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依·倾情》秦三三

37、第 37 章

　　四人依次进了赫连楚雄的院落，贺伯站在门口还没开口说话，屋里就传来赫连楚雄的声音，“贺伯，是谁来了？”
　　沐风清听到这个声音实在是不知该作何感想，一想起师父说的那些话心里不免会有恨意与怨气，如果可以，沐风清不会踏进赫连山庄半步，但赫连睿如今被关了起来，也只能勉强将那些恩恩怨怨先压下去，心里不虞故而语气也不免生硬了许多，“赫连庄主，晚辈沐风清。”
　　“风清？！”赫连楚雄急忙将门打开，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人。自从赫连睿将前尘往事翻出来后赫连楚雄一直在想他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儿子，以前沐风清不知道，他还可以以长辈的身份来关心沐风清，但现在，在沐风清已经知道后，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听自己的解释...而且，自己也并不无辜...
　　时移世易，赫连楚雄看着沐风清，语气中不免带着些小心翼翼道：“风清，你来了？是、是有什么事吗？”
　　沐风清看着比前段时日要苍老的赫连楚雄，心情极其复杂，“我来，是要找赫连睿。”
　　赫连楚雄可以对赫连睿狠下心，但对着这十几年自己没有进到父亲责任的沐风清，况且还是自己结发妻的孩子是狠不下心的，他不想把已经在悬崖边上岌岌可危的关系毫不费力地再由自己亲手推下去，于是，赫连楚雄只能缓声道：“先进来吧，我们进屋说。”
　　沐风清看了看身后的非凡和叶飞，抿了抿唇，跟着赫连楚雄进了屋。
　　赫连楚雄等沐风清进了屋后正要准备关门，就听沐风清道：“别关门。”
　　赫连楚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苦笑一声，道了声“好”。
　　坐在木凳上，两人均不知如何开口，气氛一时沉默到了极点。
　　赫连楚雄有些贪婪的看着这张有些像自己，但更多的是像芳儿的脸，半晌，才涩着声音道：“风清，你...你都知道了吧？”
　　沐风清明白他的意思，便点了点头。
　　赫连楚雄看得出沐风清对自己的怨恨，仰天叹了口气，道：“前几日赫连睿回庄告诉我独孤把所有的事情已经告诉了你们...不管你认为我是在推卸责任也好，还是心有愧疚也好，我...我还是想说，其实那并不是事实。你...你要不要听我说说？”
　　沐风清沉默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赫连楚雄见他愿意听自己说，心里松了一口气，缓缓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半晌，赫连楚雄道：“其实，我一直不愿承认当年我是有私心的，芳儿、权势我都想要，我是个懦夫，将自己的错误全部都加注在王氏的身上，以为这样就可以安心，但...其实这些年，我没有一天能安心...”
　　“风清，你是该怨我、恨我的...现在想来，当上了赫连庄主有什么用呢？要这么大的权势有什么用呢？不过是高处不胜寒罢了...”
　　沐风清听着赫连楚雄的话，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摇了摇头道：“小时候，师父只是告诉我我的母亲是一位好母亲，但他从来不说我的父亲，渐渐地我也就不提了，后来...后来我就忘了，反正我有师父，他将我养育成人，照顾的很好。”
　　“往事已了，我恨不恨你，怨不怨你，都不重要了，既然我们十几年不曾相处，那今后，也就不用用血缘将彼此牵绊在一起了吧...”
　　赫连楚雄闭了闭眼，痛苦道：“风清，这么说，你...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庄主，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我的意思。”逝者已逝，生者...如斯罢了...
　　赫连楚雄将脸埋入掌中，一时间后悔、愧疚如滔天巨浪般将自己淹没，而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水中挣扎，不知何时就会溺水而亡...
　　赫连睿不是赫连楚雄的孩子，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沐风清被埋藏在心里的种子顿时悄悄发了芽，想见到赫连睿的心情迫不及待，于是道：“庄主，让我见见赫连睿吧。”
　　赫连楚雄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暂且将自己的心情放在一边，看着沐风清道：“你...你和赫连睿...”
　　沐风清看着赫连楚雄盯着自己，眼神中的一丝希冀在自己点了点头后熄灭了，“是，我和赫连睿是要彼此陪伴的。”
　　“你可知我为何要将赫连睿关起来？”
　　沐风清沉默不语。
　　“就是因为他告诉我他要带你走上这条路，这条会被人耻笑、诟病的绝路！”
　　沐风清听到这，突然笑了一声，“这是什么绝路？会死人吗？还是碍了谁的事？”
　　“你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沐风清又笑了，“我又不认识天下人，为何要在乎他们？”
　　“你......”赫连楚雄语塞。
　　半晌，沐风清叹了口气轻声道：“庄主，失去挚爱的痛苦您比谁都了解...我想，您不会想看着我在求而不得的痛苦中度过余生吧？父亲。”
　　听着“父亲”两个字被沐风清叫了出来，赫连楚雄如遭雷击。他不奢望沐风清能说出这两个字，但现在，竟然听到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自己的儿子叫了出来！不是自己的幻觉！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这两个字了...
　　赫连楚雄看着沐风清眼里的坚定，仿佛苍老了十几岁，“罢了，十几年不曾养育过你，现在，也没有什么理由cha手你的事，只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后悔。”说罢，转身朝屋外走去，示意沐风清跟上自己。
　　屋外三人看见两人从屋内出来，便连忙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走到密室外，贺伯连忙上去打开了密室大门，沐风清当先进了去。
　　密室中，几日米粒未沾的赫连睿虽然狼狈，但依旧眼神坚定，风度不减。盯着进来的那一身白衣的人，嘴角向上扬起，“风清，你来了。”
　　沐风清也微微笑道：“是，我来了。我来找你兑现承诺了。”
　　赫连睿上前牵住沐风清的手，“好，带你去看遍这世上每一处的风景。”
　　两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