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满尘寰》剪西烛

29、好山好水好基情 渌

　　渌清啼再醒来时，已然是日上三竿了。按了按尚有些胀痛的额头，发现枕头上竟是一片濡湿，他……毒发时莫不是说了什么，姑姑……云陌荻……
　　撇起眉，翻身坐起，这一起身，锦被滑落，渌清啼才发现手边压着张字条。
　　笔迹虽算不上苍劲有力，有磅礴气势，倒也可以说是娟秀清晰，皎皎婀娜，如浮云飘荡，看着有种说不明的舒服。
　　‘我已通知傲霜处理呼兰一事，不必挂心回程，安心疗养便可。云。’
　　再抬眸，旁边的衣架上搭着件柳绿色轻衫，宽宽水袖，暗青内衬，袍尾绣满墨竹，颇有些文人墨客的意味。可这儒生气质是渌清啼这锦衣玉食之人，不曾接触过的。
　　渌清啼又想起早时对夏子茶说的话，这般细心周到，果真不像个男人。
　　毕竟不是自己的住处，也不讲究，草草穿衣，径直出了门。
　　门外，偌大的庭院里，林立着形态各异的假山，盛开着五彩缤纷的鲜花，成群的蝴蝶，舞着翅膀，画着安静美好的弧线，栖在花上，落在草间，好不快活。庭院中央，是一方莲池，一朵朵并蒂莲藏在荷叶间，风吹过，才将将露个脸，池里，繁密的荷叶下是条条锦鲤，鱼尾在水中画着涟漪。
　　一个个束着道士头的弟子，排成方列，整齐划一的舞着剑，锋利的刀刃在空中画着银花。
　　早时扶渌清啼回厢房的小师弟，发现渌清啼站在不远处，忙收起剑，笑意盈盈的问他。
　　“公子，你起了？”
　　“恩，你师兄呢？”渌清啼打量着眼前尚有些稚气的小师弟，不解他为何笑得很是暧昧，却并没有多问。
　　“师兄他在后山，公子是要去寻他吗？”小师弟神色愈发暧昧了些，对自家师兄很是倾佩，好奇这天神一般的人儿师兄是如何俘获的。
　　渌清啼身为一国之君，难免有些倨傲，再加上本就疏离的性子，这也不理会小师弟，径直走了。
　　“诶，公子……公子？这脾气，定是让师兄宠坏了……”小师弟故作深沉的推敲着，心中已然把二人想成了一对。
　　后山。
　　瀑布倾泻而下，气势磅礴，潺潺流水，混着山间婉转的鸟鸣，一白衣人儿坐在岩石上，素手抚琴，嘈嘈切切，大珠小珠落玉盘，美妙琴声自指尖倾泄而出。一深灰大雕卧在白衣人的脚边，毛茸茸的大脑袋不安分的动着，对雕弹琴不是凡尘人可理解的。
　　渌清啼看着这般景象，当下就停了脚步，站在夏子茶身后几米处，看着，只看着。
　　琴声已然到了高潮，像深闺女子的戚戚哭诉，像断肠人的切切低语，像剪不断理还乱的愁丝，琴声又忽的缓和下来，像断了红尘纷扰，羽化而登仙者，静静梵语。
　　琴声戛然而止，只留下潺潺水声和婉转鸟鸣。“醒了？”夏子茶也不回头，只收起琴，看着湍急的瀑布。
　　“恩。”渌清啼淡淡应下，冷凝的凤眸流光溢彩。“这曲子是何人所做？”
　　“我做的，可还能入耳？”
　　“比宫廷乐师更胜一筹。”渌清啼不吝赞叹，可心中，却因这一曲，乱了。
　　“呵呵，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清啼，你觉得这瀑布如何？”夏子茶如今文人气质，全然看不出是会吼出“你给我死过来！”的人。
　　渌清啼却敛下眸，无意谈论风景\'微顿下，“早些，朕可胡言了什么？”
　　“恩？胡言？倒是有些。”夏子茶这才转过身来，临近午时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夏子茶佩戴的千面琉璃上，反射出五彩的光芒。
　　“你拉着我的手，喊着别走。”夏子茶看着渌清啼笑的眉眼弯弯，心中腹诽，她所言非虚，只是落下个主角罢了。姑姑？渌清啼，你倒是有不少秘密呀。
　　渌清啼似是不信，惯性的挑挑眉，睨着夏子茶。而夏子茶则从岩石上跳下来，凑到渌清啼面前。
　　“我说，清啼，你不是爱上我了吧。”这话说的颇有些厚颜无耻了，人家喊的可是姑姑。
　　“呵，公然诋毁朕的声誉，不怕株连九族吗！”渌清啼只顿了一秒，就恢复了以往冷漠疏离的常态。
　　“这才像你嘛。”夏子茶似有些如释重负的拍拍渌清啼的肩膀，这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才适合他，昨夜那惊鸿上身的美男计，容她今生都不要再经历一次了，她还不想从此节操是路人。
　　“再为朕弹奏一曲可好？”渌清啼席地而坐，惬意的仰躺在地，那一身柳绿恰恰与嫩绿的小草交相辉映。
　　夏子茶看着草间的人，忽然就有些困惑了，她怎的觉得，渌清啼又不一样了，不似以往冰冷，不似昨夜温润，那种感觉，像放下一身风尘重归平淡，坐看云起时的宁静致远。渌清啼，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人？为何，为何，像这山间迷雾，让人看不通透呢？
　　夏子茶又回到岩石上，抚琴，只是，这次，并未望着瀑布，而是，看着躺在草间的人，静静弹奏。
　　古代没有钢琴，她弹不出贝多芬，弹不出肖邦，只是单调的用古琴弹奏着现音。
　　山间的荻花徐徐吹落，落在抚琴人素静白衣上，落在草间那人柳绿衣衫上，落在如墨发间，三三两两，说不出的好看。
　　可那画面太美，又能维持几时呢？
　　“师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