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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添置新衣 他就那样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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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爷。”
待关门声响起人全部出去之后,司马炎这才面色一变,叹出一口气道:“夏将军怕是要保不住了。”
话音刚落,公孙懿心下猛然一跳,想到其中利害,不由黯然说道:“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太后已经等不及了,夏府一落没,下一个目标就是你公孙府了。”司马炎担忧的看着他。
公孙懿端起茶盏,饮进一口道:“我公孙一族世代为商从不参与政治,虽不敢妄言‘忠心’二字,却是自古以来无半点奸佞之心,如今太后杞人忧天,忌我公孙声名威望势力雄厚,我替族中长老以及逝去的先祖们真真寒心不已!”他紧紧攥着茶盏,目光狠厉。
司马炎心下虽说为他着急,却还是忍住安抚他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怎样分散太后的注意力化解危机,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力保你公孙一族。”
“保的了一时,保不住一世,你非太子,往后只怕命途多喘自顾不暇。”公孙懿暗暗叹出一口长气,心里清明。
司马炎神色一动,眼睛眯起来道:“这个天下,迟早都是我的!”公孙懿惊然望去,司马炎看着他,目光灼灼,十分坚定的样子说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发誓,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看来这几人早已连成一气,宫中争权夺势是非多,以后麻烦之事是免不了了,重阳心下揣测。
司马端一脸玩味的看着两人,此时摇着手里的羽扇,缓缓说道:“我常在太后那边走动,必会想办法说服她老人家,你公孙府根蒂稳固,虽无权势,但长老们毕竟都是国中声望鼎鹤之人,再说你族中商业遍布晋梁大小城池,如同国之喉咙,重量非同一般,我想暂时她也无从下手。”
“小叔说的没错,与此之外,不是还有云贵妃在宫中为公孙族巩固地位,你且安下心来,只要让太后知道你们公孙并无忤逆之心,我想便可安然无恙。”
闻言,公孙懿不由点头道:“但愿如你所说,只是……”他眸光暗了暗,情绪有些低垂的说道,“不知为何缘故,自上次我与她通信之后,云莹姑姑已经有好长一段日子没有回信了,我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麻烦,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虽说司马炎有很多政治抱负,但却很少过问后宫之事,他心下有疑虑,却是不忍公孙懿多做揣测,于是装作无恙般安抚他道:“云贵妃生性乖巧,备受大王恩宠,你且不用替她担心。”
“希望如此吧。”
而自从兰汀坊回来以后,重阳一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几次有话想说,却又欲言又止。
“你有话就直接问吧,无需在我面前遮遮掩掩。”公孙懿看破了他的心思。
重阳道:“公孙夫人可知道这些?”
公孙懿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母亲尚且不知,平日打理生意已经让她足以身心俱疲了,我不想再给她施加压力。”
重阳不解的看着他,没曾想他对母亲竟是怀着这般酸苦心思,原来自己从来就没有看懂过这个人。
“母亲这些年为公孙府付出的太多太多了,而这些本该是我们这些子女的分内之事,我不想再让她知道这些让她徒增压力,虽说许多时候我看不惯她的做法,可她毕竟还是我的母亲不是。”
“你的这番良苦用心,公孙夫人若是知道的话定会为此欣慰的。”
“你不用告诉她,这是我自己的事。”
重阳了然:“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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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转眼就到了年末了,春节来临之前,临淄城又降了好大一场雪,虽说瑞雪兆丰年,可是,晋梁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太平,南部边关因疏于防范竟是遭了倭寇袭击,紧连南齐的唯一一条重要商路就这样因此受阻了,官盐无法顺利出关,公孙府高堂内的几位长老几天下来一筹莫展,再看紫金宫内,一位五十余岁满身金贵的妇人眼波流转,这一次,无疑是为她提供了“良好”的契机。
外表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公孙府上清院中,公孙懿刚刚收到司马炎火速送来的书信,此时看完信上的内容,他手上一紧,将信纸使劲攥成一团,怒道:“妖妇!”
青禾闻言一惊,小心谨慎的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重阳回来了吗。”公孙懿面色不悦的问他道。
而公孙懿不过是让他出门取趟东西,却没想到这一去便是一个上午,他不由的心里开始担忧起来。
“还、还没回来。”青禾磕磕绊绊的回道。
公孙懿心下奇怪,两人认识半年了,重阳什么性情他已是摸的一清二楚,偷懒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难道真是出了什么意外不成?他心里开始暗暗揣测,不过很快便又打消了这个想法,重阳本领计谋颇多,直觉告诉他,他不会有危险,抬手一招:“你去看一下。”
“是。”
青禾刚要领命而去,这边忽然说道:“算了,”烦躁一起,他起身道,“一起去吧。”
青禾为他拿了一件白色貂裘披在身上,两人行至门外,虽说白日当空,可一阵阴冷的寒风刮过,青禾身子一瑟,连忙为他紧了紧衣领,嘴上关心道:“少爷,今日天寒,不如就青禾一个人去吧,您……”
“无碍,走吧。”公孙懿面无波澜的打断了他的话。
青禾不再多言。
上清院外有湖,如今还是冬天,所以整个湖面都是一片冰冻之景,地表树梢上的积雪已融化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不过是在昭示着寒意未褪而已。
一阵风吹过,带下树梢上的一些积雪,落在了公孙懿的肩上,青禾为他小心拂去,他没在意,微微仰起头望向穹空,日光清冷,淡淡的光晕四散开来,不似真实的场景,这时,耳边乍然,远处的上空传来几声炮竹之声。
后天便是元日了,而这会儿城里城外已经散发着春节来临前的喜庆,他抬手将身上的雪白貂裘又向里紧了紧,心下黯然:又长一岁了。
“少爷……”青禾惊然的叫道,伸手指着南面花池那边,“那不是重阳少爷吗?!”
公孙懿抬眼望去,果然是他,只是,他身边还有一些人,只看一眼,他已知道主子是谁了。
怪不得这么晚了还没有人影,原来如此,他心下已经了解,之后不紧不慢的向他们走了过去。
待即将走到几人身边之时,看得出来,大家玩的还蛮起兴。
“我在这儿呢,来抓我啊。”
“这边这边!”
“诶诶~小心!那边是树!”
“来抓我来抓我!”
……
公孙懿就那样安静地站在离他不过几米的地方,见到来人的下人们刚要对其行礼,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这时,重阳已经缓缓向他靠近……
待冰凉的指尖摸到了他的脸上,他就那样平静的看着他,一动也不动。此时,他们的距离很近,很近……
呼吸温热,在他脸上有些小心的摸了两下之后,重阳忽而弯起唇角,松了口气说道:“已经陪你们玩了一上午了,这下又抓到了一个,可以放过我了吧。”说完便要摘下头上的布条。
这时,一双手已经不动声色的环过他耳边,他心下一动,公孙懿沉声道:“玩够了吧。”
他浑身一滞,已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不由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等你半天了,我要的东西呢?”解下布条,他不温不火地说着。
“在这儿呢。”重见光亮,重阳眼睛一时有些不太适应,从怀里摸出一个用锦帕包好的东西递给他道,“耽搁了你的时间真是抱歉”。
公孙懿接到手里,也没着急打开来看,只是看着他,皱起眉头道:“你可知方才我有多担心?”
重阳心下一暖,本来是自己的错,现下一听这话,更觉惭愧不已,无奈解释道:“刚才路过这里时碰到了公孙充,之后非要拉我和他一起玩游戏,我拗不过他,又不敢动武力,没办法,索性陪他玩了一会儿。”
公孙懿没理他,看不出冷热的问他道:“还没用过午饭吧。”
重阳一愣,摇头道:“还没有,不过你一提醒,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
“刚好,我也没吃呢,一起到外边吃点,年节了,用过饭后顺便随我去布庄做几件衣服。”
“好。”
“我也要新衣服!”
旁边不合时宜的传来一个孩子气十足的声音,稚气虽在,可那嗓音却是分外浑厚有力。
眼前的这个人,便是公孙懿的堂哥公孙充,他生来痴傻,而公孙府的长老们不求别的,只希望他能平安快乐的终了一生,其它,再无奢望。
公孙懿努力扬起一个不算难看的嘴角,转头说道:“只要大哥乖乖听话,以后不再找重阳的麻烦,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好好,我听话,你这就带我去,快点快点。”公孙充开心的拽起他的胳膊叫道。
公孙懿无奈一笑。
去往布庄的路上,公孙充的视线时不时往重阳身上飘去,重阳只是微笑示意。突然,他停下脚步,歪着脑袋对公孙懿说道:“我不要衣服了。”
“怎么了?”公孙懿不明原因,问他道。
“我要他。”公孙充指着重阳说道。
“重阳?”公孙懿不解道,“你要他作何?”
说道这,公孙充突然便来了精神,开心说道:“他刚才好生厉害,我和小伙伴们被他抓住好多次,我从没见过这么有本事的人,我不要衣服了,你让他跟我走吧。”
“不行!”
“为什么?”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我是你哥!”
……
公孙懿扶额。
吃过饭来到布庄,眼前颜色百出,想必转不完一圈便能挑花了眼。
公孙懿随意的瞟了两眼,之后目光在一匹月白色竹纹锦缎上停住,伸手摸上去,是江南丝绸,触感极为光滑,算是上等货色了。
“重阳,”公孙懿唤他,“你看这匹如何?”
重阳走上前看了一眼,之后点头应道:“恩,你眼光很好,素而不失风雅,白净不失颜色。”他扬起一个笑容,回头问向掌柜,“几时可以来取。”
“不知少爷急不急,最快的话,大概三天左右吧。”
三天?公孙懿心下一端量,三日后便刚好是元日。
“明天酉时前务必交到我上清院。”他一口落定,语气透着坚定,不容再变。
“啊?这……”掌柜泛起难处。
“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说完后便对身边的小厮吩咐道,“记住款式,按上次少爷给的尺寸一样,赶紧交代下去。”
第二日。
上清院院内瞬间热闹起来,下人们在院子里进进出出,有的提着大红灯笼,有的端着酒水茶具,从宫里和西域不断送来的蔬菜瓜果,更是看的一些小丫鬟兴致盎然,然而,大家脚下谁都不敢歇息一刻,只一心为着即将到来的除夕之夜做着万全准备。
每年都一样,每年都这么折腾一遍,公孙懿也不以为然,不问不顾,依然在自己的屋子里专心看书。
晚饭前,跟他想的时间差不多,布庄的小厮气喘吁吁的提着订好的衣服赶来了,而这会儿已经放在桌案上好一会儿了,青禾好心提醒了一声,他一挥手,这才不紧不慢的坐起身。
衣服做的十分精致,虽说是赶制而出,针脚边线却能看出丝毫没有马虎。看了一眼,他微微点头,很是满意,对青禾道:“送到明华院。”
拿过衣服,青禾一时还没领会过来,待听明白以后,他立时错愕的“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快去!”
“是是是,青禾这就去。”
起初,重阳见青禾送衣服过来时还十分诧异,之后才释然一笑,只道:“替我谢过你家少爷。”
入夜,每个除夕夜之前,家家户户是不可以提前入睡的,出于迷信,公孙府内的大门也同样是紧掩,万家灯火齐亮,天地间恍如白昼。
火红灯盏内的鲸油安静的燃着,上清院与明华院不过一墙之隔,而这边,公孙懿躺在榻上看书,重阳在自己屋内练字,门外偶尔有丫鬟端着托盘路过,但是很快便又听不见了,一盏盏飘动在半空中的灯笼就像一个个过往的幽灵,安静的在黑暗中摇曳着,无人顾暇。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直到外面响起了炮竹声,不是一声,也不是两声,而是很多很多声以后,重阳向窗边走去。
透过窗向外望去,院内灯盏明亮如昼,天空更是五彩斑斓,隐隐约约的,甚至能够听到高台那边的丝竹管乐之音,他知道,往日那些道貌岸然的长老们,此时正沉迷于酒色。
“你也没睡呢?”
公孙懿的声音从院中悠然传来。
他侧头望去,只见光影闪烁中站着一个身姿有些纤弱的少年,因背光,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公孙懿缓缓向他走来,直到走到他跟前,整个人的轮廓面目这才愈发变得清晰起来,他扯出些笑容:“睡不着。”
“衣服试过了吗?可还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