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花开》寒风中

2、第 2 章

　　晓黎所在的医学院座落在美国南部一座美丽的小城。
　　这里除了拥有一个可容纳上千张病床的现代化医院，每年还培训上千名自世界各地的硕士生，博士生。在这里，基础医学研究占很大份量，学校的科研水平在整个美国名列前茅。
　　学校的综合性研究大楼由英文字母作为标志的。血管中心的会议室和Dr.William White(威廉白教授)的实验室同在B楼第三层，位于走廊的一端。
　　从实验室出来，转过走廊转角，你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会议室那几扇醒目的，绘有人心血管结构的彩绘磨沙玻璃窗。
　　从会议室的门口看进去，左侧和对面是 “两面书架墙”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医学科研期刊。右側则是一面版墙，讲着可在上面书写，一个可以升降的银幕，供演讲时做换灯，投影使用。
　　会议室中央有一张长方形的会议长桌，可容纳十八到二十个人，平时每次开会时，实验室的成员分坐长桌两侧，桌端正对银幕的位子是老板Dr.William White(威廉白教授)的专用坐位。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实验室的每周例会会在每个星期一的下午三点准时召开。
　　实验室成员，加上老板，总共有二十人，其中有五个印度人，五个中国人，三个美国人，两个俄罗斯人，两个英国人，一个埃及人，一个波兰人和一个巴西人。
　　每次开会的时候，这些有着不同肤色，服饰的人坐满会议室，就象是在开一个小型的联合国会议。有时候为讨论一些事，几个不同英语口音的人同时发言，常常会让老板摸不着头脑，不得不大声喊停。但大部分时间则是老板的‘一言堂 ’。
　　会议通常历时两个小时。
　　前一个小时主要是处理实验室一周来的杂务。
　　由于老板忙，大家与他见面少，因此每周这个时候便是大家在老板面前表现的好机会。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会被算成工作量提到会上来，当然，也会有人倒霉地被别人有意无意地告上一状，以他们所谓的失职来衬托告状人的工作努力。
　　接下来的一小时是课题讲座，也就是课题进展回报，每周一人，轮换着。
　　在这个二十人的大实验室里，这种表现的好机会也是几个月才能轮上一次。但因为威廉姆斯教授态度严厉，性格暴燥，又要求严格，几乎每个回报的人都难逃挨骂的遭遇，因此大家把这每周回报戏称为‘过堂’，尤其是那些整天喜欢闲聊的人，更是能躲就躲了。

　　当Dr.White(白教授)在他的专用位子上坐下时，会议室里便是鸦雀无声。他环顾四周，突然想起什么，抬手指着晓黎。“噢，对了，在我没有忘记以前，先说件事，Apple（晓黎），会议结束后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噢，噢，你有麻烦喽。”坐在晓黎对面的John（约翰）摇着他那光头，晃着手里的笔，幸灾乐祸地说。
　　晓黎没理他，转过身回答道：“我知道了。”心里却在猜想，会是什么事呢？
　　旁边的Michelle Chen（米歇尔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晓黎感激地点点头。
　　会议在进行中。
　　“Apple（晓黎）”。晓黎又一次听到Dr.White（白教授）喊她。
　　“细胞培养箱是怎么回事？Anna（安娜）的实验细胞被污染的事，发生过不只一次了。”
　　晓黎虽然没有听清‘小个子’是怎样向老板回报的，但听到提及细胞培养箱的事，心里已明白了事情的原尾，在心里骂了一句：“小人”。
　　“上午Anna（安娜）跟我讲了以后，我已经检查过了。这次只有她一个人的实验细胞被污染，同一个细胞培养箱里，John（约翰）和 Michelle（米歇尔）的实验细胞都很好，我认为不是细胞培养箱的问题。我已经做了清洁，处理了污染的细胞， Tina（蒂娜）也知道这件事。” 晓黎回答，不卑不亢。
　　教授看了看‘小个子’，又看了看晓黎，想了想：“这个实验很重要，将Anna（安娜）的实验细胞换个细胞培养箱培养，务必在这周内拿到实验结果。”
　　‘小个子’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是，好，好。”随手认真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着。
　　嘿！就这么过关了？晓黎打心眼里佩服。

　　Dr.White（白教授）的办公室在实验室的对面，虽然只有一条走廊之隔，但平时他与实验室的联系大多是通过e-mail。
　　实验室的成员一般不允许直接进入办公室找他，如果谁有事想和他面谈，必须要在秘书Linda（琳达）那里预约，除非Dr.White（白教授）自己有急事或重要的事需要找某个人，就象今天晓黎这样。
　　办公室是一个两间结构，外间是秘书Linda（琳达）的办公区，Dr.White（白教授）在里间。

　　晓黎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在这里见Dr.White（白教授）的情景。
　　当时她是个刚入校的博士新生，按照学校的规定，新生在确定导师以前，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三个实验室轮转，在每个实验室呆上六周，充分了解情况，然后再决定选择自己的导师和喜欢的实验室。
　　通过校网简介，晓黎了解到Dr.White（白教授）的主要研究课题是过氧化物对新生儿肺动脉高压的影响，这也是她特感兴趣的研究方向，因此，第一站她就选择了这里。
　　在见 Dr.White（白教授）之前，晓黎就听说他是个性格暴燥，刻克严厉的老板。但她想,我选他是因为喜欢他的研究课题，是让他当导师，又不是当情人，再说了，象这样的老学究，又是个英国老学究，哪能没有一点脾气呢？可他再有脾气，也不会把我吃了吧？抱着这种心态，晓黎走进了Dr.White（白教授）的办公室。
　　办公室中央摆着一张L型办公桌，正面桌上是一台超大的apple（苹果）双屏电脑，侧桌上放一台打印机和一个多功能笔筒架。除了这些，桌子的其它地方几乎全被纸片复盖，晓黎看到，有打印出来的科研文章，做好的实验结果图，还有正在修改的文章底稿，上面全是用红笔的圈圈点点。
　　办公桌把整个办公室分为两个部分，靠近门口的地方是会客区，两个一大一小的沙发，一张茶几，还有几把椅子。办公桌另一侧，Dr.White（白教授）高靠背座椅后面,是个半人高的书架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专业书集和科研杂志，书架上面是一通到顶的玻璃窗。
　　晓黎走进来时，Dr.White（白教授）正在埋头敲着键盘。
　　“抱歉，打搅一下，我找Dr.White（白教授）。”虽然已经听了秘书Linda（琳达）简单介绍，晓黎还是在轻轻敲了敲开着的门之后说。
　　“我就是，请进。” 教授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
　　晓黎简置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里嘀咕：是校网上弄错了？还是自己记错了？这哪是近五十岁的老学究啊，整个一位二十多岁的帅哥。一头金黄色的卷发下面是一张瘦俏，净白的脸，高耸的鼻梁，微薄的嘴唇，眉宇间透着干练，说话带一点儿好听的英国音。
　　“你是Li xiao？” 教授站起身来，绕口地说着晓黎的名子。
　　“我是，叫我Apple（苹果）好了，大家都这么叫我。”晓黎看着高出她大半个头的教授，笑笑说。
　　“Apple（苹果）？好，对我来说，这样简单多了。请坐。” Dr.White（白教授）指了指桌子旁边的椅子，试意晓黎坐下。
　　“想必你已经看过我实验室的简介，我就不在多说了，呆会儿让John（约翰）给你仔细地介绍一下，他是我实验室的的博士后。这六个星期你就跟着他吧，有什么要求可以e-mail给我。欢迎你，也希望你喜欢我的实验室。”
　　就这些？完了？这也太速度了吧。晓黎心里想着。
　　不知道是不是Dr.White（白教授）雷厉风行的办事作风刺激了晓黎，三个实验室没有转完，她就下了决定，就他了。

　　走进Dr.White（白教授）的办公室，晓黎跟Linda（琳达）打了声招呼，便敲了敲教授办公室的门。
　　“进来。”
　　Dr.White（白教授）看到晓黎进来，递给她一张打印纸。
　　“之前我们和德国还有加州大学联合申请的基金，钱已经到位了。加州大学那边要我们报一个所需动物样品的计划，这个课题是以你的主课题，这个计划就由你来做吧。尽快拟定一个计划报给我，另外，这是加州大学Dr.Hope（霍普教授）的联系方式，他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这个项目主要负责人之一。他的实验室主要负责作动物模型，也就是肺动脉高压型羊，他们想知道我们大概需要多少样品，什么种类的样品。你先拟好计划，最迟星期三报给我。联系上Dr.Hope（霍普教授），有什么细节问题，你可以直接跟他讨论，我跟他提起过你，他知道的。”
　　“好吧。”
　　晓黎底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是Dr.White（白教授）和Dr.Hope（霍普教授）近两三次的e-mail联系记录，大概的内容是说有关这个课题的动物样品，由晓黎找Dr.Hope （霍普教授）直接联系。实际上，Dr.White（白教授）嘴里的Dr.Hope（霍普教授），全名叫Jeffrey Huangpu(杰弗里皇埔)，教授把Huangpu讲成了Hope。晓黎抿了民嘴，看来中国人的姓名也不是随便那个人都能读出来的。
　　晓黎笑了笑：“我尽快把计划做出来，和Dr.Huangpu（皇埔教授）联系上。”

　　出了老板的办公室，在走廊里迎面碰上Michelle Chen（米歇尔陈）
　　“陈姐。”晓黎和她打着招呼。
　　“怎么样,没事吧？”Michelle（米歇尔）关切地问。
　　“没事。”晓黎笑笑。
　　“那周六到家里吃饺子，盈盈要回来，我准备做点好吃的。洋洋这段时间的钢琴弹的是一塌胡涂，我还想让你辅导辅导他。”Michelle（米歇尔）热情地邀请。
　　“好啊，有好吃的，那我还不跑得快点？”晓黎一边答应着,一边朝实验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