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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时光故人都亏欠 ...

  •   秀恩爱的两个人走出自助火锅店,太阳明晃晃的悬在头顶。失去了空调提供的冷气,热度一下子在皮肤上燃烧起来。

      火锅店离悄笙高中的学校并不远,所以悄笙对这周围还算熟悉。此刻她正好想起来,附近有个公园。她拉了拉宁泽予的手,说:“我带你逛逛这附近吧。”

      宁泽予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刚才喝酒喝的,还是出来让太阳给晒的。悄笙看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没忍住又伸出手去捏了捏他的脸,然后笑了起来。

      宁泽予没躲,他低下了头,定定地看着正捏着他的脸的他的姑娘。他看着她愁眉苦脸,看着她喜笑颜开。她眼眶红红的,水汪汪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他一时酒劲上头,忍不住低下头去亲吻她。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少年低下头去亲吻他的姑娘。他的姑娘闭上眼,温柔回应,并没有推开他。

      只是谁推开了窗,恰好看见了这一幕景。

      悄笙拉着宁泽予的手,大热的天,手心里很快就出了汗。悄笙想了想,从包里摸了一张湿纸巾出来捏在手里,再去牵上宁泽予。

      宁泽予笑,心满意足地享受着悄笙少有的依赖。他穿着他的烂凉拖,踢踢踏踏地跟在悄笙后面。

      路过奶茶店,宁泽予掏钱给悄笙买了薄荷味的奶茶。悄笙眉眼弯弯,吸管插进去先喂了宁泽予一口,看着宁泽予不出所料的拉长了脸,悄笙得意地吸了好几口奶茶。

      宁泽予不明白悄笙为什么喜欢薄荷口味的奶茶,他觉得所有薄荷味的东西吃到嘴里都是一股牙膏味。可是悄笙喜欢。于是此后他路过每一家奶茶店,都会想起要给他的姑娘带一杯。

      悄笙熟门熟路地领着宁泽予逛公园。公园里有一个挺大的湖,种了很多荷花,层层叠叠的满湖荷叶,荷叶底下来往游着斑斓的金鱼。他们沿着湖岸走,湖岸边有长长的石砌围栏。悄笙走着走着,一迈腿跨了上去。

      石栏大概有一米高,悄笙摇摇晃晃在上面走。左手边就是湖水,她把右手放到宁泽予的手心里。

      宁泽予有些紧张,握着悄笙的指尖都有些颤。

      “笙笙,你下来,我不会游泳,”他把她往下拉了拉,“你乖,听话,赶紧下来,啊。”

      悄笙牵着他,左右脚错着,走得很稳。就这样一直走了好长一条路,她才停下来,偏头对他说:“阿泽,你看,我可以的。许多事情,你只是在一旁看着,所以会觉得我很危险。其实我既然敢做,就一定是有把握的。”

      她在石栏上微微屈膝,把手搭在宁泽予的肩上,直直地看进黑亮的瞳仁里,然后说:“所以你不要觉得我很可怜,也不要为我担心。我既然已经从过去安好地走到了现在,就说明那些你所认为的伤害,其实并没有真正伤害到我什么。”

      “而且,”她亲了亲他的唇角,笑开了眉眼,“上天已经给了我最好的补偿。”

      公园昏昏欲睡的午后,湖水死寂,金鱼失忆,大约只有树上是嘶鸣不眠的蝉听见了这一番情话,可它也不懂。

      你是上天给我最好的补偿。所以就算我失去再多,能换来一个你,也是值得。

      他们在凉亭里坐下来。凉亭临湖,亭子里面有一个石桌,几个石凳。悄笙手指拂过石桌桌面,最后停在桌角一个小小的刻痕上,反复摩挲着。

      宁泽予好奇,偏了头去看,悄笙却拿手捂住了,瞪他一眼:“不许看。”

      “怎么?”宁泽予皱眉,“难道有什么秘密么?”

      “对,秘密。”悄笙望着他,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然后拿脚踢踢他,“你乖啊,坐到一边去。”

      宁泽予不为所动,偏偏还挨得更近了,伸手搭在悄笙手背上,哄小孩子的语气:“你更乖,松手让我看看。”

      悄笙淡淡瞥他一眼,当真慢慢拖拖松了手。站起来跑到亭子的柱子旁,瞪大了眼睛绕着柱子转圈,好像在找些什么。

      宁泽予哑然,失笑。

      什么秘密,能轻易叫人看见的哪能叫做秘密。

      但他还是俯下身去看悄笙刚刚手捂着的地方。一张脸几乎都快要贴到桌面上,看得眼睛都酸了,还是看不清那个刻痕写的究竟什么。

      悄笙转过头来时看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扑到了他身上。她伸手扯他的耳朵,往他耳朵里吹气:“宁泽予,你真是个呆子!难道我说什么你都信吗?”

      宁泽予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有些恼,然而悄笙难得这样活泼,他也乐得由着她。宁泽予伸手扯了悄笙的头发,恶狠狠地说:“纪小倩,你找死是不是?”

      悄笙愕然,然后继续扑在他的背上笑得死去活来。

      宁泽予索性趴在了桌子上。悄笙笑了许久,一直没见宁泽予出声,以为他生气了。她把他拉起来,走到柱子边,然后把他的手按在柱子上。

      “你看看吧,这里刻了我的名字。”

      悄笙退后两步,坐到了木栏杆上。宁泽予又去看,果然隐隐约约看见“纪悄笙”三个字。他疑惑了一下,回头问悄笙:“这旁边还有两个名字,是谁的?”

      “是谁的呢?”悄笙笑,“我高中的时候最要好的朋友的名字。”

      宁泽予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后说:“不对啊,都是三个字,不是明蔚。”

      悄笙弯腰把裤腿挽起来,露出左脚踝上系着的那根红绳。她抬起脚晃了晃,有些天真,有些俏皮,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十七岁的女孩子。

      “我高中最要好的朋友,一个是陈玉璋,一个是罗逸升。至于明蔚……”悄笙顿了顿,“其实我们只有三年室友再加上半年同桌的交情。”

      宁泽予心里存了很多的疑问。最好的朋友针锋相对,交情淡薄的人却挺身而出。他不曾参与的过去,她不曾对他提及的旧事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他已经不想去追究。

      时光和故人亏欠了你的,我便拿余生来为你完满。

      宁泽予走到悄笙身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悄笙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湖上有风起,悄笙的长发轻轻拂在宁泽予的颈间,挠得他有些痒,他却不敢动。靠在他肩上的女孩子呼吸很浅。她轻的就像一片羽毛。但是那些和他一起喝酒的男生却说,她曾经是个胖姑娘。

      他们拍着他的肩膀,开玩笑似的跟他说起她过去的样子。他们说她买校服要买男生的号,说她跑800米总是跑不到终点,说她就算是上台领奖也总是在合影之前匆忙逃开。

      他们嘻嘻哈哈说着不经心的话,却最是伤人。

      宁泽予没有说什么,面上一直维持着礼貌的笑,捏着杯子的指骨却已经变得青白。他仰头喝下一口酒,然后看见不远处,他的姑娘蹲在地上,缩成一团,长长的头发落了满肩。她身前亲密相拥的两个人居高临下,衬得她小小的身影越发可怜。

      他把手中的杯子重重的砸在桌上,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他搂住他的姑娘,他的笙笙,他的纪小倩。

      她回来看他们,她还想念他们。只是这些人,他们根本配不上她的想念。

      宁泽予微微低下头去看,悄笙已经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迎面并肩走过来两个人,女生还是那件白裙子,裙子外面不伦不类地套了件男生的运动衫。男生把手插在口袋里,宽大的运动裤里透着空荡荡的风。

      他们一直向着亭子走过来。走到亭子外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宁泽予和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淡淡移开。

      罗逸升挑挑眉,大步踏了进来。他往石桌上一坐,双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膝上。陈玉璋迟疑了很久,终于还是走进来,依顺地站在罗逸升身边。

      宁泽予觉得这真是可笑。

      这冤家路未免也太窄了,大热天的中午逛个小公园都能碰见他们。有那么多的亭子,他们偏偏就走到了这里来。

      罗逸升打量了一会儿宁泽予,又看了枕在他肩上睡着了的悄笙,眼里有意味不明的暗光。他从桌子跳下来,径直走到那根柱子旁边,伸手抚上那些字迹,而后从口袋里摸出了把铅笔刀来。

      他抬手,沿着原先的那些字迹,把那三个名字一一描了一次。

      宁泽予有些讶异,然后他感到自己的肩头动了动。

      他心中了然,叫住了要转身离开的罗逸升:“你在干什么?”

      “你管不着。”罗逸升头也没回,走到陈玉璋身边,也是淡淡的两个字:“走吧。”

      陈玉璋原本一直低着头,听见罗逸升的话,没有跟着他走,反而绕过他一直走到宁泽予面前来。陈玉璋的声音娇娇的,不自觉就让人心软:“你可以记下我的号码吗?等到悄悄睡醒了,你让她跟我联系一下。”

      宁泽予没说什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来,冲她点一点头,示意她可以说了。陈玉璋开口报出了一串号码,宁泽予记下了,把手机收了起来。

      直到那两个背影走得够远了。宁泽予才偏过头,轻轻唤了声:“笙笙?”

      悄笙抬起头,呆呆地望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人影。眼中渐渐升起迷蒙雾气。

      她站起来,走到柱子前,手指顺着笔画摸着那些字。

      罗逸升,陈玉璋,纪悄笙。

      一笔一划,贯穿了整个青春年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时光故人都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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