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依·倾情》秦三三

32、第 32 章

　　小镇距道里沿大路走赶路要行十二日，而赫连睿与慕云笙之战就定于八日之后，因此根本就来不及，叶飞于是带着沐风清专走小路，八日将将够用，两人一路披星戴月，也不敢多做歇息，渴了饿了也是随意对付，终于赶在第八天午时赶到道里城北。
　　“他们在何处比试？”沐风清焦急道。
　　“在城南郊外。”
　　“赶快带我过去。”
　　“是，沐公子跟我来。”说完在沐风清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打了个手势，暗处一人看见手势立马消失不见。
　　叶飞一夹马腹从城中呼啸而过，幸亏这会儿天气炎热，没什么人在街上闲逛，两人顺利到达城南门，向着城郊奔去。
　　赫连睿此时正坐在场地旁边的椅子上，周围全是其一派之人，与慕氏相对而坐。
　　看着坐在慕云笙旁边的秦然，秦然旁边就坐着秦漠，此时秦然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只酒壶就要往嘴里灌去，秦漠一手将酒壶快速夺过交于下首之人，秦然皱了皱眉，然后笑嘻嘻地在秦漠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秦漠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但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眼里是外人难得一见的柔和之色，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赫连睿捕捉到了，随即挑了挑眉。
　　这时，一人影从远处奔来，俯首在赫连睿耳边悄声道：“少主，人已到城北门。”
　　赫连睿颔首。
　　整整衣摆，站起身，他这一动作，本就草木皆兵的人唰地一下全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赫连睿一手背于身后，一手端于身前，看向慕云笙道：“慕庄主，可以开始了。”
　　慕云笙自从知晓自己和对面那个人在沐风清心里可能处于同一位置的时候，他就一直对赫连睿心存怨恨，新仇加上自己被囚、险些使得慕氏成为赫连氏囊中之物的旧恨，心里简直怒气滔天，发誓一定要让赫连睿名声扫地。听了独孤老人的话，更加坚定了这份决心，因为赫连氏的人是如此对不住风清，不管日后风清知晓后会不会怪自己，反正，今日是势必要让赫连氏惨败！看了看秦漠，慕云笙勾起了嘴角，站起身，朗声道：“各位江湖豪杰、武林义士，我们慕氏讨伐赫连氏是因为赫连氏小人行径，趁慕氏大乱之时企图囚禁本人从而控制整个慕氏一派，各位想想，如若赫连氏得逞之后，那么整个江湖都在他赫连氏控制之下，整个江湖都可任他赫连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几日都是因为有各位侠义之士的相助，慕氏才能向赫连氏讨回一些公道，我慕氏本就只想让赫连氏知晓我们不会任人宰割，本想就此收手，但赫连少主几日前承诺如今日战败后决不再事于江湖，想必各位都已知晓，所以，今日就想请各位做个见证，想必赫连少主也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听了慕云笙的话，四周一片叫好之声。而赫连氏的人则都在心里暗暗不屑，同时也在心里感到惊讶，这般冠冕堂皇的话可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慕小少主能说得出来的，看来，如今的慕庄主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赫连睿听了这些话，并没有理会慕云笙只是稍稍偏过头对秦漠道：“秦帮主，请。”说着，就向中间走去。
　　秦漠刚站起身，就被拉住了袖子，秦然趴在秦漠肩膀上，贴着秦漠的耳朵说了句什么就放开了秦漠，跟在又坐在椅子上，翘着腿，一副不知险恶的模样。秦漠微愣，眼神不明的看了一眼秦然，就举步走向被众人围起来的中间空地上，与赫连睿面对面。
　　“你拿来了通化丹，所以，点到为止。”秦漠面无表情道，让人感觉多说一个字都是负担。
　　赫连睿挑挑眉，不置可否。
　　两人站在中间，谁都没有动。
　　突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哥，”打了个哈欠，“我累了。”
　　话音刚落，秦漠就欺身向前，朝赫连睿逼近。赫连睿早就注意秦漠的一举一动，此时也堪堪躲过，一时之间，两人就交上了手。
　　赫连睿耳听八方，听到两道马蹄声传来的时候，本要闪避秦漠的一掌突然脚下一顿就被击中了胸口，飞离几丈，就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头一歪就吐出一口血。
　　“赫连睿！”一道焦急担心的声音传来。
　　秦漠看了看倒地的赫连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沉默不语。四周众人也还没有反应过来，慕云笙正在心里暗喜，突然那道熟悉的声音就透过人群传进了耳朵。
　　还没看清楚，一道人影就飞至赫连睿身旁，“赫连睿...”看着沐风清小心翼翼的样子，慕云笙心里气极，攥紧手掌，指甲陷进肉中而不自知。
　　沐风清小心的半扶起赫连睿，让他靠在自己胸前，轻声道：“你怎么样？”
　　赫连睿看着沐风清焦急担忧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愉悦，但还是冷声拒绝道：“你来做什么？你已经说清楚了不是吗？”说着便要起身。
　　沐风清赶紧稍微搂紧他，不让他再乱动加重伤情，安抚道：“疗伤要紧，那些过后再说，好吗？”
　　赫连睿听出语气中软化的味道，勾了勾嘴角，便不再挣扎。
　　沐风清看他不再抗拒自己，便扶起他，走到赫连氏众人跟前，将赫连睿交给非凡，道：“等我一下。”说着转身朝慕云笙走去。
　　慕云笙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沐风清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抱着一丝希望道：“风清，你不是已经走了吗？回来...回来有什么事吗？”
　　沐风清道：“小添，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慕云笙打断道，“你说过不会再插手我和...”
　　“是！是我说的，慕氏和赫连氏的恩怨我不会再插手，”沐风清叹道：“可是，我现在才发现自己有多可笑...是我高估了自己...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谁有任何事？！”沐风清摇摇头，“不能的...”
　　“所以，你现在...要跟他走吗？”慕云笙抱着一丝希望，“难道...在你心里我和他不是一样的吗？”
　　四周寂静到只能听到树叶在沙沙作响。
　　慕云笙看着眼前的沉默不语的人，闭了闭眼，笑了，“我知道了。”说着转过身向其他人道：“各位已经看到，赫连睿不敌秦帮主，因此，他赫连氏以后再不能事于江湖，万望各位牢记。”
　　各门各派纷纷反应过来，一片应和之声。
　　“各位，承蒙各位不弃，助慕氏一臂之力。今日天色不早，请各位随我慕氏一道去别庄歇息，也让我慕云笙好好感谢各位。”
　　说罢，示意薛长老等人安顿各位。
　　“哎，你说这次，可真是雷声大雨点小啊...这真是...”
　　“是啊是啊，这还没打呢，就败了...”
　　“还以为这次能看到一场精彩大战呢，这可倒好...算了，反正赫连氏不能再立于江湖了，也算是解决了一大威胁...”
　　“也是...”
　　众人悄然议论之声随着慕氏缓缓退场。
　　慕云笙回头看了沐风清一眼，也离开了。
　　沐风清看着慕云笙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咳咳咳...”赫连睿的声音传了过来。
　　沐风清立时转过头，就看到赫连睿捂着胸口在不停地咳嗽，嘴边好似有血溢出来。
　　脚步匆匆地跑向赫连睿身旁，急切道：“赫连睿...你怎么样了...”
　　赫连睿边咳边摆摆手，断断续续道：“无碍...”
　　沐风清看他受了如此重的伤还一副不以为然的作派，难得强硬道：“非凡，这附近有没有可以住的地方？”
　　叶飞cha嘴道：“有的有的。”
　　沐风清点点头，看了看被自己扶着的赫连睿，放缓了声音道：“赫连兄，你需要疗伤，先别说话了。”复抬头对叶飞道：“带路。”
　　叶飞点点头。赫连氏一派的人已经散去，因此同行的只剩下赫连睿、沐风清和非、叶两名心腹。
　　看了看远去的慕庄主，又看了看赫连睿，最后看向沐风清，还未离去的秦然摸了摸下巴，“原来如此...啧啧，真有趣...”
　　秦漠悄无声息的走到秦然身旁，看着他，不说话。
　　秦然回过神来，就看到哥哥一语不发的盯着自己，“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秦漠看着有些不高兴，但还是面无表情道：“比试之前，你说的话。”
　　秦然想了想，恍然大悟，便笑嘻嘻地拉起秦漠的手，“那就去兑现吧。”
　　秦漠反手扣住那只手，将人扯到自己怀里，抱起来脚下轻点地，往远处掠去。
　　叶飞带路，四人很快就到了离城郊不远的一处宅子。
　　沐风清将赫连睿轻轻放在床上，让他躺下，将手搭在赫连睿手腕上给他把脉。过了一会，对站在屋里的两人道：“我写一张方子，你们一个人去买药，然后熬好了等适口了立马端来，剩下那个人弄碗清淡的粥来。”
　　“是。”两人领命下去了。
　　看着两人下去了，沐风清缓缓走回床边，看着赫连睿苍白的脸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赫连睿轻声道：“风清...”
　　沐风清叹口气，走上前，将手放在赫连睿眼睛上，道：“你受伤了，需要休息，等你睡起来我们再说，好吗？”
　　赫连睿感受着眼睛上的温暖，点了点头，将自己的一只手覆于那只手上，沐风清的手颤了颤，赫连睿又稍稍使劲抓紧了，不让那只手有任何机会逃走，感觉那只手放松了下来，便缓缓闭上了眼。
　　等赫连睿睡着了，沐风清轻轻抽出手，将赫连睿的鞋子、外衫等脱了下来，又拉过被子盖好，才在床边坐了下来，透过看着半开的窗子看着院子中的那一小片竹林。看着看着，沐风清想起了他和赫连睿第一次相遇就是在一片竹林中，之后...
　　叹口气，收回目光，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又想起慕云笙伤心的背影，什么时候，你已经比小添重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