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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风起云涌 太后亲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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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穆拖着一身伤痛回到呼兰军营。却未料得军营中笼罩着一片黑色,不似往日那般烛火摇曳,人语遍处,有的只是一阵阵阴冷的风,军营中竟空无一人!
百里穆看着阴森森的军营,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下一秒传来的杂乱无章的马蹄声印证了他的猜想。
渌弈寒银光铠甲尽毁,勉强挂在身上,一只箭深深没入他的左肩胛,殷红的血从伤口处不住的流淌,铠甲内的白色里衣如今已是一片血红。手臂亦是受了几处刀伤,血肉外翻,依稀看见白骨,足见下手之人的狠厉,若仔细看,不难发现,渌弈寒握着缰绳的手止不住的轻颤,而那原本绸缎般柔顺高高束起的发丝,此时却被削去一截,滑稽不堪的耷拉在脑后,那张与渌清啼相似的俊脸,眼部却又了一道深深地刀痕,牵一发而动全身,只一处,就再无俊美可言。而那双怨毒至极的眸更是使他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夜色中,跟在渌弈寒身后的骑兵屈指可数,一千精骑竟只余六人,且无不是负伤而归!睹此场景,百里穆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一阵气血上涌,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呕出。
渌弈寒从马上跳下,踉踉跄跄的跑到百里穆眼前,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弈寒知错了,请先生一定要救救我。”扯着百里穆的衣袍,渌弈寒绝望悲切道。
不顾百里穆的反应,渌弈寒伸出沾满鲜血的手甩了自己几个耳光,“我不该趁先生不在的时候自作主张攻打东陵,不该不听先生的教诲学会忍让,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渌弈寒彼时的傲气顷刻消失不见,剩下的仅是死亡面前莫大的恐惧怯弱。
百里穆深深地闭紧了双眸,一滴清泪从眼角划出,难道他命该如此?当年他穿越到此地,掉到绝命楼中,被当做外贼差点成为刀下亡魂,是太后留了他一条命,而且凑巧的是太后竟与他母亲有着相似的面容,或许是为了看看那张脸,他就此留在了绝命楼,三年前奉太后的命令教导渌弈寒,岂料到渌弈寒会这般愚不可及!若重来,他宁愿成为刀下一缕幽魂。
“小公子不是有绝命楼的死士保护,怎会弄到如此田地?”百里穆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稳,但愿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我虽然恼恨夜惊鸿轻视我,但也懂得以我们如今的兵力无法与之抗衡,所以不过是想要出口恶气罢了。当时在东陵吃了亏,我自是撤退,且东陵未派兵追赶,我意欲松口气时,却不想半路杀出一个人,我身上的伤全是拜他所赐!”说到最后,渌弈寒原本死灰般眸子霎时间被仇恨替代,欲要把那人挫骨扬灰的恨意充斥着他的内心。
百里穆皱起了眉,渌弈寒如今尚在人世的事鲜有人知,怎会有人特意来杀他呢?除了渌清啼与夜惊鸿,他找不出其他人选。“你可知打伤你的是何人?”
“看他的招数竟像是绝命楼内部人,而且绝命楼的死士看那人的神色古怪,我怀疑是半年前叛楼的离魅!”渌弈寒布满血丝的双眼愈发森冷了。
百里穆脑海里陡然划过那张妖娆的脸,西祁城外碰上的那张脸,即便不知那人姓名,但直觉告诉他,那人便是渌弈寒口中的离魅。百里穆无奈苦笑,原来,消息竟是他走漏的。
“你去处理一下伤口,我们即刻回呼兰,在这里已毫无胜算了。”百里穆淡淡交代几句,转身走人,不愿再见渌弈寒这般模样。
而不远处却慢慢显出一道人影,赫然就是把渌弈寒搞成那副尊容的离魅。与渌弈寒不同,离魅只受了些轻伤,被刀刃划破的黑色衣袍不显一丝狼狈,反到添了些不羁的美感,绝美如妖邪的面容,婴素花一般勾人心魄,惑人的丹凤眼,邪气凛然,很难看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
离魅脸上露出嘲讽之色,呵,离了他的绝命楼真真是不堪一击,三十杀手竟扛不住一柱香的时间,话虽如此,眼看着曾经的兄弟一个个死在他的刀下,他的心中竟无一丝快意,他的剑何曾沾过身边人的血?眸子里划过伤痛,离魅深知从他叛楼那日开始,早就注定要经历此类事,如此硬不了心肠,他要如何报仇雪恨?
暗自下定决心,离魅一敛衣袍,翩然而起,眨眼间徒留寒风一阵。出来时间太长,且浑身血腥味,若不回去整理,定会被发现,到时就不好解释了。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夏子茶已在弄情阁中等候多时了。
夏子茶在离魅的房间中来回踱步,打量着房间的摆设,却见她命人给离魅准备的东西压根就没用过,夏子茶不禁啧啧称奇,原来从那日送来弄情阁他就没在此住过。
那么,他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眉角斜斜一动,主意就跃上心头,试问,整人的最好方法是什么?自然是让那人把一生中最讨厌的事情做尽。夏子茶几乎可以预见离魅彼时的囧样了。
不自觉的笑出声,夏子茶眉眼一转,却只见离魅推门而入。
看见夏子茶,离魅有一瞬间的怔愣,毕竟以这般形象出场,是他没有料到的。但,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把情绪掩于眼底。
可纵使他掩饰的再好,也无法消除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夏子茶并未靠近,却也了然于胸。“怎么?弄情阁伙食不好,半夜跑去帮人杀猪了?”夏子茶凑到离魅身边,揪起带血的衣角,探出头,佯装轻嗅。
离魅微抿的薄唇不自觉的抽搐几下,他,杀猪?!不过倒也未错,渌弈寒
的确是头蠢猪。
作为一个杀手,向来都是只动手不开口,这种情况下,离魅亦是懒得做出解释,他深知夏子茶是不会把他扫地出门的。
“此事下不为例。” 夏子茶也不多问,毕竟离魅去了哪,她心知肚明。
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夏子茶冲离魅挑起了眉,“半月后你就随阁中的舞姬琴师学艺,若学不好,你就等着被压死在床上好了。”夏子茶十分恶劣的调笑着,全然不顾离魅冷下的脸。
弹琴?跳舞?哼,你就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而且,被压死这事,若真有此,恐怕弄情阁每日都会有场血案上演了。离魅暗自腹诽,对自己的身手深信不疑。
夏子茶一脸你早就被我看穿了的表情,伸出葱白的两指掐住了离魅那张俊美如妖邪的脸,语气平淡如波,“若你惹出事端,本少担保,你再无下半身的幸福可言。”言罢,又是狠狠掐了一把 。不得不说,手感真真是极好的。
离魅的脸愈加黑了几分,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动他的脸面!可他如今还要依着眼前的人,不得不咽下这口恶气。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便是夏子茶整他的第一步。
夏子茶翩然转身,嘴角挂着邪肆的笑,等到西祁与呼兰战事一了,就有的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