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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一句话11 ...

  •   不知道从德约科维奇还是纳达尔的贴吧上看来一条混蛋理论。

      当你否认别人的提问的时候,如果把整个问句都复述了一边,那么很可能你在撒谎。比方说我问:“你有没有写作业?”如果你真的没有写,你就会果断地说:“没有。”但如果你写了,而且还想强调你没写,脑子又及时转不回来的时候,你就只能重复问句的后半句,然后说:“我没有写作业。”

      李霄茂说:“这小技能准吗?”

      “还行吧,我试过好多次,没发现有不对的地方。”

      “哎你不会在我身上也试过吧?”

      “你身上?噢,我没有在你身上试过。”

      陶骓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和李霄茂在网上聊天。我椅子一转,背对着接起电话。

      他问:“在做什么?”

      我说:“我在家。”

      他说:“十分钟后下楼。”

      我说:“我要穿衣服吗?”想想意思有哪里不对,我补充,“样式。”

      他停顿了几秒,说:“能让人看出来你有穿衣服就行了。”

      “噢……”

      移动鼠标,准备关电脑,发现视频通话还连着。从里面传来声音。

      李霄茂说:“即使你外表看起来特别正常,其实内心还是很亢奋。”

      我说:“你错了,我没亢奋,我很冷静。”

      他说:“呵呵,我不信,看看你的回答,语无伦次外加内容不纯。”

      我说:“李霄茂,请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我这样是为了卖萌。”

      他说:“那请问,你现在心跳多少下每分钟?有没有超过一百?”

      我按住,细数,然后回答:“超过一百是吗?完全没有。”

      说完拿着外套出门。

      时隔四年再次来陶骓家,和记忆中差别不大。大院外有身着警服的站岗人员,家是一栋独立带花园的复式房,各色家具古典奢华。连金毛都有自己的专属独卧。

      第一次去过他家后,被这种处处透露的浮夸所震慑。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卷卷,卷卷以为寻常。在那个“高富帅”一词尚未发明的年代,早慧的她就能发现陶骓的与众不同。她说陶骓一手好字,会弹钢琴,走过女同学的课桌却不曾低头看女同学一眼,坐收女同学情书毫无压力。这种浑然天成的高高在上的逼格,显然不是富N代就是官N代。

      坐在客厅沙发上,金毛小跑过来围着我转。这只金毛以前常常同我们一起约会。那时金毛才一岁大。时间久了,我越看越喜欢,有天出来时就提出抱抱它的要求。

      陶骓说:“先说帅,喜欢。”

      我真挚的看着金毛,说:“你真帅。”

      他说:“还有呢?”

      我再次真挚的看着金毛:“好喜欢。”

      接着陶骓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抬起我的下巴:“同意了,抱吧。”说完就张开手臂环住我的肩膀,手掌在我的背脊上拍啊拍。他说:“真乖。”

      我靠着他的胸口,低头看金毛。它蹲在脚边,就像现在伏在地板上咬我脚上的海绵宝宝拖鞋一样。只不过那时候它的眼睛是看向远处的。

      想到这里,我弯腰下去摸摸它的头,给它顺了顺茸毛。

      “等会儿别乱说话。”陶骓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然后看着他拿着小锄头走去花园里。

      诺大的客厅里就我一个人。环顾四周,门口处的古董花瓶对称摆放,阳台旁的迎客松巍然矗立,墙后的立柜里储存着不少的珍藏名酒,还有茶几上被教科书掩盖的泥塑。

      我拿起来看,没错。这是在初中一门美术课上,我应陶骓要求按照他的模样做的,样子很丑,几乎看不出模样,只是简单的人形而已。

      我望着泥塑出神,丝毫没注意到苏女士从楼上下来。她坐到我旁边,顺着我的视线说:“你猜这个泥娃娃是谁?”

      我一怔,转头看她,难道陶骓没有解释过这个东西的来历?

      见我愣愣地不说话,苏女士美目一弯:“园园,你一直跟死小孩是同班同学,你该知道吧?这个泥娃娃据说是一个女生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呢!”

      定情信物?

      苏女士继续说:“那天死小孩回家不知道多显摆,整天拿在手里,家里每个能摆放的地方都不放过,从这里摆到那里。”她指着电视柜和酒柜,“我这个做妈的都不好意思告诉他,就这么个初见人形的泥娃娃哪里能看出像他了,哈哈哈哈……后来还直接给放卧室里藏着。谁都不让碰。”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原谅我天生没一双巧手。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把这个东西拿出来。”苏女士从我手里拿走,放在手心,盯着看,“哎,园园你说陶骓是不是谈恋爱了?”

      “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陶骓拉开玻璃门进来。

      苏女士举起手,瞪他:“我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这段时间脾气巨差,还老看着这个东西。”

      陶骓的表情在见到他妈手中的泥塑后秒变,一把从苏女士手中夺过塞进裤子口袋,坐到沙发的另一端:“我没有。乱说什么。”

      苏女士走到阳台边往外看,并且学着他的语气:“没有就没有,你慌什么?”

      我说:“陶骓你热吗?”

      他看过来。

      我说:“你脸有些红。”

      他蹙眉,然后把头扭开:“你不知道除草也是一项运动吗?我这是运动产生的肌肉不断收缩和舒张。收缩和舒张之后产生的热量。”

      “噢,肌肉……”

      苏女士不屑地回头说:“就那几分钟而已。年轻人体力真不行。”

      陶骓咳嗽一声:“妈,你到底让徐园来做什么的?”

      苏女士表情怪异地看着他:“吃饭啊,我还答应给园园做菠萝派。”

      “……”

      后来苏女士也没给我做成据说是炒鸡赞的菠萝派。她接了个电话,只说学校有事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不对,她临走时嘱咐,我们一定要把菜给吃完。

      等待晚饭的过程中,我自顾自地拿陶骓的电脑放一部电影——《the Good Doctor》。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我的动作:“这又是你看过多少遍的电影?”

      我笑:“你没看过嘛。”

      然后我给他讲述了一个希区柯克式的悬疑故事。奥兰多饰演一个受挫折的医生,为了拯救一个被确诊为患有肾脏病病人的生命,从而私自篡改了这名病人治疗方案的故事。而他一直安静地听我说话。

      影片里,医生拿着一支红酒去拜访女病人家,是她的父母接待。女病人并不在家。医生在经过她的房间时不自觉停下来走进去,并且擅自拿走了一张照片。回家将它放在床头的相框里,每天清晨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见她迷人的笑容。

      指着这幕,我抱怨:“你正经的照片我一张都没有,不然也放床头了。”

      “毕业照。”他吐出一口气。

      “毕业照里面我跟你之间隔得像条银河一样,早压箱底了。”

      “初中毕业照。”他补充,而后特鄙视的看过来,“这个也压箱底了?”

      我讪笑:“没有没有……这个……搬家的时候掉了。”

      他冷脸,继续看电影。

      见他丝毫没有要主动给我照片的想法。我默默地庆幸还好苏女士早上给了我一张。

      客厅里充斥着电影放映的声音。医生再次拜访女病人的家,借口去洗手间把她的药换掉,动作熟练。看着洗手池放出的水将原药的成分不带痕迹地冲走,医生的表情如释负重。然后表情正常地离开。

      冷不丁陶骓突然开口:“他以为拖住患者的病情就能留住她?”

      我讶然:“你看出来了?”

      “这么浅显,谁都能看出来。”他说。不好意思,第一次看我还真没看出来。

      他继续:“一开始他的人生是如此虚幻,目标也是那样的虚无。他为了做一个表面的好医生而获得想要的单纯的尊重,他此刻,看到的是:他获得的,不是自己想要的尊重,而是那种意料之外的同情重视和爱护。同时,也是困惑和无法解脱。其实只需要单纯负责做一个好医生就行了。”

      陶骓说:“如果连病患关系都没有了,那就真的毫无关联了。”

      我问他:“你赞同这种做法?”

      “不,”影片里女病人突然重病,家人送她到医院,他说:“我只是可怜他对她的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是在说我?顿时有些不高兴:“你不用说这么直白,我明白。”

      他疑惑:“你明白?”

      “我明白,我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但我还是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跟你说话,吃饭。可能你觉得现在的我跟以前比起来更糟。可你不能一再打击我,讽刺我,难道你都不考虑我会不会难受吗?”

      而陶骓表情渐渐凝结:“我觉得你不明白。”

      之后便是无声地看电影。如果我此刻打破平静,接下来会怎样发展?

      我设想的是:第一种情况,我继续刚才的“争论”,陶骓很可能不会搭理我;第二种情况,我再次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也这么做,两人其乐融融;第三种情况,我声情并茂控诉,陶骓温柔哄我。显然,第三种情况是我臆想,痴想,妄想以及休想。

      小碧曾说看我犹如看纱,揭开纱后看见的是黑洞,虽然她对我了如指掌,却也不敢妄加揣测。而我应该让她见见陶骓,这个人,我从来没了如指掌过,更加不敢妄加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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