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满尘寰》剪西烛

31、鹿死谁手 西祁皇

　　西祁皇宫，韵岚苑。
　　“饭桶，本座留你们何用！”一身雍容华贵的太后坐在主位上，看着匍匐跪在身前的死士，恨恨的一掌拍向身边的桌子，“轰”的一声，那檀香桌就支离破碎。
　　“请主上恕罪，渌清啼和那离魅并未在呼兰城内，属下才未能得手。”黑衣人跪在堂下，赫然就是偷袭的死士。
　　“渌清啼，离魅，胆敢动我儿，胆敢动我儿！”太后似是恨极了，血红了双眼，一遍遍重复着，握紧了手掌，长长的指尖嵌进肉里，留下斑斑血迹。
　　“滚，滚，都给本座滚！”太后尚且还有最后一分镇定，即便悲恨交加，也没有歇斯底里，失了态。“杀不了他们就提头来见！”
　　待到这殿中仅有太后一人，太后才缓缓软了身子，瘫坐在地上，嘤嘤哭着。
　　“寒儿，寒儿，我儿啊……我儿……”太后承受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揪着胸口的锦衣，垂着胸口，一遍遍念着渌弈寒。
　　虎毒不食子，太后在心狠手辣，此时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母亲罢了。
　　整整一个时辰，韵岚苑都是太后哀戚的哭声，只是摒退了众人，无人发现罢了。待情绪缓和，人前，太后，依旧是那个太后。
　　太后血红着双眼，缓缓站起身，害她儿子的人又不止渌清啼和离魅，放着一个掳来的不闻不问，她怎么慰藉寒儿的亡灵。
　　走到屏风旁青花瓷瓶前，太后缓缓转动瓶身，只听得随着瓶身扭转，耳边轰轰作响，这才发现屏风后竟有一间密室。
　　随着石门的开启，狭小的密室里隐隐看见一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人，不过半日，那一身墨色儒衣已残损不能蔽体，条条衣料堪堪挂在身上，露出的肌肤，遍布的都是一道道鞭痕，嘴唇干裂，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眸子里了无生气，绝望空洞，一头墨发已然全部散开，披散着杂乱的盖住了半张脸，赫然便是林牧。
　　密室里扬着鞭子的人，见太后进来，恭敬的退到了一边。
　　“百里穆，你说，本座当怎么罚你。”太后那双狭长的眼森森盯着林牧，恨不得在他身上挖出个洞来。
　　“呵呵，从我打算送渌弈寒去死的时候，就没打算活着出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林牧已然气若游丝，可，怎的都不能失了骨气。只是有些痛恨，在这古代用百里穆这名字待了五年，这般死时也要挂着这名头吗，他，本叫林牧啊。
　　“害的本座的儿子死于非命，本座岂能让你死的痛快！”太后阴沉着脸，语气怨毒。“来人，先让他尝尝等死的滋味，晚些将他扔进蛇窟！”
　　本对蛇窟畏惧万分的林牧，此时，心中却平静万分，不过一死罢了。
　　“哼！”太后冷哼一声，转身欲走，却听得密室外急切的通报声。
　　“主上，有人将一包裹挂在了韵岚苑的门匾上，里面……里面……”死士欲言又止，只怕一句话惹怒主上就召来杀身之祸。
　　太后眼皮突突跳了几下，胸口憋闷，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拧动密室机关，出了密室，看着跪在门前满头冷汗的死士，冷冷发问。“是什么？”
　　“是……是……小公子的……小公子的……”死士断断续续的说着，急出了一身汗。
　　“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还不快说！”太后已然没了耐性，一脚就踹向了死士的肩膀。
　　死士当下心一横，说不说横竖不过一死， “是小公子的头颅！”
　　太后身形踉跄了一下，神色隐隐有些悲怆。“将那包裹给本座取来。”
　　“是。”
　　太后一个人坐在偏殿 ，面前的桌子上是一个带血的黑色包裹，却迟迟没有打开，她知道，里边是她爱子的头颅。
　　而那包裹旁，是一张揉皱的沾满血迹的字条。透过字条，似乎能看到离魅那张笑得邪肆的俊脸，“主上，属下这礼，可够分量？”
　　太后的脸色阴沉骇人，心中的愤怒已然到了极点，怪只怪她误信了百里穆，竟给寒儿掘了坟墓。
　　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渌弈寒的死不过是太后自己做的孽，但，太后这内心奸邪之人，又岂能懂得。
　　“来人，传令绝命楼，一路追捕逃匿的离魅，一路待命城外，渌清啼既然未归，本座定要杀他个措手不及！”太后一腔愤怒，万种低回，寒儿，母后会为你报仇的。
　　提起那黑布包裹走入内殿，没有人知道她要做些什么。
　　而另一方，渌清啼并未直接回西祁，而是驾马去了皇家狩猎的围场，当然，并不是为狩猎而去。
　　一进去山林之中，树木参天，枝叶繁茂，丛丛杈杈，让人看不清去路。狩了猎一年一次，渌清啼却好似把这条路走了千万遍，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山林深处，狩猎禁区。
　　“参见君上。”渌清啼方进入，就有一身着劲装的男子从山岩后现身，恭敬的抱拳行礼，只是，这称呼并不为人所熟悉。
　　“恩，鸣七，暗卫训练的如何？”渌清啼因为毒发，脸色略显病态，如今穿着夏子茶准备的柳绿衣衫，有些文弱书生的气质，倒叫鸣七看呆了去，君上，何时倾向这种风格了。
　　.“都是按照君上的要求训练，成效很好，只是有一事，鸣七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事，但说无妨。”
　　“君上为何只把傲霜带在身边，也不带属下出了这山林见见光。”鸣七这话说的幽怨，毕竟，他们又不是山顶洞人，怎会喜欢常年待在这深山老林之中。
　　“今夜执行第一项任务。”渌清啼心中自然知晓，自他登基，鸣七就在这山林中替他训练暗卫，如今已有三年，也是时候验收一下了。
　　鸣七眸子陡然冒出一阵精光，终于不用在与鸟为伍了，急切的发问，“君上，什么任务？”
　　“踏平绝命楼。”太后的势利，是时候拔除了，若再不懂收敛，也别怪他无情了。
　　“属下定不负君上期望。”第一次出山，就是一桩大事件，鸣七内心激动。
　　今夜，鹿死谁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