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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再后来,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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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安安就开始了每日朝九不知晚几的生活,每天在穿过胡同时,买一份早餐,在地铁上匆匆吃完,然后开始一天忙碌的生活。总在天边出现第一道曙光时出门,然后在整个胡同陷入死寂时回到那个狭小的房子。
安安觉得生活太忙碌,忙到她已经没有时间伤春悲秋,没有时间去管内心的苍凉。日子就这样在千篇一律的重复中耗过了一天又一天。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那天她的顶头上司邱姐,母亲在家中浴室跌倒,一个电话就奔回去了。晚上六点时打电话给安安要她临时陪李国华出席一个聚会。
安安知道自己的性格,奇怪地不合群,在人群中总是显得格格不入,所以这种人很多的聚会,安安是从来都不去的。但不等安安回绝,对方已经果断地挂了电话,剩安安一个人对着电话发怔。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由不得我们拒绝,比如上司的命令。
晚上八点,车子在市中心的一家星级酒店停下,刚下车,便觉灯光璀璨,明亮的光线刺得人眼睛疼。天花板上的巨型吊灯投下细碎灯光,细细碎碎的灯光射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映得整个大厅仿若白昼。地面铺了繁复的波斯地毯,走上去绵软无声,在黑衬衣白手套的侍者带领下,两人来到了预定的顶楼。
顶楼的灯光并不若大厅那般明亮,只数盏玻璃吊灯配着林立的复古仿灯闲闲投散着氤氲的光芒。空气中飘浮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气味恬淡,很是怡人。四面的墙壁上挂了数幅欧洲风格的古老壁画,现在的国人崇洋媚外的风气已是愈演愈烈,凡是国外的就什么都是好的,引的国人趋之若鹜,即使什么都不懂,买上几幅,附庸风雅也是可以的。硕大的落地窗前,天鹅绒窗帘缀着落地流苏,香槟酒水旁却都放置了白色的茶花,大蓬大蓬的花,淡雅美好,盛开的如斯美丽。安安怔忡了一下,想不到现在还有人爱这样的花。
一群西装华服的人正聚拢在一起谈笑风生,见李国华进去,其中一个嗓子尖刻的人立时嚷道:“国华,你大忙人一个啊,忙到现在才来,怎么着,忙完了?”话音刚落,老板已一脸堆笑地迎了上去赔罪,安安更是尾随其后。
旁人见李国华身边换了位新面孔,不免揶揄打趣道“啧啧,好福气啊,又换了位佳人,你这样享尽齐人之福,可让我们这群走进婚宴坟墓的人羡慕不已啊。”
李国华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笑道“我倒想走近这坟墓里,可无奈人家嫌我糟老头一个,没人肯陪我去。”一席话惹得大家笑意一片。
突然一个富态臃肿的人压声问道“听说今天易家那位也会出席?”。
“是么?听说今天这聚会就是为他办的,好像是要宣布什么好消息。”另一个声音回道。
“好像是要宣布和李家小姐的婚约。”一位附和道。
安安心不在焉地听着,想不过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事,便也并不做声,只面上挂了浅浅笑容立在一旁。其实这样的聚会我认为顶无趣,不过一群衣冠齐整的禽兽带上面具唱一出戏,表明我不是禽兽。但遮住脸的同时也要记住遮住尾巴,否则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不过大多数的人以为面上装装样子就够了,反正自己的尾巴自己看不见,至于别人,掩耳盗铃地想想也是看不见的。
忽然,原本喧闹沸腾的大厅蓦地安静了下来,就连音乐声也停了。安安跟随众人的目光一起回头看向门口,只那么一眼,她整个人仿若钉在原地,无知无觉,忘了身处何方,只在心里叹息一声,“居然是他”。
那是易正浩,那个人是易正浩。回到这个城市时,安安就已知道终有一天,她会再遇见他,可是,这个城市这样大,那么多的人在这个城市相遇相离,她的世界早已和他背道而驰,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相遇的机会是那么渺茫,可是她终究还是遇到了他。
隔着漫漫时间长河,她还是再一次和他相逢。他和以前相比,外貌上的变化不大,仍是清秀眉目,□□鼻梁,依旧那么好看。是的,好看,这个用来形容女孩子的形容词,安安觉得用在易正浩身上正好,倒不是易正浩气质有多阴柔,而是他眉目如画,较之大多女孩子都还要漂亮 。
他自灯光处远远走来,侧首与身旁的人说着什么话,偶一莞尔,不置可否的样子。安安这才注意到他臂弯里另外一个人。那是一个身形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孩,一袭曳地长裙越发衬出玲珑身段。此刻的她正面颊含笑,昂首自众人的瞩目中款款而行。
不知为何,看到他们,安安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躲在李国华的身后,身体隐在暗影里。任他们这对璧人含笑自她身前走过。
这场宴会终于不再让安安无动于衷,她迫切地想要逃离。寻了个理由,安安闪身躲出去,一个人藏在卫生间狭小的空间里。
安安想自己真是可笑,她为什么要逃跑?她做错了什么?
但很多时候人的行为都是潜意识的,大多数人常常还没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就已经先这样做了。身体先于大脑,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安安坐在马桶上,终于冷静下来,慢慢地去想自己这样做的理由。而理由其实很简单,因为安安觉得现在的自己太过凄凉。人们常常习惯将自己最光鲜亮丽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而掩藏自己最凄楚时的样子。某些时候,这样做是为了虚荣,是为了自尊,但有些时候这样做只是因为在乎那个人,所以不想他看到你最狼狈的模样。而现在安安显然没有想得那么深,她觉得她只是不想再见旧人。
掏出手机,安安给李国华打了个电话。
“李总,对不起,可是我突然觉得很不舒服,那个,我想我可不可以先走?”安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却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声音不装都已经泄露了她的不适。
“你没事吧?”李国华问道。
“没事”,安安勉强回道。
“那你早点回去。”
“嗯,谢谢老板。”
安安逃出酒店后才发现自己的大衣忘了拿,只穿了一件薄裙子。此时虽是初秋,但薄裙子显然不合时宜。安安抱臂在外面踟蹰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回去取回大衣。
运气不会那么背的,只要自己小心,绝对不会碰到不想碰到的人,安安如是安慰自己。
而事实的进展,也确实按照安安所希望的在进行,除了一个意料外的插曲。
“非常感谢各位的捧场光临,今天的这场宴会是为了向大家宣告一个好消息,犬子易正浩将和李家千金李佳怡正式定下婚约。”
话音未落,已是掌声雷动。
安安想自己记得这个声音的,当然也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
安安透过大门,看向台上,声音的主人是易继生,易正浩的爸爸。今天真是巧,一夕之间遇到这么多故人。
“下面让我们欢迎两位新人上台。”
那对璧人携手款款站在舞台中央,脸上是溢出来的幸福,无数聚光灯汇聚在他们身上。
安安悄然隐退,不想再看下去了。身后是他们的幸福美满,可那又怎样,月满盈亏,没有谁的人生能一生幸福美满,说不定哪天天降横祸,美满就只是一场泡影了。当然,安安不是在诅咒他们,她只是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有人能自生下来就占尽世上诸般荣光;而有人,穷尽一生,也不过一世潦倒。不过,老天爷从来就不公平,因为公平不过一场虚妄。
只不过那晚安安独自一人在街上走了好久,踏着青石砖,踩一地斑驳光影,光阴变换间忆起过往。
那时她,11岁,父母在一场车祸后双双撒手人寰,留下她一个人。后来她被爸爸生前的好友——李阿姨收养,也就是在那里,她第一次遇见易正浩。那时,她还躺在病床上,参加完爸妈的葬礼后,她大病了一场,晕倒在了客厅的地板上,醒来后就躺在这家医院里了。医生说再晚送来一刻钟就迟了。当时安安想什么迟了呢?哪里迟了呢?一切不是早已经迟了吗?
大概发烧时有点烧坏了脑子,安安觉得自己不能思考,别人说的很多话,她要很费力地想才能明白,但还好,每天跟她说话的人不多,除了查房的护士和给她打针的医生就只有一个人,她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每次来见她时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声音柔柔的,像春日的微风还带着花的香气。每次来她都给安安带很多好吃的,但安安没有胃口,大部分的都分给那些护士阿姨了,可是安安依旧盼着她来,盼着她来跟自己说说话,即使自己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那也是很好的。每次她离开时,都会揉揉安安的头发,眼里满是怜悯。
这个午后,安安醒来觉得好一些了,就自己垫高了枕头,随手拿过床边柜台上一本书翻起来,书是李阿姨带过来的,是安安以前喜欢的校园小说。性格乖戾的男主遇到率真活泼的女主,两个人一路打着闹着向前行,彼此爱上,经过一番挫折最后在一起的故事。以前安安很喜欢看这样的小说,总是背着妈妈偷偷地躲着看,可是现在只觉意兴索然,草草翻了几页,就合上了书本,什么也不做,只望着窗外发呆。
安安记得好像自己生病时还是深秋,此刻望向窗外才知道原来冬天早已经来了。窗外一两棵梧桐树已落光了树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斜七竖八地指向天空,几只麻雀稍稍停在树干上理了理羽毛就拍拍翅膀飞走了。天空没有一丝颜色,像久病初愈的人一样苍白的近乎透明。
李阿姨推门进来时,安安正好转过头来,大概是病了太久,苍白的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深深地陷进去,嘴唇干裂地起了碎皮,眼光茫然空洞仿佛没有焦点,很过了一会儿才似乎有了凝聚。安安略微地侧转头打量她身后的男孩子,医院清冷的灯光投射在地板上,有些反光,安安眯起眼睛看他,很干净的一个男孩子,面皮白净,眼睛似满天繁星,熠熠生辉,偏偏有一双剑眉,斜斜地挑开去,很是漂亮英俊。但他只瞟了她一眼,就调转头看着别处了。李阿姨推搡了他一把他才微蹙着头草草瞟了她一眼。李阿姨略有些尴尬地道:“你这孩子真是的”。见安安只是直直地望着易正浩,忙道“安安,这是我儿子,你哥哥,易正浩,只大你两岁,以后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安安点了点头。那就是纪安安第一次和易正浩见面的情形。
安安出院时,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两边的颧骨深深地凹下去,套在棉衣里依旧像个纸人一样。大概是大病了一场,伤了元气,安安觉得今年的冬天特别地冷,即使李阿姨家的暖气开得很足,安安依旧在衣服外面套了一件外套。李阿姨的家在市中心的豪华地段处,小区里只寥寥住了几户人家,各家都是独立的别墅,明显地划分着各自的区域,平日里即使出门也不大会碰见人。家里只有一个做饭的季嫂和一个老管家,老管家据说跟了他们家好几代人,所以即使老了,也并不愿回去。易继生怜他老来无依,并不打发他离开,依旧跟他们住在一起。易正浩可以说是由老管家一手带大的,与他感情甚笃,每次见面都亲昵地喊他一声“赵叔”。赵叔待安安也是极好的,忠厚朴实的老人,将他一生的所有时光都奉献给了这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家族,用尽一生的光阴,无怨无悔,任劳任怨。
安安出院后也不大爱说话,大多数时间都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冬日的景色最是萧条,没有生气,除了几丛长青松柏,大部分的树都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但李阿姨似乎甚是喜欢园艺,庭院里几颗冬梅傲然绽放,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花儿开得正艳,但是饶是如此,还是缺了生气。其实,安安看着窗外时,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想,就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这窗外的一角天地,就像她自己的人生一样,只剩一角,其余的残破不堪。
每当安安静静地站在窗前时,赵叔都会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地叹一口气,后来日子长了,安安也就不去那里了。再说,李阿姨准备安排她插班读书,初二的课程已经很重了,安安又缺了差不多半年的课程,赶起来很辛苦,本来李阿姨准备给她请一个家教老师的,但赵叔知道后便推搡着要易正浩辅导她的功课。别看易正浩平日里谁的话都不听,却惟独不敢逆了赵叔的意思,很多时候易正浩跟易继生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李阿姨就赶紧地把赵叔找来,说来也怪,赵叔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让易正浩安静下来。所以,这次赵叔开口了,易正浩虽然心里千百般不愿,但终究耐不住赵叔的坚持,只得无奈应了下来。
这天,下晚课后,安安照旧抱着书本来到易正浩的房间,将白日里不会做的题目圈点出来。易正浩看了一遍题目后,就将参考书或书本上相关的题目找出来给安安做,他并不直接给安安讲解,只找出类似的题目让安安自己对着书本和参考答案学习,这种方法看似莫名其妙,但效果奇佳。
自安安出院后,虽然平日里少不得要见到易正浩,但他并不搭理她,每次都当她透明人一样,从她身旁漠然而过。一起吃饭时,他也只是闷头扒饭,匆匆离席,好几次安安才喝了几口汤,他就已经撂筷子,离开了。不是不尴尬的,但安安也无可奈何。
他辅导她时,偶尔一些题目,她实在不会,抱了书本去问他,他亦只是很耐心地讲解,并不显得不耐烦。只是,平时遇见她,依旧当她是空气。
这样的日子,平静无波的向前滑去。一天,下课后,外面下起了很大的雨,风斜斜地吹起一层细小的水珠,掀起一层白雾,天与地都朦朦胧胧地像笼了一层纱。远处的景色雾蒙蒙的,仿若一副水墨画,倒越发衬得近处的树木清脆葱茏。一阵风吹来,吹得安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安安出门从不带伞,她觉得阳光雨水都是上苍的恩赐,没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安安蹲在廊檐下等了好一会儿,但那雨越下越大,一点变小的势头也没有,安安索性就这样冲进了雨中。
冰凉的雨水,吹打着她的脸庞,灌进她的衣领,安安突然没来由的觉得放松自在。自那些事以后,安安已经很久没有觉得高兴了,但是现在,她觉得高兴,硕大的水珠溅在地上,激起一朵朵的浪花,湿了安安的鞋子,安安慢慢地一路小跑着,扬起脸接住落下的雨。在这水天相交的时空里,安安觉得自己终于是自由的了。
旁边路过的人都当安安是疯了,安安自是不理他们,自顾自地享受这大自然的天然馈赠。突然,一把伞遮在了安安头上,是暗沉的黑色,瞬间挡住了安安的广阔天地。安安慢慢地扭转头看向来人,易正浩正一脸阴沉地撑着伞站在一旁,大雨中他的脸并不能看的太真切。硕大的水珠形成一串串珠帘,隔在她和易正浩中间,他并不看她也不说话,安安抬脚向前行去,他亦举伞尾随,安安愣怔地止了脚步侧首看他,他仿若无知无觉,依旧平行地目视前方。安安便不再理他,只自顾自大步向前行去,而他就在她身旁一步之遥的地方,紧紧地跟随着。伞并不大,遮住了安安就遮不住易正浩,不一会儿易正浩就淋得全身湿透。安安察觉到这一点,慢慢地放缓了脚步,尽量向他靠近一点,但仿若她是瘟疫一样,安安每靠近一点,他就远离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永远是那样的不远不近。
到了家,季嫂看见安安和易正浩淋的跟个落汤鸡似的,吃了一惊,念叨着“出门没带伞么,看看这淋得,万一又淋出个病怎么办。”安安勉强地笑了笑,就被季嫂将她和易正浩赶进了浴室。浴室水温调得很高,滚烫的热水刺得安安一个激愣,很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洗完澡出来,季嫂早已熬了一大锅姜汤在等她和易正浩。
但早晨起来安安还是发现自己感冒了,嗓子似乎是发炎了,还有些发烧,只不过安安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想惹得季嫂大惊小怪,所以照旧安静地去上课。但上学回来后,情况却更糟糕了,似乎已经烧到全身滚烫,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蒙在被子里睡了一觉。半夜,安安爬起来找水喝,李阿姨去香港购物了,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安安和易正浩,按下灯的开关,一盏盏灯一路亮下去,像魔术师的手,清冷的光辉映得安安的脸更加苍白。
安安扶着自己发热的头,想给自己泡杯药剂,但翻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也许,动静太大,吵醒了易正浩,安安一转身就看到易正浩站在拐角楼梯处,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她。
安安缩了缩手脚,不自在地说,“对不起吵醒你了,我只是想找点药吃。”
鼻音很重,不知他是否听懂了,总之他并不回答她,侧身绕过她,自顾自翻出药,取走安安手里的杯子,冲好,这才递到安安手里。
那晚,安安又做了那个梦,梦里她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周围的商铺里一片灯火通明,却没有一个人,安安不停地走,不停地走,周围的景物浮光掠影地向后退去,偌大的天地只她一人。她吓得想大声喊叫,却只能嘶哑地呼喊,突然,似乎感应到什么,她急速回头,只见她的妈妈静静站在她身后,就像从没离开一样。安安飞奔过去,一头扎进妈妈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哭泣着在她怀里颤抖,为那些自己独自一人的时光哭泣。她紧紧地抓住她,那么紧,那么紧。
早晨安安醒来,才发现自己紧紧地抓着易正浩的双手,而他就跪在地板上睡着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射进来,有一层模糊的光晕,易正浩睡着的样子安静无害,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
安安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卧室。
后来,安安觉得自己和易正浩之间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又仿佛有了些变化,只是那变化那样细微,让安安觉得自己无法抓住。她和他就这样一起,一起在青春的日子里慢慢长大,慢慢老去。
多年以后,历经世事后,安安终于明白为何当初在茫茫人海中,她选择了易正浩。因为在她漫长的失去一切的日子里,是易正浩默默地站在她的身旁。即使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那力量亦足以给予她坚持下去的勇气。因为至少那样她不再是一个人。
在这苍茫人世,我们彼此都只不过是他人生命中的过客,可以相伴走一程,但终究要选择在某一站下车。人生,常常是聚少离多,我们孤独地降临在这世界上,也将孤独地走完自己该走的路。我们必须习惯。
但是,在纪安安最孤独绝望的时候,易正浩出现了。他用自己的方式小心地呵护这一颗破碎的心。
曾经的他是她生命里的全部,只是现在,他和她却早已是不同世界里的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