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清香》琉璃苏

1、进宫 北京的春节

　　北京的春节，总是过的热热闹闹的。尽管多事的北风如此的寒冷。
　　傍晚,
　　我静静的偎的窗前，外面很吵咂。鞭炮声，叫唤声此起彼伏。仿佛连空气都平白无故的热闹了起来。想是新年，对任何人都非常的重要吧。家家户户团坐在饭桌上，吃着热腾腾的面条，唠唠家常，喜洋洋的气氛，对我来说，却是可遇不可求的，毕竟它离我太过遥远。今生，是永远不会的了。
　　天空一定非常美。小时侯，我就喜欢对着天空发呆。成团的云，好象神仙足下坠若的一个仙物，像一大片一大片漫天飞舞的白雪，飞入了处处帘栊。
　　现在呢？我虽然有眼，却不能望向这美妙的世界。我的世界变的一片漆黑。是的，什么也看不见。确切的说，就是瞎子。当我看不见时，我几乎崩溃。但现在回想一下，瞎子有什么不好，反到可以少看些事，少一些迷茫。
　　老天是真爱捉弄人,现在我才知道。还好我是属于比较乐天派的，要不，当一个瞎子，鬼才愿意呢。或许，鬼也不愿意。

　　看来我天生就是个倒霉鬼，不过再加上后天的努力，我还马马乎乎算得上去，满符合黄金定律的嘛。
　　回想起一年前荒唐的穿越事，心里有点发酸。这种天方夜谭的故事讲给任何一个正常人听都不会相信。穿越时空不是有99%是从床上醒来的吗？然后看见那些大呼小叫的傻婢、嬷嬷、小厮、爹娘等乱七八糟的甲已丙，再然后哭的天翻地覆，梨花带落，鼻涕漫天飞。可我呢？真是无语问苍天，我彻底服了。连穿越也不忘给我个“好场景”。想法不遂到几点，以至于我一睁开眼，就看见漫天一片漆黑。当然，漆黑的原因呢，不用说，我是个瞎子嘛。我已经设想好了千百种恐怖的场面，但还是被吓了一跳。等到我的眼睛都被揉的像个大核桃时，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不是吧，难不成我钻进了某个少妇的肚子里？开什么国际玩笑……不过我很快否定了这种想法，肚子里哪有这么冷呀，或许……这个少妇自虐宝宝？冷汗冷汗，还是冷汗。

　　我睁大眼，那时，寒冷的痛楚令我的头脑仿佛清醒了一点。刚刚在心里想的那些全是废话，怎么应付眼前和以后的状况才是正题。呜……在我精密估计之后，我发现，我的鼻子是满正常的，在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没有鼻塞。可……我渐渐的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浓重的腐烂的味道。是的，不是一般的重，比老爸的成年无敌脚气还要臭。强烈的血腥味开始四散漫延，我捂住嘴鼻，几欲作呕，却不敢出声。
　　我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见鬼的，这是什么地方？身上突然冷飕飕的，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刚才只顾着自己心里瞎想，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这里的阴森。
　　太安静了，安静诡异。忽远忽近的，狼的叫声，此起彼伏的传来，直彻天空。不响，可静静的听，不就是妇女暗暗哭泣的声音么？我的冷汗流了出来，脑子里猛然闪过少年时代看的一部电影《两宫皇太后》，慈禧得势后，将咸丰皇帝称赞过那个腰软舞美的妃子，砍去四肢装进一个大瓮里，那恐怖的场景曾令少年时期的我毛骨悚然。不会是……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已经变得惨白。
　　天那！本应是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逸出唇却变成了微不可闻的破碎的呻吟。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我撞鬼了。我害怕了，是真正的害怕，凉意从脚底一丝丝升起，胆战心惊。
　　这里不会是墓地吧！
　　老天呀，救我！
　　回想起来，嘴角浮出浅浅一笑，当时的确是吓坏了。现在还有点后怕。
　　湘妃竹帘轻轻起落的声音，如此细微，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快的步伐声。我忙收起心中的思绪，嘴上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面对站在我面前这个似乎充满朝气的女孩。

　　“阮晴姐姐，你怎么还坐着呀！时间到了。对了，姐姐在看什……”

　　耳旁突然想起很好听的女声，和窗外嘈杂的声音格格不入。可刚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一听就是兰儿，没有比她更大大咧咧的女孩了，她是个活泼可爱，充满朝气的人。和我情同姐妹，对我很好。对“看”这个字眼，她比我还敏感。
　　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不是和你说过了，以后不要这么忌讳了，没关系的，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我故做生气的样子。厥起了嘴。可心里，却酸溜溜的。

　　“可……”兰儿为难的说。

　　“碧云姐姐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不要在姐姐面前说这个字的的，我也是怕姐姐你不高兴呀！好拉，姐姐别生气，我改还不是吗？”

　　兰儿像个小孩一样拽着我的手撒娇的说。

　　“好拉好拉，什么时候这么油腔滑调。对了，是不是碧云让你叫我来着。进宫的时间快到了吧，你下楼跟姐姐说一声，我马上到。”我突然想起来，说。
　　“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呀！还是姐姐聪明。那……我先下楼了，姐姐可要快一点呀！”
　　兰儿说。
　　“恩”我点头。
　　好象看见了兰儿对我微笑，然后才缓身下楼。眼中仿佛寄托了希望。
　　有人说，当一个人残疾时，他别的器官将会变的更敏聆。开始我还不信，可现在我信了。因为虽然我看不见，但我可以感觉人的一举一动判断。先天的不足反给了我更大的空间。要不，我也不会成为江南舞伎的奇葩。我想，我要更努力吧。
　　我站了起来，整理整理衣服，“慢条斯理”的走路。不是我故意的，是的确不能再快。我还不能完全适应黑暗的生活，毕竟正大光明了这么多年。
　　今年是我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而现在，正是康熙35年的寒冬腊月。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别的都不是精髓。可笑的是，我连自己的确切年龄也一概不知，大概15岁吧。一问这些，我就一头雾水。

　　“阮晴，时间到了，宫里的人都催拉。你也心知肚明的，让皇亲国戚等，是要杀头的！”
　　碧云姐姐一见着我就拼命往马车上推，一副急的要死的样子。我暗暗觉得好笑，皇上不急，急死小太监。
　　“碧云姐姐别慌，我都不怕呢，你怕什么呀，瞎慌张。”
　　我故意气她。
　　“你……唉呀，这丫头嘴尖，我也不和你吵了，快上车吧。今天可不是像平日里那样闹着玩的。”
　　“哦？”
　　不就是见皇上嘛，反正我眼瞎，看不见。仔细想想，这个古代的女人，难不成都想癞蛤蟆吃皇上的天鹅肉？真好笑，我只听说过男的拼命的追女的，还没听说过女的死死的要往男的身上拽。脸皮怎么就这么厚呢？

　　“碧云姐姐，兰儿呢？”

　　我才发现兰儿不见了。

　　“她呀？早走了，谁像你那样磨磨蹭蹭的！”

　　“无语……”

　　我就有那么慢吗？想当初,我在班级里是出了名的快,现在竟然被人这么说,心情不好。还有……停停，打住，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晚上的舞蹈……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关系重大，而我，又是压轴戏，一演砸，搞不好牵连所有人。想到这里，冷汗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今天晚上，就要见到如此千古一帝的康熙，冰山不倒的四阿哥，温润如玉的八阿哥，还有……我怎么突然变的紧张起来，这么多历史名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看我跳舞？我该感到快乐吗？
　　来这里一年了，有没有作为，就看今天了。
　　心里还询思着呢，马车就“卡擦卡擦”直直的跑了。颠的我都要晕了。这去皇宫的路，怎么就这么长呢？
　　摆弄摆弄幔帐，却又忘了，即使外面风景再好，我也是个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