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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窝囊的死去 禹靖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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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靖十五年,五月,初夏。
“伪临朝燕伏八者,豺狼成性,地实微寒。后,曾以后朝之大总管入侍。秽乱后宫,阴图□□之孪,掩袖工馋,狐媚偏能惑主。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捻巨财以私囊。人神之所同嫉,天大之所不容。呜呼!....\"念讨燕檄文的不是别人正是燕伏八收的干儿子天精明。
燕伏八,男,不,是六岁以前为男,后净身入内侍监,官至总管大太监,民间有句歌谣道“上有皇帝万岁爷,下有伏八燕千岁,千岁只应天上有,奈何千岁在人间”,纵当今皇上之宠信,贪赃枉法,残害忠良,得宠也是有原因的,此人为人乖张,又有倾国之貌,左右逢源,又得皇上之赏识,故一手遮天,禹靖第一大贪官,而且贪得明目张胆,不曾想,昨夜暴毙于后宫龙床之上。各大臣齐聚千岁府明为送葬,实为讨伐。
大臣们严肃的站在台阶之下,各个手握拳,咬紧牙关,像要把棺材里的燕伏八撕碎一样。棺材旁边则跪着一群男人,哭哭啼啼,一脸的脂粉化为彩泥,有的还哭昏了过去,这些不是大臣是一帮燕伏八圈养在府的小倌。
棺材内,“唔,好闷啊,什么也看不见,这是哪呀,怎么被关在这种地方”庐隐所在的城市内涝,他开车出去喝酒,金河没有护栏,庐隐以为是路就开进去了,只记得浑浊的一片,车门也打不开,接着呼吸就没有打着节拍,眼皮也重了,难道是得救了,庐隐敲着木壁,希望有人能听见。
“天有眼,伏八毙,看今之域中,圣上之天下也!快哉!”天精明念完檄文,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袋,“此乃伏八之宝贝,理应归还,人全了下辈子才好做个男人,我等文人,应宽宏,开棺放此贼子的宝贝”。
庐隐只听见“开棺”心想,“妈的,原来是把老子给埋了,带俺老孙冲出去,吓他们个魂不附体”,光线渐渐明亮,庐隐一脚把棺盖踢开“哈哈哈哈,俺老孙又出来啦”庐隐站起来摆了个动感超人的造型,这可惊呆了小伙伴们。
“啊!!!!诈尸啦!!!”只见一群小老头像没头苍蝇似的跑。
“爹,孩儿知错了,是我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我该死,我该死,求爹爹放过孩儿”天精明爬到棺材边,抱着庐隐的腿痛苦。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多大年纪了叫我爹,你谁家孩子啊,大人快来领走,别抱大腿呀,给我起开”庐隐一抬脚,天精明就趴在了地上。
“是是是,爹爹叫孩儿滚,孩儿这就滚,爹爹,这是您的宝贝”天精明把小布袋呈给庐隐跪着后退然后一溜烟儿跑了。
此时后院有人大叫一声“不好啦!走水了,后院走水了”丫头,小厮提水的提水,逃跑的逃跑,哭的哭,叫的叫,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庐隐从棺材里跳出来,只见庭院里站着一个书生饶有兴致的看着庐隐,此书生身上有一股如水的宁静,轮廓非常俊美,剑眉陡峭,星眸漆黑,薄薄的嘴唇,只是眼神冷漠,凛冽得如同出鞘的刀。
庐隐走向那个冷静的人面前。
“你怎么还没死”书生发问,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小哥哥,长的不错啊,老子还有32场演唱会没开呢,怎么就诅咒我死”庐隐咧着嘴笑。
“演唱会!!”书生眯着眼睛。
“小哥哥,话说你们唱的是哪一出,把老子关在棺材里还放把火”庐隐把手搭在书生肩上。
“既然燕总管没事,下官也就放心了,改天下官设宴为燕总管扫晦气,下官告辞”书生一弯腰,悄然从庐隐手里退了出来。
“哎哎哎,折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刚好小爷有点饿了”庐隐难得抓一个明白人问清楚。
书生也不拒绝,两人从慌乱的人群中穿梭而过,慌乱中的人看见庐隐跟看见鬼似的,来到大门就看到有一辆青色的马车在门外,马车旁还站着一个清秀的白衣少年。
“公子”白衣少年看到庐隐不由露出厌恶之色但还是恭敬地弯腰行礼。
“燕总管请上车”书生走到青色马车前。
“哟,座驾不错”庐隐摸着那匹油亮油亮的黑马,不想黑马转过头来舔了庐隐一下,“哟,这匹马还挺色的”庐隐呵呵地笑着。
“燕总管,请”书生伸手拉开帘子。
庐隐跳上马车做好,书生则坐在庐隐对面。
“在下庐隐敢问兄台贵姓”庐隐双手抱拳。
“看来燕总管是真的不记得了”书生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呵呵,我只记得有一道光,有人说,大爷你不能死啊大爷你不能死啊,我就醒了,醒来后看见自己跟个唱戏的似的,你是当场最冷静的人,我觉得问你应该不错”庐隐杵着下巴看着书生。
忽然马车一个急刹车,庐隐直接倒在书生怀里,头还磕了一下书生的下巴。
“燕总管可还好”书生把庐隐推开。
庐隐摸着头掀开车帘子道“妈蛋,你酒驾啊!”
就看见一个老者跪在路中间,他看见庐隐把头伸出来连忙跪着向前“崔九拜见老爷,老爷,跟我回府吧,小少爷也赶回来了”
庐隐转头问书生“兄台,他是谁”
“他是你千岁府的大总管,崔九”
“哦”庐隐又把头伸出来说道“您老先回去,我和这位兄台要去吃个饭”
“老爷不跟我回去,我就一直跪在这”老人义正言辞。
僵持了半分钟,庐隐只得妥协,转身进入马车“兄台,那我们改日再聚”
“嗯”书生干脆闭上了眼睛。
庐隐跳下马车,“老人家,起来吧”
“谢老爷”崔九拍了拍身上的土,“老爷,我们走吧”。
马车上,书生睁开眼睛若有所思。
“公子,皇上召见的时辰快到了,不回府了吧”
“嗯”
马车飞驰往皇宫的方向。
看着离开的马车,庐隐感叹道“真好看啊!”
“老爷说什么好看”
“说刚才的书生好看”
“哎,老爷,你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人家,找个地方吃饭吧”看着街上收拾回家的小贩,庐隐才想起来晚饭还没吃呢。
“老爷,还是去四桥烟雨楼”
“嗯,就去那吧!”
崔九在街上拦了辆马车“伙计,去四桥烟雨楼”,赶马的伙计看着庐隐发呆,两人上了马车,伙计还呆在那,“他是不是傻啦”庐隐问崔九。“嘿,伙计,赶马呀!”崔九吼道。
赶马的伙计才回过神来,“妈呀,这是看见嫡仙了,二位要去哪”
“去四桥烟雨楼”崔九又说了一遍。
庐隐掀着帘子看,街上的人着古代人的衣服,建筑也是古代的,庐隐是不相信穿越这种事的,就算自己的邻居欧阳湘君无故消失,他的好基友祁理说他穿越了,还拿出湘君写的妖异志给他看,他也是不信的,没想到自己能重生,就是不知道湘君是不是也在这个时代,自己还能不能回去,庐隐一路想着,眼前的景色也成了走马观花的幻景。
“二位,到了”马车停住。
“老爷,四桥烟雨楼到了”崔九下了车,掀开车帘。
赶马的伙计还找来踮脚的下马凳。
“伙计,何多少盘缠”崔九掏出钱袋。
“大爷,今儿能拉到这四桥烟雨楼的谪仙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死也值了,哪敢再收车钱”伙计坚持不收车钱,崔九只得由他。
庐隐只等崔九一起进入四桥烟雨楼。
暗红色的大门,镶着一对碗口大小的黄铜狮子,门扇的中部写着一副瘦金体金漆对联“四桥随珠和碧,烟雨明月清风”门额上写着四桥烟雨楼。大门紧闭,叩动门环,边有人来开门相迎。开门的是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妈子。
“哟,千岁来啦,以为您再也来不了了,哎,您看我这嘴,我是说,您一来白芷相公就有救了,白芷相公都绝食三天了”说完便抹起眼泪来。
庐隐有点搞不懂状况,只得沉默,会说这楼真气派。
“我家老爷不是好好的么,一切照旧,先把吃食准备好”崔九把老妈子拖到一边,把门开得大一些。
穿过大门,迎面是道影壁,无字无画,影壁地部是一簇如蛟龙般屈节而上的紫藤萝,绿叶覆盖,紫花怒放,垂下万串珠宝。影壁和大门之间是一条狭长的前院,大门的斜对是琉华门,和大门的古朴不同,琉华门极具奢华,黄绿相间的琉璃,精雕细琢。进了琉华门一派热闹的景象大厅里莺歌燕舞,香粉扑鼻,一大群男男女女穿着简单,吃酒的吃酒,玩闹的玩闹,庐隐哪见过这样的景象,呆在门口不敢进去,“这就是传说中的妓院吧!”
崔九看着庐隐不进去,给旁边的鸨母使了个颜色,鸨母大吼道:“都别闹了,各位爷,今儿千岁爷把四桥烟雨楼给包了,爷们改天再来吧”
鸨母才说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高呼“千岁”。
“呵呵,大家好大家好,都起来,散了吧”庐隐只得摆摆手。
男男女女都弯着腰告退,有几个男的还是跪着出去的,偌大的大厅瞬间空了,脂粉之气也慢慢消散。
“老爷还是去漪兰馆么”
“嗯嗯,还是去那”
崔九在前面引路,穿过大厅,穿过一架小桥再穿过一片竹林,便到了漪兰馆,才进入房门变闻见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只见一人着月白色长衫,身材高挑,纤腰窄臀的人背对大门站在窗前。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脸白得像一张纸,只有嘴还微微泛着点红,看见庐隐,男子跑过来把他拥住,庐隐被吓呆了。
“千岁,没想到兰芷今生还能见到了,兰芷都要随千岁去了”兰芷把头放在庐隐肩上不断抽泣。
庐隐哪见过美人流泪,还是个男的,只得给身旁的崔九使眼色。
“兰公子,我家老爷不是好好的吗,老爷还没用过晚膳呢,你也几天没吃东西了,快快,陪老爷用膳啊!”
“是了,兰芷唐突了,千岁”兰芷终于把他放开了,庐隐舒了口气,任由兰芷牵着他来到饭桌前。
“千岁要吃些什么”兰芷优雅地帮庐隐布菜。
进门就被这么一出庐隐看着满桌的珍馐有些没胃口,只是指指桌上的碧绿小粥。
“雎鸠碧螺粥是甚好的,刚发出来的莲角配了雎鸠很是清淡可口”兰芷笑着盛了一碗给庐隐,啧啧,这手指真好看。
米粒入口即化,莲角清苦,雎鸠肉鲜美。
“你怎么不吃”庐隐被烫了一下。
兰芷低着头道“等千岁用完我在用”
“一起吃吧,你也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这个鸡粥挺好吃的,也利于消化”庐隐刚才只顾看着兰芷盛粥,没注意粥的名字。
“嗯”兰芷笑着盛了一碗。
“天啊!这不是妓院吗?怎么会有小倌,我他妈到底是谁?问他好像不合适,还是过会问问崔九”庐隐一肚子的问号,脸上的表情也千变万化。
“千岁可是不舒服”兰芷关切的问。
“没,没有,菜好吃,很可口”庐隐心虚地说。
之后两人默默地吃完饭。
一排侍女上来把吃剩的饭菜撤下。
“千岁,我去准备热水为您沐浴”兰芷笑着也退出房间。
看着兰芷退出房间,庐隐这才叫崔九“崔九爷,崔九爷”。
“老爷您叫我”崔九进门后把门关上,立在桌子旁边。
“崔九爷,您坐”庐隐站起来说道。
“可不敢这样,千岁”崔九看上去十分紧张。
“别推辞了,您老就坐下吧”在庐隐的坚持下崔九只得坐下。
“千岁,您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九公吧”
“嗯,九公,我也不隐藏了,我是不是死过一次”
“是”
“怎么死的”
“死在宫中龙床之上”
“龙床,什么龙床”庐隐有些不懂,难道自己是皇帝或是个王爷。
“皇上召见千岁,半夜送回来的是千岁的尸体”崔九死死地捏着拳头。
“具体怎么死的你可知道,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庐隐扶额。
崔九深呼一口气,眼中似乎有泪光“皇上他逼千岁侍寝”
“啊”庐隐惊道“我可是一个男的,皇上是gay”
崔九睁大眼睛看着庐隐半天才说“看来老爷是什么都忘了”脸色渐渐暗了下去。
“我到底是谁”这才是庐隐最想问的。
崔九突然跪了下来,庐隐连忙去拉他,却怎么也拉不起来。
“千岁,让我 。。把话说完”崔九两行浊泪就下来,庐隐只得蹲在地上。
“千岁本是楼兰送入京城做质子的皇子,十二年前楼兰被攻破灭国,本来千岁是要被处死的,世宗就是当今皇上的爹,他看千岁长的清秀就接进宫中,呜呜。。。世宗问你要死还是要活着,你说要活着,他们,他们就把你弄成了太监,那时你才六岁啊”崔九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一个劲的抹泪。
庐隐听见自己是太监也瘫软在地上,地上寒冷如冰“我成个太监了,我是个太监,我不是个男人了”心中绞痛,自己的自尊也轰然坍塌,比自己在水里被淹死还难受。
“千岁,千岁,你没事吧”崔九赶紧把庐隐扶起来坐在椅子上。
“我没事,你继续说”庐隐脸已煞白,连嘴唇也没了颜色。
“继而,千岁你并没有消沉,而是苦心经营,坐上了大内总管之职,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根都没了,要什么权利。怪不得那天在棺材里会听见讨伐的檄文,原来是这样”庐隐苦笑两声“九公,我的名字叫什么”
“千岁燕伏八,楼兰本名尤还泽漆”
“嗯,九公,我这记忆不知道能不能恢复,以后的一切就仰仗您老了”庐隐给九公磕了个头,九公去扶庐隐起身,在他耳边说了句“屋外有人”庐隐一惊,九公塞了一张纸条在自己手里,庐隐死死捏着,自己在这个世界没有朋友,不知道自己怎么熬得下去。
此时,四桥烟雨楼后院。
兰芷站在庭院中手里拿着一只信鸽,他把纸条放在塞到一个银管子里,纸条上写着“活着,无记忆”白色的信鸽消失在浓得化不开不夜色里。
“千岁,水烧好了”门外是兰芷的声音。
“让他们抬进来”九公道
四个小厮把大木桶抬进来,身后跟着提水提花的侍女。
兰芷把衣服放在一个小凳子上“让兰芷来伺候千岁沐浴”
“不用了,都下去吧,只要九公在外面侍候就可以了”庐隐说
“这,那兰芷告退”
等人都推出去了,庐隐拿出九公给自己的纸条,“人不辞路,虎不辞山。前世已过,后世完善。千岁前世刀出的太心急,后世要好好藏刀,只有眼前路,没有身后身,回头无岸,一切尽在掌握中”庐隐看不懂九公的意思,但藏还是会的,虽说自己现在是残缺之身,可自己是不想再死一次了,庐隐把纸条点上烛火烧了,一把扬灰。
泡在水里,庐隐摸了摸自己的□□,还真是无蛋,哎,庐隐把自己整个浸在水中,耳边只听得见哄哄的水声,庐隐把头砸向木桶直到自己呛水挣扎起来,“怎么会变成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又使劲砸了几下木桶。
九公听到里面有动静“千岁,千岁你可还好”。
“九公,叫他们进来收东西下去”庐隐知道死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现在自己还没有这个勇气,只是心疼的厉害,擦干水,换上白色丝绸长衫,抬了杯茶水就去镜子前。
“哐嘡”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九公赶紧进来,只见庐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不出话来“妈呀,这是谁啊”
“千岁,千岁,你怎么了”崔九上前也看着镜子里的庐隐,不,是伏八。
“没,没什么,我都忘了自己相貌了,被吓了一跳”庐隐抹了抹镜子上的水汽。
“千岁,不管你记不记得,你都得记住自己是燕伏八,八千岁,不能让被人看见自己懦弱惊慌的一面,你要记住懦弱之人必为鱼肉”崔九捡着地上的瓷器说道。
一起说庐隐是被镜子里的人吓到不如说被镜子里的人把魂给勾了去,镜子里的人只能说美的不可方物,只有一对细细的剑眉还有点男子气息,怪不得赶马的伙计说看见谪仙,还真是好看,头发上的水珠滴滴落下,庐隐起码在镜子的世界里沉浸了半柱香的时间,直到兰芷进来“千岁,千岁”。
庐隐回了回神,崔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
“千岁,不早了,明早您还要伺候皇帝早朝呢”
“嗯,你也下去吧”
“千岁不要兰芷侍寝”兰芷眼睛睁得很大。
“不用,今天我想自己静一下”
兰芷只得退下。
庐隐用丝巾把头发擦干,对着镜子里笑了一下,“真是个妖孽”庐隐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夜深了,寒气越来越重,庐隐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是冰的,已经有些意识不清。
“千岁,千岁,我来陪你”
朦胧中只看见一个月白的身影装进了被窝,那人浑身滚烫很是舒服。庐隐也顾不得是谁一把把那个人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