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依·倾情》秦三三

19、第 19 章

　　“沐公子，已经卯时三刻了。”轻柔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沐风清坐起身，穿好鞋子，道：“进来吧。”
　　接着，房门被打开，几名女婢鱼贯而入，将洗漱用具一应放好，接着站在一边静候。沐风清走过去，将自己打理好，然后让女婢们将东西撤下去。自己随后出了房门，站在院子里，不一会，赫连睿房间也走出了几名女婢。沐风清站在院子里对着赫连睿的房门道：“赫连兄。”
　　赫连睿听见沐风清的声音，走了出来，就看见了披着晨光，站在自己面前的沐风清，错觉好像对面的人身上闪着金光一般。
　　沐风清看着刚走出来的人，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就归于沉寂，道：“赫连兄，对于昨日的问题，在下思考了一番，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赫连睿仍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闪闪发光的人，道：“既然风清应允，那吃过早饭，我们就上路吧。”
　　“好。”
　　两人由着女婢带领，穿过中院，径直来到昨天的大厅。沐风清看着依旧坐在大厅等候的慕云笙，心中很是复杂。席间只有慕云笙言笑晏晏，赫连睿偶尔的附和，以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安静吃饭的沐风清，皱了皱眉，心中略感怪异。
　　饭毕，赫连睿对慕云笙道：“感谢慕帮主这两日款待，今日我便要和风清向慕帮主告辞了。”
　　慕云笙故作惊讶道：“赫连少主和沐公子今日就要离开了？”
　　沐风清看着慕云笙惊讶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在其他两个人看过来之前便很快松开紧皱的眉头，对慕云笙道：“慕帮主刚继任帮主之位，肯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我和赫连兄就不打扰了，以免还要慕帮主分心招待我们。”
　　“那……”慕云笙皱紧眉头，两手紧握，一副为难又不舍的样子。
　　赫连睿看了看这幅样子的慕帮主，很快又移开了眼睛，道：“今日就辞别慕帮主了，希望以后慕氏和赫连氏和平相处。”
　　“哈哈，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慕云笙拱手道，“那在下就辞别两位了，望二位路途风顺。”
　　赫连睿、沐风清二人也没什么行李收拾，辞别慕云笙和慕氏各长老之后，返回到刚来淮阳的那个客栈，沐风清向帮忙照顾小黄鸭的掌柜道谢之后，带着小黄鸭和赫连睿就踏上了新的路途，向着赫连山庄行去。
　　由于辞别慕氏众人之时，慕云笙处于某种不可明说的原因送给二人各一匹上好宝马，所以二人一鸭在三天之后就踏进了赫连山庄的地界。
　　赫连睿指着不远处掩映在一片绿树之中的一座规模颇大的建筑，道：“风清，那就是赫连山庄。”
　　沐风清顺着赫连睿手指着的方向望去，感叹道：“不愧被称为山庄啊，景色颇好。”
　　赫连睿的嘴角向上勾了勾。
　　到了山庄门前，二人下马。在远处看的时候只觉得山庄占地面积极大，显得大气磅礴，近看之后，大门上以庄重红色为底的各种刻画都极其精细，在大气之中又显出一种贵重优雅，由此可见主人地位之不凡、品味之不俗。
　　早在二人快要到达之际，已经有人向上通报，故二人刚下马，那厚重的大门便很快打开，一众人从门内快速有序的跑出，分开两边站好，握拳低头道：“恭迎少主。”赫连睿只是点点头，就带着沐风清向门内走去。
　　在两人刚进院子没多久，从对面匆匆跑来一位面相忠厚的中年人，一看见赫连睿就笑着道：“少爷可回来了。”
　　赫连睿少见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道：“贺伯，我回来了。”
　　“哎呀，少爷这一出去就是好几个月，快让贺伯我好好看看少爷。”贺伯高兴地上下打量着赫连睿。赫连睿也任他打量，并不见有不耐烦之色。沐风清略感诧异。
　　“对了，贺伯，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在途中偶遇的友人---沐风清。”赫连睿露出几乎被他挡住的一半的沐风清，对着贺伯道。
　　贺伯高兴道：“少爷有朋友了？快让贺伯瞧瞧。”说着将视线转到完全露面的沐风清，看清沐风清的样貌时，脸上一副震惊之色，指着沐风清道：“这、这……”
　　赫连睿和沐风清都看着贺伯这副震惊的样子略感不解，赫连睿皱了皱眉头道：“贺伯，怎么了？”沐风清也询问地看着对面这个见了他大惊失色的中年人。
　　贺伯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收回手指，道：“少爷，这位…这位公子您刚刚说叫什么？”
　　沐风清拱手道：“贺伯，在下沐风清。”
　　“你姓mu？哪个mu？”
　　“‘日夜沐甘泽，春秋等芳丛\'之‘沐’。”
　　“真的是这个‘沐’、真的是……”
　　赫连睿道：“贺伯，到底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少爷。老爷在怀芳厅等着您呢，快随老奴去吧。”贺伯说完转身急匆匆地向前走去。
　　见贺伯如此说，赫连睿压下心中疑惑，看了看同样疑惑的沐风清，带着人跟在贺伯身后朝着怀芳厅走去。
　　怀芳厅内上首两把木雕椅，靠背上的老虎雕刻的栩栩如生，两把椅子中间放着同样材质的正方形的小桌子，上面放着一杯腾腾的热茶，而坐在其中左边尊位的人丝毫不受影响地端起那杯热茶就饮了一口。三人依次走进怀芳厅。贺伯犹豫地看向尊位上的人，道：“老爷，少爷和…嗯…一位友人回来了。”
　　那人点点头，依旧捧着茶。眼睛看向后面进来的赫连睿以及走在赫连睿身后看不见全貌的沐风清。
　　赫连睿对着上首之人拱手道：“父亲。”
　　“嗯，这次花费时间太久了。”被称为父亲的男人低下头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知道了，父亲。”赫连睿说着向旁边走了一步，对父亲道：“父亲，这是儿子今次外出偶遇的一位友人。”
　　沐风清看着上首被赫连睿称为“父亲”的男人，从他低下头的角度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以及吹动茶叶的嘴唇。沐风清也行礼道：“晚辈沐风清，见过赫连庄主。”
　　听到沐风清的声音，赫连楚雄抬起头来，看向沐风清，“啪”的一声，赫连楚雄手中的茶杯和着滚烫的茶水就落在了地上，青瓷碎片和茶水顿时飞溅。但赫连楚雄已经顾不得了，他猛地站起来向前急走几步，来到沐风清身前。沐风清这才看清楚这位武林□□至尊的样子：虽然已过中年，但两道剑眉下是深不可测的双眸、高挺的鼻梁以及略显薄情的嘴唇，配上一头参白的头发更显得整个人气质深沉。
　　沐风清在看着赫连楚雄的同时，赫连楚雄看着眼前的白衣青年，嘴唇微微颤抖，缓缓抬起了右手，在将要抚摸上沐风清的脸颊时，赫连睿突然出声道：“父亲！”赫连楚雄身子一颤，看了看旁边的赫连睿，回过神来，放下已经伸出去的右手，又看向面前的沐风清，哑声道：“你、你…”不自在地咳了下，“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沐风清。”沐风清对于这主仆两个人的行为真是不解。
　　“沐风清…沐风清……”赫连楚雄嘴里喃喃着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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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雄，如果我们以后有了儿子就叫风清怎么样？我不希望他像你一样太累，只希望他能云淡风轻，好不好？”站在柳树下的美丽女子挽着身边男子的胳膊似嗔怪又似撒娇。
　　男子转过身，低下头轻吻了一下女子的额头，虽然面容严肃，但语气温柔道：“嗯，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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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老爷！”陷在回忆中的赫连楚雄被贺伯的喊声拉了回来。良久，赫连楚雄叹息一声，又眼带复杂地看了看沐风清，吩咐道：“贺伯，带少爷和…这位…和少爷的客人下去，照顾好客、客人。”
　　贺伯担忧地看了眼仍旧神思恍惚的老爷，带着满腹疑惑的赫连睿和沐风清下去了。待两人走远，怀芳厅里传来一声叹息：“芳儿……”
　　贺伯按照赫连睿的要求将沐风清安排在他隔壁的院子后，面对赫连睿疑问的眼神，只说了句：“少爷，老奴、老奴不能说。少爷也不要问老爷，或许老爷有一天会告诉少爷。”说完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沐风清躺在床上，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为什么贺伯见到自己那么惊讶？为什么赫连楚雄又惊讶又不敢置信？他们的样子就好像认识自己一样？可是，这根本不可能，自己从来没有出过谷，他们是在看到自己的容貌之后才震惊的，那就是自己的容貌像他们的故人，可是，是谁呢？爹？还是娘？沐风清叹了一口气，自己连两位亲人都没有见过，师父说爹娘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算了，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强求不得。现在关键的是要找到小添的下落，但这三天都在赶路，根本没有机会试探赫连睿，现在看来得抓紧时间了。看了看透过窗户洒在床前的月光，沐风清闭上眼睛，不知觉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日夜沐甘泽，春秋等芳丛”出自唐代张九龄的《杂诗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