了才一会，穆烈就松开了他，他时间不多，这次能出来也是费了半天的功夫。低头看看他泛红的眼睛，心疼的伸手揉了揉，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小心的在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深色玻璃瓶，开口道“泽清，相信马姐和你说过了，这个是我在鬼子那里得到的解药，带回二龙山，让恩光化验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说着，在用衣服擦擦瓶身，把玻璃瓶小心的放进他手里。
　　“穆烈，不要再回去了，和我们一块回山”伸手抓住他袖口，肖泽清几乎就是哀求的口吻，虽然知道穆烈回去还是为了让他，但是，心里不舒服的感觉让他不想再离开他。
　　再厉害的人也硬不过子弹，中天一郎那么狡猾，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泽清”穆烈松开手，回头看着他，眼里的不舍显而易见“我要保证能拿到真正的解药救你，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赶快、立马回二龙山找恩光，只要药是真的，我马上就回去”
　　“恩光哥………”想了想，肖泽清还是没有把张恩光的事告诉他，毕竟告诉了他也只会让他干着急“好，那只要你收到我的信息就立马回山”
　　“嗯，就这么说定了”穆烈揉揉他碎发，在肖泽清的帮助下又穿回风衣，拉开屋门看到屋外守着的马姐和老二正对他笑，迈出去的脚一顿，想起什么回头笑道“新年快乐！”
　　穆烈走后，三个人凑到桌子边，
　　“马姐你说怎么办吧”老二皱着眉头，搔搔头。
　　“当务之急就是化验药，所以，先要找到恩光”
　　“可是盐城这么大，去哪找？”
　　“我知道”肖泽清收回盯着瓶子的目光，抬头“瑞杰出事后我查过，那晚就是鬼人医安排的陷阱，所以，我猜恩光哥肯定埋伏在他四周了”
　　两人点点头，很显然肖泽清的话很有道理，可是老二还是皱着眉“泽清，骗烈哥好吗？要不等验完了药再去找烈哥吧”
　　“不要，就按原计划，明天晚上你就去找穆烈，告诉他药是真的，一定让他离开小鬼子那”
　　“可是，万一……”
　　“老二，听泽清的………”马姐一摆手，打断老二的话，只是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噤声满脸严肃，对着两人摆了个手式，快速关上了屋里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