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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倦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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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咪不愿意这么早回明教。
而且这几天倔得很,还不肯让他抱着走。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大概是因为前几日抱着她去买吃食的时候被老板打趣:“你家姑娘长得真可爱。”
这本来是赞美之词,没想到她听到后面整个人脸色都青了
——“少侠你夫人一定也很美,你们这养得闺女水水润润的,眼睛漂亮得很。”
听了这话,她便气呼呼了一天再也没让他抱过。
什么破姑娘,什么破闺女!她,朝夕!不是呆子的破姑娘!破闺女!她虽然身量小,但是已经及笄了!是谁规定成年的一定长得高挑!她二八年华!明教一身技艺绝对是修习上乘,要不是无心之过,保准那老板人头落地。
斜眼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没有什么表示的人。朝夕忍不住更加生气了,气鼓鼓的嘟着嘴一直走。
日头高挂,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
小猫咪的眼睛瞳色浅,到中原过了这么些时日每到这时却还是在日光下连眼睛都睁不开,而且一直流泪。他疾步上前扯了自己的云幕遮蒙在她眼睛上,好让她舒服点。
想要抱起她却又被她躲了开。
小猫咪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他只好靠近了些牵着她的手走。
熙熙攘攘人群间,只见一位丐帮侠士牵着一个明教女孩,不不,是女子的手,随意找了处屋檐阴凉下休息。
世人对丐帮偏见众多。觉得不过是屋檐下要饭的臭叫花子。
虽说如此,并不完全。
他们只是出身家境贫寒,或者干脆是流浪的孤儿。为了一点生活而放弃了一些东西,单纯的想要活下去。
虽说也有门派每年也广招弟子,但是对于那些流浪的孤儿旅途遥远不说,门派对于弟子的要求和资质也比丐帮严格的多。
人各有志,有人一心向道,有人一心学医,也有人如他一般,初心不过是活下去。
之前受了多少欺负,挨打,侮辱,在他拜入丐帮那天就烟消云散了。
丐帮君山其实是块福地,守护了许多小的村落。他行走江湖,偶尔会深入秘境寻访,赚些路钱。且自己平日里花费得少,存下来也算是小有积蓄了。
带着小猫咪,他可一点都不敢马虎。住好的吃好的,想要给她最好的生活。当初想要带她来中原,也纯粹是想要带她来玩。因而她喜欢什么就给她买什么。
只是小猫咪都是好奇得看了看,却并不想买。偶尔一次问她,她只是说了句——“累赘。”
话虽如此,他也是知道的,来了中原,她却依然时刻保持着警惕,除了抱在他怀里的时候,她一个人走路,弯刀都是半出鞘的。
他明着不说,暗地里其实心疼得紧。明教中人,来了中原有和唐门抢生意的,有参与中原纷争的,杀人越贷做多了,后来也有许多门派对明教好感不上来。
警惕些也无妨。郭酒这么安慰自己。
小猫咪长得可爱,讨人喜欢。常常有那些人贩子牙婆子盯上。大唐如今战乱,治安非昔日可比。他已经随手吓跑了好几个鬼鬼祟祟的。
小猫咪其实也心中有底。见到后面的呆子这种动作内心也在暗自窃喜。
中原的确是个好地方,只是人心太复杂。
“郭酒!”她冲身后的他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她:“恩?”
“你……小心!”她眉眼弯弯似乎想要说什么,突然神色一变,弯刀出鞘,整个人身形一遁出现在他面前,挡下了从天而降的长剑。
“铛——”兵刃相撞的声音让他眸色一暗。面前的小猫咪整个人气势骤变,冷冽如霜封的冰刺,她一双浅色的瞳孔被蒙在云幕遮下看不真切,却从垮下的嘴角读出她的情绪。
“兄台,明人不做暗事,出来吧。”他一手扶住打狗棒,动了薄怒,那一剑有穿云之势,小猫咪刚才事出突然格挡的那一下,现在的她分明虎口挣裂。
他将朝夕挡在身后,这儿又不是什么长安扬州那种人群密集的地方,歇脚的屋檐也是挑了处僻静的地方。
那人从后面缓缓步出,却是七秀坊弟子。
“啧,丐帮。不知道哪来的花言巧语骗到的明教。我刚才可是看见了,你要去抱她她都不愿意,这种欺凌弱小的事情,哼!”她捡起被打飞的长剑,看着他说道,随即话锋一转:“小姑娘到姐姐这边来,免得他到时候伤了你。”
恩?朝夕看着身前的人,又看了看那个美丽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
郭酒眯了眯眼,不说话。但是却收起了酒坛和杀意。
朝夕这下就知道纯粹误会了,赶忙幻光步窜到前面,面前这个女子好像不是坏人,她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只是和他闹了别扭,他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小姑娘你可别被他骗了。”秀坊弟子蹲下来向朝夕招了招手:“你初来中原,不识人心险恶。”
朝夕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这些天和郭酒在一起,似乎路上总会有人指指点点,而且郭酒好像的确不太讨人喜欢。
但是郭酒是什么样的人,她不说别的吧,总比面前的女子清楚。一路上郭酒行侠仗义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他对我不好,我还会挡姐姐你那一剑么。”她伸出手,虎口处已经有血丝渗出:“你那一剑真的是力道十足,我都受了伤,但我是心甘情愿。”
秀坊弟子被噎了一下,看了郭酒一眼,之间他沉默着不说话,却明显地做出了保护之势。对她的话语也没有辩解,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站起身子走向朝夕:“好吧小姑娘,姐姐给你包扎一下。”
言下之意是不想再起冲突了。
朝夕退了退撞进郭酒怀里,他却把她推向七秀弟子:“七秀坊的云裳心经是江湖皆知的治疗之法,让她给你包扎一下,好的也快些。”
秀坊弟子的云裳心经的确管用,朝夕只觉得虎口处暖暖的,不再疼了。“小姑娘,你的伤口到晚上都不要碰水,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随即她收起双剑,起身看了郭酒一眼,扬长而去。
郭酒伸手一捞把朝夕捞起来抱着,准备找一处客栈或者人家借宿。
朝夕伏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宽实的肩膀和令人安心的脚步,倦意慢慢袭上心头。
“郭酒。”
“恩?”
“你经常这样被人误会么?”
“……”
“没关系,大家都误会你,我知道你就好了,这样你的好也只有我知道了。”
摩挲了一下小猫咪的头发,日头已经西斜,她靠在肩膀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