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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学园祭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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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泽安从不会别人思考的时候出言打扰。’
没错,秋山做过这样的试验。
那是在得知帝都大学的加试在两周后,秋山打工之余腾出时间将自己埋在帝都大图书馆的书海中,因此有一次错过了可以回到偏远租屋的公车。当晚借住在了藤泽安的教师宿舍,并得到了藤泽口中‘初中就开始做并且从不失败的汤面一碗。’
‘这家伙...果然还是个家务废柴。’
看着刚刚解释自己不太会做饭,现在收拾碗筷、清洗、擦干收好,这些简单工作慢慢做还会搞乱顺序出错,有点手忙脚乱的教授大人,秋山很怀疑这个人独自一个人住是怎么活过来的?...他也不像是出于大男子主义或者懒惰而不去做这些事的人,所以这种家务失能这种事都是天生的?
接过藤泽安手中的碗,秋山单纯出于好笑的笑了一下,“我来吧。”
“...我、我只是不太擅长这种事。”
秋山应和着点头,手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不会做饭又不会洗碗...那还会做什么?哦,多多少少面前这个人还算是一个教授。有些时候,秋山会习惯性的控制不住自己内心险恶的想法。
两三下做好,干净利落的将碗筷推到一边,转身之时看到那个人有些无措的样子,面色温度偏高的看着自己,微微曲抬着的双手还沾着不少洗涤液的泡沫。
他还以为这个人永远会笑着的,笑容和煦,风仪静好。突然,秋山觉得自己的心事被蛰了一下。
然而,藤泽安却迅速微笑着问,“说起来,秋山你是不会出这种差错的吧?有什么秘诀吗?”
秋山愣了一下,对方正好似完全没发现他心中所想,认真的低着头对着水池冲掉手臂上的泡沫。
“没有。就很平常的做事而已。”过了好几秒秋山回答,然后看着对方一脸惋惜的样子,嘴唇轻抿两下还是没有开口。
“那看来我得再想办法了。..对了,秋山君要不要住在这里?最近要忙到很晚不是吗..这里走着就可以到图书馆了,而且想把书带回来看也很方便。其实我不是每天都呆在这里的,我在外面租了一间小公寓,不忙的时候都是住在那边的。”
笑容与平时毫无二致的藤泽安悄无声息的带开话题。
秋山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不过也许是出于实在的利益需要,也许是出于对于刚刚内心失礼想法的愧疚,或者是其他..那天开始秋山复习的日子都会住过去。
但实际上...秋山从没碰到藤泽安不住在教师宿舍的情况。
藤泽安的一周上两个半天的大课,是大学生的班。其中一个半天上午会抽些时间回母亲宅看望一下,其他时间都用在备课、做科研写论文,参加教学法研究小组,而更多的是被一名木村姓氏的教授命令翻译或摘抄帝都大的中文藏书和英文藏书。
不过就在秋山考虑是否搬出教师宿舍时,他发现藤泽安的习作安排的很规律并且不会影响到他。若不是善于观察的秋山足够细心,也不会注意到藤泽安即使刚好有想说的话但是注意到他在思考或是专心看书绝对会很自然的闭口不言,泰然安静的去做自己的事。
‘藤泽安从不会别人思考的时候出言打扰。’这一点,在秋山特意找了休息日,藤泽安呆在宿舍写论文的那天做了多次实验,并落实了这一点。
当然,那段时间秋山还印证了诸如‘善于不动声色的转开话题’、‘认识的人多,特别交好的少’等等问题。似乎藤泽安很少去触及别人不愿意表露的一面,不知是因为温和的性格习惯尊重他人内心还是漠不关心。
藤泽安总能面容和煦的笑着,可眼睛不会说谎,而秋山每每窥探却被那副厚重的深蓝色眼镜挡去了太多情绪,到最后都只能略知一二。
后来,回忆起那段时光秋山有了更深的理解。并且默默地将其总结起来加入到自己心理学的理论当中,那就是:
‘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将你研究的很透彻,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是真的喜欢你,要么他是真的无聊。’
“不想见他笑容随和,眼神疏远的样子...不要、至少不要对着我。”那时的秋山毫无察觉,只是隐约有过这样的想法。
但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的?
....当你不经意的驻入心田时,已经离泥足深陷不远了。
众所周知,日本男人惯有的那种彬彬有礼的样子很招女孩子喜欢。
其实,更值得一提的是日本男人们在上班时似乎也都没什么个性。也许是企业整体的需要,人人埋头工作,不说话,不闲逛,连打电话也是细声细气的。60余人的大办公室里,有时候静的连喘气的声音都能听见。大概正因如此,一旦加班结束,那就是解放自己的天下。
一般来说,日本人下班后多数不马上回家,三五结伙的去搓几副麻将,或者自己去电子游戏机前坐上一两个小时,而更多的人则是到酒馆,喝上几杯日本酒、威士忌、果子汽酒,借此消除一天的疲劳。
与喝酒相应成趣的是卡拉OK。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能充分感受到每个日本男人的真正个性。柔和朦胧的灯光,几个大男人挤座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时不时有人自告奋勇,点首曲子配合着电视画面的激光唱片,唱歌兴致勃勃,这种轻松自在的情调,对日本男子汉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被福永为首,赤木柴山长谷三人为助力,以上述理由说服的藤泽安正坐在一家陈设简单,物美价廉的日本大众小酒馆。
居酒屋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喝酒准备的。这里只提供使酒味更醇香的酒菜,是一个纯粹喝酒的天地。
哦,对了。日本人喝酒多以鱼为佐,而且多数是吃生鱼片。至于煎、煮或炸的鱼大都是因为这些鱼已经不新鲜的缘故。
...生鱼片这种东西,就是再给藤泽安两辈子他大概还是不能接受,藤泽安想着,还是轻轻拿起手中的酒杯。
“你酒量不好,别喝太多。”坐在旁边的秋山侧身靠过来一点,柔软微凉的唇轻轻的附在藤泽安耳侧。
藤泽安反射的一抖,酒杯轻磕在桌子上发出声音,却瞬间淹没在正听福永大讲笑话几人的笑声中。
藤泽安侧目,秋山面色如常的跟大家一样聚精会神的听着一时兴起的柴山讲鬼故事,嘴角甚者带着几丝笑意。
大众化的居酒屋永远是一个吵吵闹闹的地方,四周溢满烫热的酒散发出的清香,一片杂吵中藤泽安有些出神,看着矮桌上、矮桌下,落座周围的地面上立着、倒着大大小小各种酒瓶不由得笑了下,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也可能是..这个鬼故事真的太好听了吧。
将近两个半小时后,几人才步履蹒跚的走出了居酒屋。
粗粗壮壮的长谷没想到是最先喝醉的,而且醉的十分厉害,正举着屏幕一片漆黑的手机大喊喂喂..然后讲个不停,断断续续的舌头都捋不直,导致藤泽安没有一个字听的清楚。
徐徐的微风吹着,藤泽安努力眨眨眼还算清醒,除了藤泽安以外的人刚刚更是灌了不少,连秋山也是。面色微熏的几人大声嘲笑长谷,之后提着一大袋子也不知道是酒品了向卡拉OK进发。
对,居酒屋仅仅是今晚的第一件行程。
到了卡拉OK不久,来时行程远的柴山有些累了,满身酒气的趴在一角呼呼大睡。众人围坐在透明玻璃的茶桌前,桌上依旧摆着白色玻璃杯和从居酒屋来带的温酒。
福永一直抢占着麦克风不松手,过了一会儿赤木跃跃欲试,以勇者的姿态与福永来了数场抢麦之战。
长谷放弃了对着手机讲喊话,坐在座位上跟着音乐大声喊歌。
悠悠扬扬的音乐声不间断的响着,藤泽安侧了侧头,秋山薄薄的嘴唇抿起清浅的弧度。
结束后几人各自道别。
藤泽安与秋山并排走在东京涉谷广场那座很漂亮的象牙白喷泉建筑前,这时视野不如白天里广阔清明。
地灯白色的灯光从地面打向夜色中,广场四周围了一圈绿化带,除去草坪就是一排排最具日本特色的樱花树。
这些樱花树树枝多且伸得很远,花开的茂密,微风一吹偶有粉嫩的小花瓣飘飘落下,与草地上的落樱结成一片片柔软迷人的细碎。
偌大广场上的人更显稀少,大都三三两两坐在道边的长椅上,安安静静的任夏日微风轻轻过耳,沉溺于这份美景之中,又或偶尔交谈也是轻声开口。
“谢谢。”秋山的声音轻轻响起。
藤泽安也缓缓停下脚步,笑了笑,看着顶着几片樱花瓣的秋山,轻轻抬手帮他拿了下来。
秋山厌恶敏感多疑的自己,恰恰说明了他是一个温暖者。
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曾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然后遭遇险恶的生活。孤独让人有无所畏惧的勇气,仇恨让人有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厌恶生活
但又离不开它。我生命中不多的美好,都是它给的。
“秋山。”藤泽安握着手中柔软的花瓣,轻轻松开手,花瓣掉落在地上,“...走了,快点回去吧。”
别担心。你会找到一群朋友,一个挚爱的人陪伴你在平淡无奇的日子里看清生活的模样。热爱时间,思念母亲,静悄悄的做人,像清晨一样清白。
秋山深一,自始至终都是那个心地善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