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人生指南》时宿雨

62、chapter62

　　本来以为这场漫长的婚礼自此终于能结束了，过了午夜，陈宅就显出了极尽热闹之后的冷寂，请来的帮佣一直把满庄的狼藉收拾到凌晨三点多，所有人都累了。
　　穆妍秋走到中庭，看到庭中摆放的小假山的石头泛着深紫色的流光，小清流从石洞中流出，慢慢地注满底下镂空的小竹子，模样精巧，望得她失神。
　　她明白以梁应言的状况，在没有和他商量的情况下，就这么公开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是不太好，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但是他显然解释都懒得解释，婚礼一结束，台下就没了他的身影。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想要一段见得了光的感情。
　　”啊呀，穆小姐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庭中的楼梯上，突然有人同她说话，她抬头看，却并不认识来人，但知道能留到这一刻的，都是和陈家关系不一般的亲朋。
　　“抱歉，你是…？”
　　那人又往下走了几步，昏暗的光线照清了他的脸，穆妍秋就立刻知道他是谁了，特别是她知道梁应言的叔叔和他的儿子也来参加婚礼之后。只能说梁家的基因非常强大，梁应言和他的堂哥长得颇有几分相似，特别是把头发都干净地梳到脑后的样子，他比梁应言更清瘦一点，因而看上去更挺拔，也很明显地比他看上去年长，眉眼间有一种凌厉和狡黠。
　　“怎么，你跟应言在一起也有段日子了，他没跟你提过我这个最爱他的哥哥吗？”
　　“他不经常跟我聊家里的事。“
　　”啊…也是，我这个弟弟在想什么，连家里人都猜不透，更何况是你，如果你真的了解了全部的他，相信你也会惊讶的。“
　　穆妍秋心里嗝楞了一下，嘴上却还说：”我想我已经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了。“
　　来人终于走下了长长的螺旋楼梯，走到她面前，朝她扬起了一个笑容。
　　“我看不止应言，梁家人应该都有秘密和不想谈及的过往吧。”穆妍秋又说。
　　“怎么？你感兴趣。“
　　“人有好奇心不正常吗？”
　　那人摆出一副“你们这种女孩子我见多了”的表情不置可否地笑道：“如果梁应言是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你还会这么有好奇心吗？”
　　“你这种假设本来就不成立，梁应言之所以成为现在的他跟他的家庭环境当然分不开，很多人都质疑为什么小说电影电视剧都喜欢讲有钱人的故事，觉得那样俗套，但是物质财富会带来矛盾，也正因为有了丰富的物质，才能解放思想上的追求，普通人最大的烦恼也许是为什么我今年年终的奖金比同事少了一半，这成不了一个故事，当然了也并不是说普通人的生活中就没有什么闪光的地方。”
　　“这么说吧，我对你们家的秘密感兴趣程度多过你们家的财产，这样说，你会不会比较容易理解一点。“
　　她对眼前这位并不熟识，但是她的这番话显然引起了他的兴趣，他走上前，俯下身慢慢靠近她，说：”听说你是写书的？果然口齿伶俐，让人无法反驳。”他微微一笑，又说道：“但是再多的道理都无法改变你们两个世界之间的鸿沟。”
　　“梁浩。”楼梯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深夜还没有取下西服的梁应言从庭中的台阶上缓步走下来，看上去高贵而冷漠，穆妍秋能明显感到他竖起的敌意，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弟弟。“梁浩立刻将视线从秋秋身上转移开了。
　　“刚刚在婚宴上你都不舍得介绍一下，我只好自己认识穆小姐了。”他转身说道。
　　秋秋的眼神有些游离，她不敢看梁应言的表情，更不敢拿刚刚发生的事情质问他，她知道如果这样做，那他们的感情，也许就走到尽头了，想到这里她隐隐有些泪目，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变得这么卑微。没有事先商量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他们的关系，也许是她欠考虑，她这样安慰自己。
　　“刚刚穆小姐说对梁家的秘密比对梁家的财产还要感兴趣，我心里就在想，啊，是什么秘密呢想来想去就只能想到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她，当然了，那要看你是不是接受她作为梁家的一员。”
　　梁应言从台加上走下来，走到秋秋的身边，微微冷笑道：“我自己都不想呆的家，为什么要让我喜欢的人成为其中的一员呢。”
　　梁浩笑了起来：“梁应言，这么久不见你还是一样天真一样不可一世，你以为出生是你想摆脱就能摆脱的吗，“他靠近梁应言凑在他耳边说：”不管你走到哪里，身上都留着卑鄙的血，这个姑娘了解真正的你吗？如果她知道了真正的你，她还会留在你身边吗？“
　　“这么一个美丽的夜晚，我就不打扰两位了。”梁浩做了一个离场的动作，戏剧性地消失在角落的黑暗中。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昏暗的顶灯显得有些刺眼。
　　“我，很抱歉…“这是穆妍秋第一次看到梁应言表现得这么局促。
　　“我不是担心公开我们的关系，那个时候只是有点走神了。”
　　“不，是我的错，我太有自信了。“明明是想缓和关系，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就脱口而出了，说完她就有些后悔。
　　“秋秋…”梁应言看着她，眼神有些无力。
　　“太晚了，早点休息吧。”秋秋提着长长的礼服裙正要离开，梁应言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不要离开我…”梁应言喃喃道，深夜，他的眼睛熬得通红。
　　这是一个漫长的拥抱，好像什么重物硌在心里，沉甸甸的，让她不知作何反应才好，只好顺势抚了抚头，算是安慰。
　　第二天陈宅的早晨只留下了最亲近的人，张妈给俞悦端来了一小碗燕窝粥，说是太太给的，她说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张妈刚走她就翻了个白眼。
　　“小家子气，她以为拍红楼梦呢，“她显然昨天的气还没有消，站起来说：“我去倒了。”
　　“诶别，”黎婉婷阻止道：“浪费是最大的犯罪，吃的又没跟你过不去。”说罢接过手来。
　　“哎，话说你早上不跟你婆婆一桌子吃早饭好嘛？刚进的门…”秋秋问道。
　　“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也不待见我，她招呼她的亲戚，我招呼我的朋友，她真以为自己是老佛爷呢？还要让早晚请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