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人生指南》时宿雨

50、五十、

　　不得不说梁应言和秋秋一起出街还是挺登对的，这对他俩来说算是忙里偷闲，欢快地走在丽江老街上，好像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秋秋买了一条巨大的扎染围巾，可以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还买了一件白色蕾丝的短背心和一条绣花牛仔短裤。
　　“我们是不是该到处打听一下？”她一边挑选便宜的银饰，买得不亦乐乎，一边说：“我们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旅游的。”
　　梁应言换上他新买的衬衫，又试了两幅墨镜，在镜子前**地比划了两下。
　　“对啊，我们就是在找人，这是为入了夜之后做准备的。”
　　到底飞了三个多小时，就在穆妍秋觉得全中国的景色都长得差不多的时候，古镇还是有一些和城隍庙不同的新鲜风貌的，秋秋这姑娘就是好吃，只要目的地有好吃的，旅游什么的都是浮云，梁应言带她去了一家当地的餐馆，点了三文鱼、腊排骨、火腿和烧茄子，她吃得津津有味。出来和路上的各种草泥马、鹰之类的动物合了一圈影，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你是不是常来这里？”
　　“哦…偶尔，三月的时候来过一次云南，去的是昆明，在滇池边上喂海鸥…大概是海鸥…不知道那是什么鸟，可凶了，拿在手里的面包，三两下就被啄去了……”
　　两人换了衣服在丽江夜里的酒吧街晃悠，一直找了六家店都没有发现俞悦的踪影。
　　“噢…我走不动了。”秋秋一屁股坐在酒吧木椅上，这家店装修很特殊，椅子和桌子上的木纹特别明显，像是被劈开的半截树桩。
　　她点了一杯绿野仙踪，店里红绿黄色的灯光反复交替着打在，台上驻场的小哥随意拨弄着吉他，唱着不知道是不是他随口编出来的歌，大意是国家不用计划生育了，现在房贵、油贵、米贵，挣的那点钱全送给银行和教育局了，一个孩子都养不起，别说养几个了。
　　哎，这年头，现在酒吧的歌手都这么愤世嫉俗、犬儒主义了吗？
　　就是这不着调的歌，晃眼的灯光和尝不出滋味的酒水，让人好像瞬间就醉了一样。
　　“你饿吗？”
　　“嗯。”
　　服务生送来了一些简餐，秋秋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是在笑，我们就因为一条帖子就飞来云南，如果她人根本就不在这里呢？”
　　“那也好啊，我们吃吃东西，欣赏下景色，放松放松，人做事不一定都是要出于什么目的的，不是吗？”
　　“哈，梁老板这是来和我心灵鸡汤吗？”
　　他朝她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话说我做了你助理这么久，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你。”借着一点点酒意，秋秋终于说出了她一直想说的话。
　　“问吧，”梁应言大方地一摊手说道：“今天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他这么说，反倒让秋秋一时语塞。
　　“Yourentire
　　lifestory.”秋秋说，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总是喜欢用英文表达。
　　梁应言微微一笑：“穆妍秋，你太贪心了。”
　　“好，我祖籍宁波，出生在上海，我出生的时候我爸就是土豪了，我挺高，长得也不错，就是俗称的高富帅，芳龄34岁，十七岁的时候我爸把我送去英国，读了一年半，成天逃课学分修得不够被退学了，后来又送我去加拿大，勉强拿了个学位，回来之后也没找到什么好的工作，所有公司都是因为我爸是梁辉，不是因为我是梁应言而请我，我不想给我爸打工，所以开了Ahead这个公司。”
　　“你为什么那么恨你父亲？”这句话几乎是从穆妍秋的嘴里脱口而出。
　　梁应言眼神迷离地望向她的身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随后他笑笑，问道：“你又为什么对这个这么感兴趣呢？”
　　“好，你不说，我不勉强你。那你为什么和冯小姐分开。”
　　梁应言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拿手托着下巴，微微摇了摇头，脸上仍浮着笑容，这是他惯有的动作。
　　“你皮夹子里男孩子的照片是谁？”
　　秋秋发出一声轻轻的嘲笑说：“梁应言，你不是说什么都能告诉我吗？怎么这么多秘密都不能说呢？”
　　他突然倏地一下站起来，俯身凑近了穆妍秋的脸庞。
　　“穆妍秋，你到底是对我感兴趣，还是对我的故事感兴趣。”
　　“有什么区别吗？”她楞了一会儿，问道。
　　“当然有，如果你对我感兴趣，会很危险，如果你对我的故事感兴趣，会更危险。”
　　眼前的气氛已经颇有些暧昧，所以，当梁应言的气息渐近，直到吻上她的嘴唇，她紧绷的心神才渐渐荡漾开了，也许是很久没有恋爱了，对这些亲密的举动有些生疏，不过梁应言显然做出了很好的导引，四瓣嘴唇温柔地相交，慢慢地用舌尖敲开她的贝齿，唇齿相容间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起来。
　　时间已过了午夜，两个人的心境慢慢地变得有些奇怪，好像是一件渴望的事，却有不能完成的原因。
　　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分开，梁应言看着秋秋因为刚才的吻而泛起红潮的脸，心中一动，但是努力克制下来。
　　“不早了，”他说：“我们早点回去吧。”
　　穆妍秋呆呆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梁应言来敲门的时候，她正躲在厕所里纠结昨天晚上的那个意外的吻。
　　“穆妍秋，还没起床吗？”梁应言继续敲着门。
　　“噢…我昨天有点累了，刚起床还没有洗漱好。”
　　“那好，那我先去楼下吃早饭，你快点下来。”
　　秋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里暗骂，做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怎么还能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她面前。
　　“你干嘛不说话？”已经吃完早饭的梁应言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问道。
　　秋秋假装正在和正在和一块看上去有些老的牛肉做斗争，一边忽视着他的问题。
　　“赶紧吃完走吧，我昨天晚上又把新的帖子看了一下，好像又有些眉目了。”
　　二人正要起身，几个学生模样的妹子在大厅登记房间，其中一个突然指着穆妍秋说：“呀？你是秋瞳姐姐吧？”
　　秋瞳是穆妍秋的笔名，也是她在第一次发表的散文小说合集《最爱》里用的名字。
　　“我买了最新《最爱》小说，虽然里面有很多我喜欢的作家，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写的《艺术家和搞笑艺人》还有《至亲笔记》。”
　　穆妍秋有些受宠若惊，虽然《最爱》上是登了她一张小小的照片作为新晋作者的简介，但是这张照片是她还在纽约的时候拍的一张远景，背后高楼鳞立，并不太看得清长相，这样被一个小读者认出来，让她很有些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