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人生指南》时宿雨

48、四十八、

　　“哎呀我们的穆助理，看什么看得那么入迷呀？”他阴阳怪气地说。
　　“管你什么事。”秋秋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梁应言没趣，咳嗽了两声，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她：“我没意见，找外包公司的事就你负责吧。”
　　“梁总。”梁应言正转身要回办公室，秋秋叫住他。
　　“怎么了？”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他问道。
　　“没什么，不想因为我的私事麻烦你。”秋秋说。
　　“穆小姐，”梁应言转过身来，假装一本正经地朝她说道：“假如你不想因为你的私事麻烦我，就不会提起了，对吗？”
　　秋秋犹豫了一会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下。
　　“诶…就是说，你朋友和你另外一个朋友的男朋友在酒店被捉奸在床，然后现在联系不上她人是这个意思吗？”
　　“……你可以不要说那么难听么。”
　　梁应言耸耸肩：“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并不想被你们找到。”
　　“但是…但是我很担心……”
　　“OK，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把她找出来吧。”
　　“怎么找？”
　　“拜托…”梁应言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说：“你在ahead工作也有…嗯…一年多了吧？这还要我教你，这是个信息的社会，是个互联网时代。”
　　梁应言用秋秋的办公电脑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八百字的作文，标题是“BESTFRIEND’SBOYFRIEND”。秋秋觉得他写软文的实力比广告部和策划部的文案都要好，写东西“虎头熊肚豹尾”都快赶上高考作文的评分标准了，看了一段爱恨情仇的纠葛后才知道原来这是一篇寻人启事。然后他又迅速发布在各大社交网站、热门论坛里，还没到下班，就有大量的回帖涌入。
　　这些回帖相当多一部分都是同情黎婉婷，谴责俞悦的，当然文章用了匿名。想来中国千千万万的网名工余的休闲就是八卦，远到名人政要，近到普通老百姓，动一动手指即阅遍天下大事，看尽离离众生。这些评论中除了“谴责派”以外，还分“圣母派”、“反思派”和“指桑骂槐派”。“圣母派”告诉我们，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食色性也，男欢女爱，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劝导我们要有一颗海涵而包容的心，别人打了你左脸你还要把右脸凑上去给人打；“反思派”则觉得黎婉婷太冲动，疑心病太重，还认为她和陈佩琪会走到这一步和她自己本身自卑、外强中干的性格不无关系；“指桑骂槐派”的评论通常是这样开头的：天下乌鸦一般黑，我身边也有某男或某女…接着开始例数自己碰到的奇葩，借此贴发泄一番。
　　梁应言陪着秋秋翻看，大半页的帖子都是“圣母派”和“指桑骂槐派”的舌战，或者是“谴责派”和“反思派”的互辩。秋秋小声骂了一句：“都有病吧，这么爱管闲事。”
　　“等等，”梁应言握住秋秋放在鼠标上的手，说：“往上翻，再往上翻。”
　　秋秋有些尴尬，抽回也不是，放着也不是，只好当做没注意，手心暗暗出了汗。
　　“这条，你看。”梁应言指着屏幕对她说。
　　“这是…说是在丽江的一家酒吧碰到的女服务员，还拍了照片，挺像你朋友的啊。”
　　照片不是很清晰，照片中的女子穿着红色的啤酒宣传T恤，手上端着两个盘子，盘子里转满了薯条、炸鸡之类的食物。这个女子虽然五官和外形都确实和俞悦很相像，只是秋秋相信世界末日都不会相信，有一天俞悦会穿着廉价的短裙，带着手套和棒球帽卖啤酒。
　　秋秋一遍一遍说着这不科学，一边又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眼照片，然后倒吸一口冷气说道：“天哪，这真的是俞悦，你看她胸口有一颗痣，她很骄傲的，说这是美人痣，还有她带的耳圈，是我09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她那个时候很嫌弃地，说带着看了像是要出去卖的样子……”
　　“走吧。”梁应言突然站起来说道。
　　“走？去哪儿？”
　　“去云南啊。”
　　秋秋虽然对梁应言的颠三倒四深有体会，他随便消失两三个礼拜也是家常便饭，这不着调的话还是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去云南？我和你？现在？开什么玩笑，公司怎么办？我都没带行李。”
　　“有什么要紧，地球离了谁都转，东西到了那里再买就是了，”梁应言耸耸肩说：“你也想尽快找到你朋友吧？说不定她受了刺激，跑到云南，出了事故，被卖到一家黑店当啤酒妹…”
　　穆妍秋白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丫的小说看多了吧，但还是被他带上了出租。机票是在车开往机场的时候定的，幸运的是最近的一班飞机恰好还空了三五个座位。
　　她这日穿了一条裙子，略短，白花花的大腿露在外面，坐在梁应言身边，浑身不自在。
　　“你好，”梁应言和一位空乘小姐说：“帮我拿一条毯子。”说完必然是要卖骚地朝对方一笑，空乘就屁颠屁颠提他拿来了毯子，他刚接过来，就往秋秋腿上一扔，也不说什么，闭起眼睛睡觉。
　　大约下午四点，他们的飞机在丽江三义机场落地，又坐了近一小时的车到了丽江古城。
　　在许多现代文人的笔下，丽江早就成了艳遇和猎奇的圣地，乍一眼看，并看不出为什么。
　　“先去找地方住，再去买点东西。”
　　秋秋背了一个上班时候用的包，梁应言则彻彻底底是晃着两个手来的。
　　“一间房两间房？”酒店的前台小姐看了看他们，问道。
　　“一间。”“两间。”
　　“诶…到底一间两间？”
　　穆妍秋踢了他一脚，他“哎哟”了一下，改口道：“两间，两间。”
　　“哎我告诉你，这可以没有出差报销，费用自付，本来还想让你蹭个房间的，你倒还不乐意了。”梁应言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秋秋哼了一声，说：“你知不知道刚才你说的话我可以告你骚扰啊？如果是在美国，我可以告到你倾家荡产。”
　　“啧啧啧，那只好庆幸我们不在美国咯。”
　　“诶，”前台小姐插嘴道：“最近房间挺紧张的，你们看没什么不方便的，就住一个房间呗。”
　　秋秋瞪了那多嘴多舌的女孩子一眼，说：“两间。