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半片蓝天

3、是你么？

　　第三章

　　　　有那麽一段时间，昭的思想是混乱的。
　　他做了一个久违的梦。梦中有温柔美丽的妈妈，慈爱的邻居奶奶，门前大院里那颗高大的榕树以及嬉闹囔闹得童年玩伴儿。
　　他们温柔的笑著，在暖烘烘的太阳下向他招手，他奔跑著，张著手努力的想要扑进他们的怀抱。太阳透过树荫在他的脚下留著斑斑点点的亮光，他感觉很刺眼，天气很闷热，他的身体不听使唤的慢下来，每出一脚都软绵绵的，好像踩在流沙里那麽无力。
　　於是，他看见所有的东西慢慢的离他远去。妈妈 ，奶奶，亲爱的夥伴，熟悉的院落和树荫。这一切的东西随著和暖的热风渐行渐远。
　　他大声地喊著：“ 妈妈你们别走，别离开我！ 别走别走................”
　　於是妈妈回过头来看著他，目光温柔而明亮：“ 乖孩子，回去吧，妈妈要走了。小昭是最听妈妈的了，对不？回去吧，回去吧............” 於是，大地开始震动，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妈妈的身形越来越模糊。
　　昭泪流满面，他甚至看见妈妈在风中用手压著飘动起来的头发。他用尽全力的向她伸手，心里毛扎扎一片，喉咙里好像被堵住似的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他只能用尽全力的挣扎，张大嘴巴无声的呐喊：“ 妈妈别走，妈妈　.........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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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在走廊里打电话，不是和客户约好的威尼斯酒店的走廊，而是医院。
　　电话里老头子当然是大发雷霆，他相信，如果他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绝对有力气将自己一个巴掌拍倒在地，尽管他已经年过半百。
　　扬是从小就在他军人的教育下长大的，所以，对於他发起火来所能造成的破坏力了如指掌。可他还是很纳闷儿，为什麽那麽严厉古板的老爸会教育出自己这样吊儿郎当的儿子，这真的令人十分费解。
　　不过，好像有这麽一句话：高干子弟没有一个好东西。
　　是不是好东西，扬从不给自己下定义。因为他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位被钉在十字架上以後，还能为钉死他的人祷告的耶稣以外，没有一个好东西。
　　不能不说他在美国上学所受的教育影响了他，可是，起码他活在世界上的这26年里，没有看见过人性的美好，看见的只有赤裸裸的丑恶。
　　但凡见过的人，只一面，他就能将这个人的脾性看个大概，再加上从小跟著老头子在商场上和政治圈儿里打滚儿，龌龊的卑鄙的事情看见的太多，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於是乎，认识他的哥们儿都说：“ 操，叶义扬这丫儿的眼睛，毒著呢！ 比 007 的X光眼镜儿还损。”
　　就是这样的叶义扬，却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 他是一个同性恋。
　　早就习惯了所有的人在他面前拿著嗓子，带著面罩说话做事，所以，他看人习惯注视别人的眼睛。
　　不知道是哪位哲人说过这样一句话：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这话一点儿不假。他这双眼睛之所以能如此刁钻犀利，靠的就是观察人的眼睛。一个人再怎麽会演戏，他的眼睛却骗不了人。所以他很注意别人的眼睛。
　　他看见过许多眼睛：商人的，政要的，马仔的，一般职员的，妓女的甚至於MONEYBOY 的眼睛........可是没有一个人有如此干净清澈的眼睛。只要看著他，你就感觉如沐春风。
　　如沐春风？扬笑了，下意识摇了摇头。以前小的时候看 金庸，总能看见这个词，如沐春风，可他就是不懂那是一种什麽感觉，可是，就在半个小时以前，在他的挡风玻璃前边儿，他看见了这样一个身影，有著一双能令他如沐春风的眼睛。
　　坐在病床前，扬晓得他对这个被他撞倒的青年人怀有莫名的好感，医生说没有什麽大事儿，就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需要观察几天。
　　於是，扬告诉自己，你有三天的时间用来认识他，了解他并且 --------- 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